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风花雪月,几曲悲伤愁肠?风沙爪下话凄凉,几人消散几人抱残?白玉儿无心赏雪,吴桐雨恐惧北风,苍岩无意在平仄中穿行,金巧儿暗自为柳可生祝福,她把他当成哥哥一样对待,永世不忘的哥哥。
做早操的时间结束了,苍岩无精打采地回到宿舍,开始了枯燥、乏味的千篇一律的生活。劲龙帮苍岩买了一个饼子和一包榨菜,苍岩洗漱完毕和大家一起共进简单的早餐。
“太他妈的无聊了,除了饼子和榨菜还有别的吃食吗?都快吃了三年了!”陈竹气愤地说。
“就是,这个破学校连个正儿八经的早餐都没有,可以见鬼去了!”李怀安附和道。
“哎,就这样还扩大招生呢!不过今年可招了不少学生啊,误人子弟!”魏子桐无味地嚼着饼子,边说边望着窗外发愣。
“还能怎么着?难道我们集体退学不成?”劲龙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柳可生。
“简直无聊透顶!吃完饭准备上课睡觉吧。”苍岩无力地放下杯子,扔了吃剩的榨菜,准备去教室。
“上帝啊,这个世界真无奈,这个世界真疯狂,这个世界真他妈的病态!”陈竹仰天长叹,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在小树林的拐角处金巧儿碰见了劲龙,金巧儿闷闷不乐地说:“知道吗?玉儿和冯生分手了。”
劲龙先是一惊,停住脚步问:“什么时候?冯生把玉儿甩了?”
“呵呵,那倒不是,自然分手,虽然冯生至今还在挽回,但是大势已去。”
“哦,玉儿——好吗?”
“你和她在一个班你不知道啊?”
“我的意思是说生活中的她还好吗?”
“能好吗?变得我都精神紧张,也许对她的打击太大了,总感觉她的精神有些恍惚。闲了去看看她。”
“嗯,谢谢你巧儿。”
“不客气,走吧,要不然就迟到了。”
昨日大雪太疯狂,今日俯首白茫茫。风从槐树的枝头掠过,顿觉冷得出奇,风过处挂在枝丫上的雪花碎沫般洒了一地。太阳还没有升起,温暖被隔在千里之外。苍岩无心听讲,更无意睡觉,寒冷的天气使得他格外精神,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他想起来到这所学校后接触的第一场雪,那些冷而白而暖而热的场景勾住了他嘴角的微笑。
“打你,打你,哈哈哈。”白玉儿放开手脚和他打闹,劲龙醋性大发,竟然和金巧儿玩了起来。
“坏蛋,放开我!玉儿救命啊!”劲龙抓住金巧儿的衣领往肚子里塞雪块。
“我打你,你个大魔头!”秦岚弱不禁风地朝着劲龙背后扔着雪疙瘩。
“你也调戏我?不要命了啊!”劲龙放开金巧儿,向惊慌的秦岚奔去。
苍岩、白玉儿、陈竹、魏子桐等许多人围了一个圈儿打雪仗,感觉不到寒冷,忘记了呼啸的北风,欢笑声和雪花一起装饰着远征小城。苍岩深深地陷入了甜美的回忆,他经常这样不能自拔,他变成了一个恋旧的人。“呵呵呵,好美呀!”苍岩忘情地自言自语,引来了学生好奇的目光。
“苍岩,苍岩!”老师生气地喊道,“你在干什么?”
苍岩被老师的喊叫声惊醒了,怔怔地看着老师没有说一句话。
“好自为之!”老师也没有多少言语,过多的批评只能影响课堂纪律,影响大家的情绪,他是为数不多的有素质的老师之一。
苍岩回忆得快乐而疲惫,他又将目光转向窗外,仿佛身心都置在了风雪之中,正在接受风雪的洗礼,他需要一场严酷的洗礼,以便忘记那些痛苦,顺便忘了那些可怜的残留的美好。
婉留沙彻底不和吴桐雨来往了,她把吴桐雨当成了敌人,她的心中充满了嫉妒、仇恨和失落,她怎么都比不过,为此她伤心欲绝、恨火难熄。她的相貌不如她的姣好,她的身材没有她的苗条,她的气质没有她的优雅,她的文章没有她的优秀,她简直没有了生存下去的理由,如果说有理由的话那就是打败她、嘲笑她、鄙视她。你已经是个婆娘了还和我争?为什么你处处比我强?为什么你不被那个家伙硕大的阳物整死?为什么你还要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婉留沙怒吼着咆哮着,站在风雪中压低了声音撕扯着沙哑的嗓音。站在远处的李怀安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突然觉得婉留沙也有几份姿色。如果能同时拥有她们两个该多好啊,李怀安被自己可耻的想法惹得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最近没有写诗吗?”苍岩站在女生公寓楼底下问婉留沙。
“有,怎么了?巧啊,竟然会在这里碰见你。”
“好久没读你写的诗了,能借我一看吗?”
“你不是也在写吗?我那些连我自己都搞不明白的诗句你怎么会看得懂呢?”婉留沙有些生气地说。
“呵呵,其实一切只是谣传。不好意思,那我告辞了。”苍岩十分不愉快地转身离开,婉留沙站在风中倍感凄凉,她说这些话都是为了争一口气的,谁让他说自己写的诗是在堆砌辞藻的!突然婉留沙满眼盈泪,风吹过泪水决堤,已经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少了一个喜欢看自己写的诗的人,早已想不起来关系怎么突然疏远了,更忆不起流言蜚语是在什么时候见缝插针般地扎得她血迹斑斑的,这个从来不擅长解释的男生就这样消失在男生3号公寓楼的拐角处。这一刻婉留沙心软如棉,她的虚伪的面具终于暴露在一场风雪中,原来她是脆弱的,原来她是有爱也会爱的,原来她不光是充满仇恨的。泪痕还没有擦干,北风却依然。婉留沙闷闷不乐地回宿舍,在女生1号公寓楼门口碰见了金巧儿,两个人对视了好半天,最终婉留沙微微地一笑转身上楼,金巧儿望着她的背影左思右想不透,风雪还在门口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