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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败露

作者:黄泉o|发布时间:2026-07-07 13:44|字数:7943

  祥鸣宫。

  薛沐芸大发雷霆,砸了这个摔了那个,室内一片狼藉混乱,把宫女和太监吓得气都不敢喘,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如此生气。在众人眼里,薛沐芸一直是属于高贵矜持,端庄得体的人,即使动怒也不过是蹙眉瞋视,没想到这次竟是这么失态。

  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何这么愤怒。她花了高价雇人抓走了柳絮,本想借此和徐墨谈判,没想到徐墨先行一步把柳絮救走了。她一时间失去了如此重要的筹码,此举更甚至是激怒了徐墨,也许徐墨会更快地把真相公布于众。她一想到这个就夜不成寐,寝食难安。徐墨,真要把她逼疯了!

  迫于现状的压力,薛沐芸不得不找来了李元新。

  “元新,事到如今我不得再隐瞒了。”薛沐芸急切的样子让李元新不由得疑窦丛生。

  “母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李元新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莫不然薛沐芸是不会连夜召他面见的。

  “徐墨他抓住了我的把柄,企图威胁我将你的太子之位夺取,扶持李君临重新立为太子。你要知道,我怎么可能会去扶持李君临呢?”薛沐芸推翻之前和徐墨所说的言论,自己另造了一番说辞。

  “把柄?”李元新眯了眯眼,斟酌这两个字。

  他一直觉得薛沐芸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身为孩子的他并不打算过问太多。但自从薛沐芸当上了贵妃,李元香的降临以及对李元香的态度,他更加质疑薛沐芸了,但碍于两人的母子关系并未说破。现在,薛沐芸说她有把柄落在了徐墨的手上,而这个把柄是他所不知道的秘密吗?

  薛沐芸浑身冒了冷汗,她哆嗦着身子,抓住李元新的衣袖,紧张地说道:“元新,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如果上官莲华一直存在,我俩母子就永无出头之日啊!还有李君临,他抢走了属于你的一切!只有他俩母子消失,我们才能过上好日子啊!”

  李元新惊怔,猛然甩开薛沐芸的手,目光深沉犀利,定定地看着她,“你当年对皇后做了什么?”

  上官莲华,华朝皇后,乃华朝天下相闻相传的绝世美人,拥有倾城倾国的美貌和风华绝代的身姿。十八岁嫁入后宫成为华朝皇后,二十岁诞下嫡皇子李君临,三十六岁自刎死于凤华宫。生前,乃后宫三千嫔妃之首,深得皇帝李钟期的宠爱,与李钟期并蒂芙蓉、鸾凤和鸣,使得后宫的嫔妃嫉妒羡慕,哀怨丛生。即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民间出生的她,没有身段没有架子,亲近众人,赢得无数人的尊敬和爱戴。她疼爱孩子,无论是自己的孩子,连同其她嫔妃的孩子一样疼爱,视如己出。受到她疼爱关照之人,除了李兰初,还有李元新。因此,李元新对上官莲华有着与薛沐芸不同的敬重和感情。

  “我......”薛沐芸被李元新盯着,一下子说不出话。

  “当年皇后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李元新一再追问。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薛沐芸找不到更好的借口,只能重复这一句话。

  李元新向薛沐芸逼近,声音骤然降了温度,“我一直觉得母妃有很多儿臣所不知道的秘密,比如说,十三年前,皇后去世后您就得到了父皇的宠爱;九年前,你怀有身孕就被册封为贵妃;元香诞生后您却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儿臣很想明白,母妃您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放肆!我是你的母妃!是你的亲生母亲!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的将来吗?若不是我,你能当上太子吗?!”薛沐芸气愤得口不择言,纵然她害怕但也承受不了自己最为疼爱的儿子的追问指责。

  “母妃,您总是说您爱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可是却从来没有真正问过我究竟想要什么。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太子之位,我也很清楚,若不是因为您,父皇根本不会重视我,更不会封我为太子。说到底,其实我也不过是你立足后宫,争权夺利的棋子罢了...”

  “啪——”掴掌声响起,李元新的脸侧过一边,脸上的指印很是鲜红。

  薛沐芸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她沉声说道:“本宫还轮不到你来说教,若不是本宫当初暗中做了些手脚,你现在连三黄子都不如。本宫做尽了一切背负罪恶,无非是为了你的将来,换你今后的似锦前程。你倒好,现在反过来指责本宫。上官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么向着她?本宫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亲生母亲......呵呵,难道您就不是元香的亲生母亲了吗?”李元新抬手抚上被掴掌的左脸,眸光暗沉了下来,“为什么您对元香如此冷漠,毫不关己的样子?”

