日子从来如流水,不知不觉已到了初冬,这一天的天阴沉的似乎能压下来,林谦提早回来,不想承认自己是故意经过广场。
他停下车,季琳琳正站在广场上跺着脚,不住地往手里哈着热气。这种天气在户外拿出手来都有点困难,她居然还不肯去找正式的工作,每天耗在这里。
林谦打开车门,缓缓踱到她面前的小凳子上坐下。
“先生要画……”季琳琳抬眼见是林谦,说了一半的话顿住,微笑着看着他,调侃道:
“你怎么来了?这次画可要收费喽。”
看她裹的像个粽子,林谦道:
“很冷?”
怎么能不冷,说话都有团团白气冒出来了,季琳琳却笑笑,嘴硬道:
“还好,我穿的多啦。”
林谦本想说,这个冬天就不要来了,我养你,可想了想不知该以怎样的立场来说这句话,最后改口道:
“还是不想去找份正式的工作吗?”
季琳琳看他一眼低着头不说话,林谦继续道:
“再过几天会连手都无法掏出来了。”
季琳琳闷不作声地开始收拾画具,她当然知道,不仅仅如此,大冷的天还哪里有人来画啊。
“我可以帮你安排一个清闲的工作,至少先过了这个冬天。”
季琳琳已经收拾好画具,背在身上,走到林谦面前撤走小凳子,抬起头,林谦才发现她眼眶竟是红的,季琳琳见掩饰不了,索性瞪着他,恨恨道:
“你就那么想摆脱我吗?我偏要赖在你这里。”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林谦愣在原地,这才想起他们最初的那个约定,季琳琳找到工作就离开。他想追上她解释,但向来不屑解释也不善解释的他,竟不知该如何开口,站在原地无奈地看着季琳琳越走越远。
季琳琳抹了一把脸,该死的林谦,混蛋林谦,她已经厚这脸皮做到如此了,他居然还是那副死样子。自己都觉得自己简直丢尽了天下间女孩子的脸,值得天下所有情愿自贱的人顶礼膜拜。
他究竟是不相信自己真的喜欢他,还是根本就只想摆脱自己,想了想,两者原来并不矛盾,根本就都有可能。
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眼泪止也止不住,她又不是没有自尊,虽然脸皮厚但说到底也是个女孩子,不住地踢着路旁的小石子,发泄自己的愤怒。
混蛋,林谦,该死的林谦。
“砰”巨大的声响震的路人一惊,季琳琳本能地颤了一下,下意识地寻着声音望过去,当视线触及那辆黑色的跑车时,大脑瞬间像被十几架飞机轰炸过,一片空白,耳边只有嗡嗡声。
林谦撇了一眼那边的车祸,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这样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很多起
他再次将目光转向那个臃肿的像粽子的人,却发现她像受了什么惊吓似得僵硬地站在原地,手中的画稿和肩上的画具滑落,掉了一地,林谦皱眉,狐疑地看着她,发现她紧紧盯着那个车祸现场,其中一辆车看起来很眼熟。
下一秒,那抹僵硬的身形忽然疯了似地朝着不远处的那辆车奔去,着急紧张之下,没跑几步被路边的突出的石头绊了一下,摔倒在地,林谦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现出了裂痕。只见她迅速地爬起来,依旧朝着车祸的方向,腿似乎受伤了,跑起来一跛一跛的,林谦终于明白了什么,朝季琳琳奔了过去。两人隔的有些远,林谦拨开路人。
这个笨蛋。
季琳琳没命地朝着车祸的方向跑,千万不要有事,不要因为我骂了一句该死,就真的出事啊,我收回,全部收回。
忽然自背后被人扯住,季琳琳想也没想朝着身后就是一拳,想挣开那人,却被那人握住了拳头,拉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我在这里,那个不是我,只是相似的车而已,我在这。”
林谦焦急地解释着,感觉怀里的身躯僵硬的绷紧着,他放开她,拉开一点距离,好让她能看见自己的脸
季琳琳愣怔地看着他,好似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来。然后又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那辆车,再看看眼前的林谦。林谦捧着她的头。
“看清楚了,只是一样的车而已,我在这,那里面的不是我。”
季琳琳憋了半天,撇撇嘴,此刻才敢大声哭出来。
“呜呜,你吓死我了,我以为那是你的车,以为你在里面,呜呜,我虽然骂你该死,可怕你出事怕的要死。”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好好的在这,一点事也没有。”
林谦轻声安慰,季琳琳抽噎着。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这个混蛋。”
靠在林谦怀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好,我是混蛋。”
季琳琳又哭了半晌才渐渐住了声,林谦笨拙地给她擦这眼泪,看她哭的红红的眼睛和鼻头。
“怎么就没见过你这么迷糊的人呢。”
季琳琳指着他无比委屈。
“你、你、混蛋。”
挨了骂,林谦却笑了起来,宠溺地附和道:
“恩,我是混蛋,那你的腿疼不疼?”
