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岩的重感冒终于好了,他想在毕业离开之前和婉留沙好好聊聊。
“还在看《红楼梦》?”
“嗯,在读第三遍。”
“啊?都读第三遍了啊。我都还没有读过。”
“有时间了读一读,这可是名著,这点不用说你都知道。”
“会的,等工作了抽时间好好读一读。”
小树林里很安静,没有人打扰,也没有鸟鸣。
“还写诗吗?”婉留沙关心地问。
“没有,在外面培训很累,又染上重感冒,最近差点儿挺不过来了。”
“哈哈哈,你真有趣。”
“其实我写的都是些肤浅的诗,跟你写的简直没办法比。”
“我写的东西别人还都看不上呢。我知道大家对我写的诗歌的看法,也许是他们看不懂,也许是我写得太晦涩。”
“你写得很棒啊,诗歌里大量运用了写作技巧,却没有影响情感的发挥,可以说情感很饱满,每一首诗都是这样的。”
“谢谢你苍岩,现在读诗的人少,更别说真心赞扬了。我知道我的写作水平还有待提高,但能听到你的美言我已经很知足了。”
“不客气的,都是朋友嘛。你毕业了打算去哪里?”
“不知道,边走边看吧。我的生活就是这么平淡无奇,没有什么波澜。”
“其实大多数人的生活都是平平淡淡的,没有那么多的大风大浪,可能是你看的小说比较多,而小说里的故事情节大多都是虚构的,根本与真实的生活不沾边。”
“这倒也是,我老想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哪有那么大的精力承受狂风暴雨啊!如果每个人都成天陷入感情的纠葛中不能自拔的话连挣钱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是的,但是读者就喜欢看离奇、新鲜的故事,否则没人看。”
“是啊,所以写小说是非常难的。虽然一切文学艺术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但是高得太离谱了也就失真了。”
“嗯嗯。”
“苍岩,你对写诗有什么看法?”
“我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好见解。”
“说说呗,毕竟你大小也算是一个诗人。”
“我是一个诗人?差得远吧?”
“你太谦虚了。”
“我觉得写诗最重要的是感情,如果一首诗写出来读之无味那还叫诗歌吗?当然更不能是分行的散文,否则那就更不能称之为诗歌了。写作技巧是必须要用的,但不能只为了追求写作技巧而去写诗。”
“嗯。那你怎么看待灵感一说?”
“其实灵感并不是等来的,而是平时积累的结果。多读多看多写自然就有灵感了。“
“你说得对,有时候我苦于写不出任何文字来,但是调养些时日,看看书,多走走,灵感也就来了。”
“是啊,灵感来了必须得抓住,否则等灵感流失了再去写作的话就写不出什么好文章了,而且那时连自己都惊讶写的东西那么不堪入目。”
“你说得很好。”
“我也就是随便说说罢了。”
“呵呵,那你写散文吗?”
“从来都没有写过。”
“哦,那你是因为什么而写诗的呢?”婉留沙看着一脸严肃的苍岩问道。
“在我小的时候家里有几本童话书,现在想来那应该全部是散文,那时候我很喜欢去读,可谓读得废寝忘食,有时候在梦里都会梦到散文中的画面。”
“哦,我和你也差不多,我小时候读得小说多一些。”
“那你写小说吗?”
“想写,构思了一部长篇小说,但是没有动笔。”
“长篇小说?想写长篇小说?你太厉害了!”苍岩对坐在身边的婉留沙更加刮目相看。
“写长篇小说很难,很耗精力和时间,如果没有作充分的准备的话还是不要轻易去碰触为好。”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写?”
“等走出校园了再说吧。”
“什么题材的?”
“都市男女的爱情纠葛。”
“啊?没有经历怎么去写呢?”
“写小说不一定要自己经历啊,完全可以写别人的经历,再说了自己所见所闻都是经历啊。”
“看来以前我想错了,以前我总认为经历就是自己经过的事。”
“这不是的,如果要是这样的话作家就没有更多的时候搞创作的。你看很多长篇小说中的故事情节那般曲折,如果都是作家自己的亲身经历的话他还有时间去写作吗?”
“说的也是。”
“其实我自己也没有把握,不知道如何开头。”
“是不是写长篇小说最难的就是开头。”
“嗯,万事开头难,写长篇小说也一样,只要开好了头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那你有写这部长篇的整体计划吗?”
“只有腹稿吧,在心里想好了。”婉留沙若有所思地说。
“可以透露透露吗?”
“呵呵,当然可以啊。我想写三十万字的,写几对都市男女的爱恨纠葛,但不会太离奇。”
“嗯,不要刻意追求离奇的东西,否则就离谱了。是章回小说吗?”
“不是,要写章回小说那也要等以后了。”
“其实咱们学的都不是中文,但咱们班里有很多才子才女,没想到咱们都入错门了。”
“要不是现实条件制约的话我也会读高中上大学,然后读个中文系,不去刻意思考工作的事,只追求写好文章就行。”
“是啊,世上有很多的事都很无奈。”
“岂止是无可奈何啊,有时候简直让人无语。”婉留沙有些痛苦地说。
“那你以后还会一直写诗吗?”
“当然会啊,我钟爱诗歌,我想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诗歌。”
苍岩一本正经地看着婉留沙,他没有想到她对诗歌有如此执著的追求,没想到她热爱诗歌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他很惊讶,仿佛坐在自己身边的不是人而是一座金山银山。苍岩顿觉很失落,没想到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如此优秀,都有这么大的潜力,他真后悔这三年来没能和同学们促膝深谈,要是这样的话自己也不至于这般落后了。
“在想什么呢?”婉留沙抬起头看着苍岩。
“没想啥。你知道白玉儿经常写散文的事吗?”
“知道,我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苍岩又是一惊。
“她经常在宿舍熄了灯以后点着蜡烛看书写东西,好多回宿舍里就我一个人,我忍不住翻看了她写的东西。”
“写得怎么样?”
“写得很好,最起码比我写得要好很多倍。”
“那你也经常写散文了?”
“没有,我只是偶尔写写。你知道吗?就连金巧儿也经常写日记呢。“
“啊?”苍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想金巧儿怎么也写文章呢,她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个安心写作的人啊。
“不敢相信吧?但事实就是事实,也许她受白玉儿的影响较大,所以才经常记日记。”
“你们都很厉害,看来我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是啊,其实我们不知道的事情都多着呢。话说山外有山,人上有人,很多人平时看起来并不怎么样,等到人家一鸣惊人的时候我们也只能张大嘴巴干惊讶了。”
苍岩顿时陷入了沉思,他没有想到这次与婉留沙的谈话竟然深深地触动了自己,深深地触动了自己的灵魂。小树林里非常安静,安静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婉留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