  薛沐芸抿嘴不语,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讨厌李元香,只有她自己明白。李元香的存在无疑是个讽刺,试问,一个与不爱的男人生下的孩子代表什么呢?不甘和屈辱。明明两不相爱却要在床上云雨巫山,然后诞下一个不属于爱的结晶。

  “元新,徐墨手上有我的把柄,若是他把事情揭发了,不仅是我,你也不可能安稳无忧只身而退。”薛沐芸点名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李元新站直身,转过脸,与薛沐芸对视,淡然地说道:“母妃,即使他没有您的把柄,我一样不能放过他。他是大哥的盟友,不除他便是祸害。”

  “李君临已经回宫了,难道你不该有所防范了吗?”薛沐芸真正担心的,终归是李君临。

  “母妃不必担心,大哥是大哥,皇后是皇后,即使他是皇后的孩子,我也不会因此而心慈手软。”李元新的嘴角勾起冷笑,“大哥带给我的伤害,我要全数奉还。”

  “元新......”薛沐芸怔然失声道。她怎么会不明白,从李元新懂事起,他就一直追随李君临的脚步,试图想要赶上李君临。可是李君临太过出众、太过优秀,加之是皇后的孩子,皇室的嫡皇子,掩盖了他所有的光芒。甚至他一心想要拥有的兄弟情义,李君临也不曾给过他半分。更甚至他落水于湖中,李君临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水里挣扎呼救也没有上前一步搭救他......他恨李君临,这恨意随着时间的积累压在心底,近乎成了魔障。

  李元新淡漠一笑,嘴角勾起适当的弧度,“母妃,现在可以和我说说那个所谓的‘把柄’是什么了吗?”

  十三年前,京城出现了一名神算大师,他可以通晓天文地理,世事无常,人性丑恶以及祸事厄运。此事传到李钟期的耳里,心想此人妖言惑众、颠倒是非,所以派人将这个神棍抓了起来。哪想到,这个神棍一见到李钟期连跪拜礼都忘了,直接惊慌失措地大喊:“大逆不道,孽种祸根,扰乱血脉,江山易主!”李钟期听了龙颜大怒,直接叫人拖出去斩首示众。可是神棍一再叫嚷,“孽种祸根,扰乱血脉。”让众人疑窦丛生,果不其然,有几位大臣站出来启奏道:“此事非同小可,望陛下重视!”大臣几番劝谏下,李钟期动摇了。收回要将神棍斩首的命令,留在了自个儿身边,与神棍对质,问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神棍说,皇室一族流淌着无比高贵的血脉,容不得孽种遗留下来祸害皇室。李钟期问,何来的孽种之说?神棍回答,他一眼看透李钟期一生所要经历的事,其中包括了李钟期膝下有一个子嗣并非他的血脉,也就是孽种。李钟期大惊,对此事高度重视。若真如神棍所说,他膝下有一个孽种,而他这个皇帝当的是有多窝囊?丢尽了皇室一族的脸面,扰乱了皇室血脉,触犯了头等大忌!

  在没有确认孽种之事,李钟期并没有大张旗鼓收集证据。而是私底下用了些手段采集了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的血液样本,以他的血液一一融合观察,结果让他大惊失色!二皇子和三皇子的血液能够与他的血液相溶,可是大皇子的血液无法与他的血液相溶!一道晴天霹雳轰到了他的天灵盖。

  他最爱的女人,所生的孩子竟然不是他的血脉......而他却一直疼爱着这个孩子,甚至一心要拥立他为华朝君王..

  血液溶合的检验是秘密进行的,只有李钟期自己知道检验的结果。可当李钟期看到自己的血液不能与李君临的血液相溶,他感觉到自己的世界已经崩塌,从心底冒出来的怒火、耻辱、不甘、羞愤等情绪全数用上了心头。

  那是他第一次打了上官莲华,而且是用尽了力气去掴了那一巴掌,她的脸颊红肿不堪身子踉跄跌倒在地,散在地上的瓷器破碎的碎片扎进了她的皮肤冒出了血珠。她的眼睛满是哀伤和凄凉,她抚着自己被掴的那半张脸,惨笑道:“想不到我上官莲华有一天也会遇上这等卑劣残忍的手段。”

  “想不到在朕的眼皮底下你还能干出这等不知羞耻、淫荡下贱的事!你骗朕骗了好多年啊!若不是朕有心调查此事,还真的就被你骗了一辈子!让朕给别人养了十几年的儿子!难不成你还想让朕把皇位传给他吗?笑话!天大的笑话!朕堂堂华朝君王,竟被你如此玩弄股掌之间!上官莲华,你好本事!辜负朕对你的一片真情真意,朕到头来得到的却是你这样的背叛!!!”李钟期愤怒得口不择言,他的呼吸急促,心脏剧烈跳动。太过愤怒,太过绝望,太过哀伤......