低头查看她摔伤的地方,没有流血,却很有可能伤到了骨头,那么大一块石头硌在脚踝处,该说她关心则乱呢,还是笨的可以。
紧张的神经绷紧的时候不觉得,此刻经林谦一提醒,才觉得脚踝处一阵火辣辣的疼。
“呜呜,林谦,好疼。”
林谦蹲下身,扶着她的脚踝。
“我知道你很疼,来,轻轻动一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不要!”季琳琳大叫“不要动,很疼。”
林谦停下来。
“那我们只能去医院了。”
“不要!”季琳琳继续大叫,已经引来了许多路人的侧目,林谦也不介意,继续劝道:
“来,只要轻轻的,轻轻的动一下。”
季琳琳脸上挂着泪,绷紧神经,勉强动了一下。林谦见她没再像刚刚那样大呼小叫,加上刚刚还拖着一条伤腿跑了一段,终于安心她没伤到骨头。
站起身,打横将她抱起,季琳琳还在哼哼着好痛。
回了家,林谦直接将她放在床上,又转身翻出医药箱。
季琳琳像是等待上刑场的一样,绷紧着神经,林谦将她的裤脚撸上去,脚踝处已经肿起了一个小馒头。
林谦倒了一些药酒在掌心,季琳琳紧张地盯着他的那只手,林谦安慰道:
“乖,痛一下就好。”
“啊!”
林谦无奈。
“我还没擦呢。”
季琳琳抽抽鼻子。
“那你快点,真的只痛一下吗?”
“恩。”林谦保证。
“啊!~~”季琳琳惨叫“你、混蛋,骗我、不是说、只痛、只痛一下吗?”
“乖,很快就不痛了。”
季琳琳继续惨叫,林谦抱起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亲亲她汗湿的额头,季琳琳紧紧抓着他的臂膀,哭诉。
“呜呜,林谦,好痛,林谦。”
林谦被她叫的心底也是一阵抽痛。
“很痛的话,就咬我,恩~”
季琳琳疼的急了,果然一口咬在他肩膀处,林谦闷哼一声。等终于擦完了药,季琳琳已经疼的快昏厥过去了,有气无力地靠在林谦怀里,抽噎着。林谦又将她的脚踝处包了一层纱布,他以前经常受伤,经常到都懒得去医院包扎了,一般小伤小痛就自己处理了,久而久之也成了半个大夫。
怀里的季琳琳已经安静下来,猫似地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只那一双漂亮眼依旧如星辰般明亮,扯了扯干涩的嘴唇。
“至从遇到你,我就总是受伤。”
林谦想了想似乎真的是这样。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麻烦?”
看的出来她明明已经很累了,却强撑着想要一个答案。曾经的林谦确实觉得她是个麻烦,不过现在,是麻烦,也是个令他愉悦的麻烦,淡淡地恩了一声。
季琳琳瞬间又蔫了一些,像花开到了岁末。
“所以你想摆脱我吗,甚至不惜为我安排工作?”
林谦不得不再次感叹,这女人有时真是笨的可以,他敲了一下她的头。
“你是笨蛋吗?我要是想摆脱你有一千一万种方法,干嘛还麻烦的为你安排工作,只是看你冻的发抖……”
林谦没再说下去,季琳琳的眼睛却晶亮地盯着他。
“你关心我?”
“恩。”
“你在意我?”
“对。”
“你、你……”季琳琳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在喜悦里飘着,她没想到林谦承认的如此爽快,她本以为就算是,他也会别扭的否认的,真当她季琳琳是什么都察觉不到的笨蛋吗。但她依旧你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眼睁睁看着林谦的脸越靠越近,近到唇上一暖。
看她愣怔惊愕的表情,林谦轻轻咬住她的下唇,季琳琳回过神来,一个认知跃入了脑海
林谦,在吻她。
唇边传来林谦的轻笑声,他缓缓离开她的唇,干涩的唇终于有了一丝湿意。
“你、你喜欢我。”
“恩。”林谦点头
季琳琳满眼都是惊喜,傻傻地笑。
“你亲口说给我听。”
林谦抵上她的额头,眼神认真热切,他说:
“我爱你。”
季琳琳望着他的眼,那双眼像是一个漩涡,将她吸进去搅进去,唇上又是一暖,这一次林谦可不准备简简单单的放过她了。
“牙齿不要咬那么紧。”
季琳琳乖乖松开牙齿,让林谦灵巧的舌头闯入,晕晕乎乎地想,怎么从来没有人告诉她接吻是可以吸光灵魂的。
在季琳琳窒息的前一秒,林谦终于放开了她,季琳琳依旧迷糊地望着他,像是在梦中
“你为什么爱我?你喜欢我哪里呢?”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季琳琳笑,是啊,不需要,只因你是林谦,只因我是季琳琳,仅此而已。
翻外
“其实我对楚奕并不是喜欢。”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是说过,你醉酒那次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那我都说了什么?”
“你说你对楚奕最开始是崇拜,后来是感动他对小乙的感情。”
“原来你早知道,害我还担心你会、你会……”
“会以为你是个轻浮的女孩子。”
“你知道,知道还让我担心,你、你混蛋!”
“你不是也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然后还在广场上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我是一半一半,想推你一把,顺便试试你的真心,我当时也是很忐忑的好不。”
“结果后来变成了惊吓。”
“不许提那件事,你还笑,不许笑,谁知道那不是你的车子啊。”
“林谦,给我当模特吧。”
“恩。”
“要脱衣服的那种。”
“……”
“你怎么这么随便就脱了。”
“你说什么!”
“哎,哎,你脱我衣服干吗?是你要做模特。”
“不画了。”
“啊?为什么?你抱我回房间干嘛,我错了还不行吗。”
“晚了。”
此处和谐五百字
“你是越来越不怕我了。”
“我从来没怕过你。”
“哦?”
“其实第一次敢杀撒泼无赖硬是赖在你家里,或许心底就明白你不是个坏人。”
“哦?所以就计划着爬到我头上?”
“呵呵……,喂,你干嘛,恩,恩。”
此处和谐一千字,至于季琳琳能不能爬到林谦头上,有待长期观察
林谦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