  她凄楚的目光对上他的脸庞,声音满是苍凉,“君临他真的是你的儿子。”

  为什么不愿意相信她?他口口声声说爱她,却怎么也抵不过血液溶合的检验吗?那么,他在意的到底是什么?她怀有身孕的时候,最高兴的人是他,他说若是个皇子定要册封为太子。将自己的皇位传给他,将华朝天下交给他。怀胎十月,她诞下一名皇子,他取名君临,喻意君临天下。他把所有的希望和期望都化作一个名字寄托在孩子身上。然而因为血液不相溶,斩断了所有的关系。他就那么的深信李君临不是他的孩子,而她百口莫辩。

  她渐渐陷入了绝望、挣扎的困境,无法躲逃。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清了,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做什么说什么,很多人都说她疯了,她不再是以前的皇后了。

  隐隐约约,她看见了她的孩子正一脸焦急地握住她的双手关切地问道:“母后,你怎么了?我是君临啊......”

  君临君临......这是她和他的孩子啊......为什么他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承认呢?

  “君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她的眼睛空洞无焦距。

  “母后......”十六岁的李君临无言以对,他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母后全然是变了个人似的。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了这种事。他听说李钟期和上官莲华大吵了一架,此后上官莲华就只呆在自己的寝宫里,见到任何人都在疯言疯语。他想要见李钟期,问他究竟出了什么事,可是李钟期拒绝面见他,甚至放狠话命令他不要打扰他。他深受打击,他从来没有遇到李钟期这样的对待。他来到凤华宫,看见失常的上官莲华,他感到了不安。

  “君临,为什么他不愿意相信我呢?他不是说爱我吗?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呢?君临,你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一种羞辱啊......你啊,好脏啊......见不得光的孽种啊......”她语无伦次,说的话让人听了不清不楚。

  可是李君临却听得明白,上官莲华说他脏,是孽种。为什么?

  “君临,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既然没有理由,不如就去死吧...”她踉踉跄跄走到一面墙壁前,拔出挂在墙上的长剑,步伐轻浮不稳地向李君临走去。

  “母后......”李君临惊恐地后退了几步,试图想要唤醒她,“母后,我是君临,你的孩子啊......”

  “我没有孩子!他都不稀罕你,不相信你是他的孩子。你是多么的肮脏啊...”她近乎癫狂,手中的剑的剑刃折射出夺人的寒气。

  “母后,你在胡说什么啊......我是君临,你的孩子啊......”他一步步往后退,她一步步向他靠近。

  “既然他都不要你了,活着也多余。”她的话话音刚落,身影迅速向她闪去,他没有时间考虑,下意识转身就跑。

  她抬手,挥剑,满目血光,双手染有鲜血......

  他的后背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失去意识倒在地上,闭上眼的前一秒,他好像看到了她脸庞滑落的泪水和绝望的神情......

  为什么,要杀他呢?

  慈爱温柔的母后啊......为什么要杀他呢?

  他陷入长时间的昏迷,坠入了无止境的黑暗,好像再也不会醒来,再也看不到光亮了......

  待他睁开眼醒来后,上官莲华已经去世一个月了,而他也是昏迷了一个月。

  太医告诉他,后背的伤势过深会留下伤疤,希望他有所心理准备。

  伤疤......无法抹灭的伤痕,这是母后给予他的。

  庆元一十九年,皇后自刎死于凤华宫。

  庆元二十二年,他受命灭门朝顾山庄,罢黜太子之位。

  庆元二十三年,他离开皇宫,游历天下行走江湖。

  庆元二十四年,三皇子册封为太子,薛妃册封为贵妃。

  有些事是命中注定,而有些事是因果关系。

  “也就是说,你暗中调换了血液样本误导父皇?”李元新听着薛沐芸说的过去往事,难免让他震惊到了,他从没想过当年发生的事竟是他的母妃策划的。

  “这个把柄落在了徐墨的手上,若是将此事公开,你认为我俩母子在宫中还有立足之地吗?”薛沐芸点明了其中要害。若是此事公开了,别说事立足之地,就连死也难以留个全尸。

  “我知道了,母妃。”李元新微微弯腰,“母妃若没有别的事要交代,儿臣先退下了。”

  薛沐芸颔首,摆了摆手,疲惫地说道:“退下吧,我也乏了。”

  李元新退出祥鸣宫,他仰首望了望夜空,看着几点散落的星光,他的心跌落谷底。他的出生究竟给薛沐芸带来了什么?他为何总有彷徨迷惘之感?他看不透、猜不透太多东西了。他恨李君临,恨不得杀了他以解心头之恨。可是这么恨李君临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他为什么总是纠结其中不可自拔呢?

  李元新发出一声 叹息,转而向自己的宫室步去。

  事到如今,谁都没有退路了。

  呆在归羽楼的顾挽歌很忐忑,她一方面是担心柳絮的安危,一方面是顾及李君临这笑面虎不知道要干嘛。归羽楼的第三天,她终于再次见到李君临了,同时还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这......这不是......”顾挽歌瞧见这位“熟人”,说话都不利索了,她万万没有想到......

  “挽歌姑娘,我叫熙媛,请多指教。”杨熙媛依旧是有礼地弯了弯腰,行礼道。

  “熙媛是归羽楼的人。”李君临一句话简单明了。

  “你......她......”顾挽歌指着两人,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挽歌姑娘多虑了,在乾阳宫只是我与主子逢场作戏,实则我在向主子汇报宫内的情况。”杨熙媛见顾挽歌误会了,连忙开口解释道。

  哈?汇报情况用得着去床上汇报吗?顾挽歌吃味地瞅着李君临,李君临反倒是一挑眉没有任何解释。杨熙媛这样的美人上了他的床,他也能无动于衷坐怀不乱?顾挽歌探究的目光射向李君临,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始终找不出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啊!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荒淫无度好色之人?”李君临淡淡地说道,话中似乎有些不满。这让顾挽歌警铃大作,赶忙摇头摆手示意她没有这个意思。

  李君临瞥了顾挽歌一眼,然后对杨熙媛说道:“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留一活口,若是能力有限,叫漠沙前去。”

  “熙媛一人足以。”杨熙媛作揖,很是肯定地说道。

  就在这时,漠沙匆匆赶来,向李君临禀报道:“主子,怀王出使大郦交涉失败,大郦已下战书定七日后派兵攻打华朝,怀王已被大郦国扣留不得回朝。”

  “什么?!”顾挽歌惊叫出声。

  李君临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至极,连同杨熙媛也是一副震惊不敢置信的模样。大郦国为何突然来了这么一招?

  “怀王写了一封密函,请主子过目。”漠沙向李君临递上了密函,李君临当即拿了过来拆封阅读了起来。

  密函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却让李君临为之一怒,信纸在李君临手中被揉成了一团,脸上尽是凝重的神情,颇有山雨欲来的征兆。

  “挽歌,我们走。”李君临说了一声,顾挽歌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没有多问什么就赶忙跟上李君临的步伐。

  经过一支烛台,李君临将手中的信纸点燃烧成了灰烬,顾挽歌看着信纸变成灰烬散落在地上,不由得猜想密函到底写了什么内容。

  顾挽歌随李君临来到了徐府,这让顾挽歌小小惊讶了,不过介于徐墨的身份和之间的关系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顾挽歌一踏进徐府就看见柳絮挽着徐墨的胳膊似乎正准备出门,她的脑子傻了。

  柳絮显然也看见了顾挽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给了个热烈的拥抱,“我就知道咱俩有缘。”

  徐墨看见李君临的到来,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对柳絮说道:“絮儿,你与挽歌好生聊聊,我和君临去书房谈点事儿。”

  “去吧去吧。”柳絮丝毫不介意地甩了甩手,转而拉着顾挽歌的手,好像要有一番谈天说地的势头。

  徐墨无可奈何,宠溺地抚摸着柳絮的脑袋,对李君临说道:“我们去书房。”

  去书房的路上,李君临难得开口赞美了一句,“徐夫人生性活泼开朗,容貌姿丽,难怪让徐权公这般疼爱。”

  “你这次来应该不是开我的玩笑吧?”徐墨摸了摸鼻子,“絮儿再好也只是我爱的人,怎么说也比不上挽歌在你心里的位置。”

  “你的意思是我爱她吗?”李君临难得认真地问了句。

  “这......我不清楚,只是觉得她对你而言是个难得的存在。”

  “其实,要爱上她,并不难。”

  “他就是大皇子?长得真好看,和你挺般配的啊。”柳絮朝顾挽歌挤眉弄眼,说的话让人为之汗颜。

  “柳絮姑娘,你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该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份?”顾挽歌纳闷地瞥了一眼柳絮,“还有,你不该解释一下你和徐墨的事吗?”

  果然,柳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蛋,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个......那个......就是当年的误会解除了,所以......我不想再躲避他了,还有就是......我爱他......”最后几个字顾挽歌压根是没听见。

  误会解除了?那敢情好啊。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因为误会分开了那么久,险些是耽误了半生时光。纵然徐墨当初利用了柳絮完成自己的大业,可是除了这个,徐墨没有做其它对不起柳絮的事,百般疼爱、宠爱柳絮,可谓是真情真意,痴心绝对。再则,柳絮对徐墨也是爱到了极点,怎么也割舍不掉。既然相爱,为什么不在一起呢?总之,柳絮和徐墨能够破镜重圆是喜闻乐见的好事儿。

  “祝你幸福。”顾挽歌由衷地献出祝福。

  柳絮“咦”了一声,奇怪地问道:“你不指责我吗?”

  “我为什么要指责你?”顾挽歌更是奇怪地反问道。

  “我回到徐墨身边就说明我原谅了他之前的一切,你不觉得我很没骨气,很懦弱,很无能吗?”柳絮紧张地问道。不知为何,她迫切想知道顾挽歌的看法。

  “那么多年过去了,时间会磨平痕迹,改变很多的。徐墨毁了你的一个家,可是他也给了你一个家。”顾挽歌顿了顿,略有感叹地说道:“若是徐墨欠了泉柳山庄,那么令尊是否也欠了徐墨七年时光?再则,令尊的死并非出自徐墨之手。”

  “你......”柳絮吃惊地看着顾挽歌,她可没想过七年前的事会有其他人知道。

  “抱歉......我不是有意打听你过去的事......我都是听徐管家说的......”顾挽歌老老实实地把话说了出去。

  “没事啦,都是过去的事了。知道真相的时候我也没想过父亲他会......为什么要以这么极端的办法去解决事情呢......我该去怪谁呢?”柳絮皱了皱鼻子,懊恼地说道。

  顾挽歌拍了拍柳絮的肩膀,宽慰地说道:“既然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好好把握眼前以及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挽歌,能认识你真好。”柳絮听了她的话,灿然一笑,精神抖擞为之一振。

  “啊,这话真是太抬举我了。”顾挽歌摸摸鼻子,眼睛不经意落到了柳絮的腹部,下意识地说道,“真期待你和徐墨的孩子早日出世。”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刚想开口道歉,被柳絮接下了话茬。

  “第一个孩子命薄,没能来到这世上。第二个孩子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他的。”柳絮抚上自己的腹部,眼里透着柔光。

  这让顾挽歌一愣,来不及消化这话的意思,

  讷讷地说道:“......第二个孩子?”

  “啊?不......不是!还......还没呢!”柳絮也是慢了半拍儿,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脸颊一下子变得通红了。

  顾挽歌伸出手搭在柳絮的肩膀上,声音老沉地说道:“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的。”说罢,不由捂嘴笑出了声。频频振动使得手腕上的铃铛发出阵阵脆耳的声响,柳絮羞红了脸。

  也许多年后,还会有人记得某个午后,两个女子也这样肆无忌惮地玩笑愉悦着。

  徐府书房内。

  徐墨先是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放到李君临的面前,疑惑地问道:“这么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要事吧?”

  “常霖的消息你告诉薛沐芸了吧?”李君临想着那天徐墨说要去祥鸣宫一趟。

  “怎么了?”徐墨有些诧异。

  “宫里的计划暂时先缓缓,少司出使大郦交涉失败,如今被扣留在大郦,大郦已下战书定七日后攻打华朝。”李君临对这件事很是不解和迷惑。

  “这…太突然了。”徐墨听了这消息,喝茶的动作都挺停顿了下来,“那…李钟期会有什么对策?大郦出兵他没理由坐视不理。”

  “华朝定会迎战,关键是谁去领兵?”李君临抿了口茶水,目光幽然深邃。

  徐墨愣了一下,他看向李君临,表情错愕,似乎预想到了什么。两人缄默了好一会儿,徐墨才缓缓开口说道:“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我知道。”李君临微微颔首,“但是我们没得选择。”

  “你真的要…”

  “非我不可。”

  “那挽歌怎么办?”

  “随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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