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张小乙,他告诉我们需要时时刻刻注意这个家伙,然后他自己先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我们三个人尽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周围显得寂静。在这令人惶恐不安的寂静当中,我们就那么静静的站立着,紧紧的贴着墙壁。而那个死灵很像是这个世界的丧尸一样,不停的在那里抖动着,尽可能摆出一种呼吸的架势,但是我知道他已经死了,胸口根本已经没有起伏。然后她好像闻到了人的味道,慢慢的转过了脸,接着整个人转了过来。
那个时候我看到了他胸口那里破了一个大洞,里面已经能够看到肋骨,胸口的表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被削掉了。
这个家伙看起来恶心到极致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应付这个家伙。
但是张小乙停了下来,他紧紧地贴着墙壁,然后轻声说道:“闭上眼。”
我忽然想起了一个游戏——天黑请闭眼。
那是一种极其考验自己的智商和判断能力的游戏,但实际上,那种游戏宣扬的是一种恐怖。如果真的在一眨眼之间,就有人的生命会失去,那绝对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游戏。或许有些人只是把这种游戏当做是一种笑谈而已,毕竟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他们所经历的一生并不会看到那么多的生生死死,也不会看到那么多的循环往复。大部分人都用着自己最一般的生活方式来经历这一切,从好到坏,从生到死。这种游戏只不过是他们内心某一刻的反应而已,但是我经历了太多的失去和得到,我所看到的档案二室里面的所有东西,其实都是被这个世界放弃的。久而久之,连我都开始相信,这个世界本就有着很多邪恶而恐怖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永远无法完全除掉。甚至相反的,这些东西只会越来越多,我们所做的一切,只是尽可能让世界不会被这种所有的邪恶和黑暗的东西占据。
但是现在张小乙让我面对自己的恐怖了,我试图闭上眼睛,想起那句话,我更觉得闭上眼睛就是一个最疯狂的选择。如果我们三个人中间真的有一个人被恶鬼附身了,那闭上眼的这一瞬间,究竟会发生什么呢?我有些惶恐不安,因为我不知道如何选择。
我虽然尽可能的闭上了眼睛,可是那一次,恐惧一直萦绕在心头,未曾解决,我便一直不安。于是我静静的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声音,动作,变化。好像什么都不再有了之后,我有些按耐不住了。我强烈的想要看看眼前究竟有什么,万分强烈。但是我选择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方式,因为我也害怕那些东西。我慢慢的让自己蹲了下来,虽然身体还是尽可能的接近墙壁,但是这样的动作之后,我至少不会看到那个邪恶而可怕的东西吧。
最后,我鬼使神差地把眼睛睁开。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鬼脸,要知道这个时候我是蹲着的,但是这张恶鬼的脸就在我身前,我仔细看过去,他也摆出了一个弯腰的姿势。好像他的眼睛,刚刚就是随着我一起运动的,我动到哪个地方,他就会整个人动到什么地方。
然后那张可恶的刻花的脸,一直静静地盯着我,离我很近很近,甚至鼻尖儿都快接近到我了。
然后我甚至发现他竟然好像可以吞咽口水一样,喉咙动了一下。这明显是他们这些已经死去的人不可能具备的技能,至少在我的眼里,这些冤魂们最多只是生存在这里,留下的唯一一事就是疯狂,因为经历了太多年头了,就算是一个活人,被封闭在这样的空间里面,也早已经发疯发狂。何况他们在这里的时间,比一个活人的一生可能都要长,而且日日夜夜循环往复的,经历着一些无比可怕的事情。一次一次的折磨之后,他们仅存的那些人性,必然会完全消失,剩下的只是一个个疯子。
这个家伙紧紧的盯着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到了最后,连我自己都心虚了。盯了我一段时间之后,他突然伸出了手,向我这里抓了过来。
他那只枯萎的手上满是伤痕,还有各色的瘢痕。这只手很像是活人的手,应该是一个年老体衰的人的手,所有的一切都显示这个人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这只手已经失去了精华。说是皮包骨头丝毫不为过,但是如此一来,这只手的主人究竟要做什么呢?只见他的手向我这里抓了过来,接着,那只手竟然在我的脸上抚摸起来,好像并不确定我究竟算是什么?
然后我突然看到另外的一只手,直接压在了眼前这只恶鬼的脖子那里,然后猛的把他向着另一边推了过去。
等我反应过来,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动手的人竟然不是张小乙,而是他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他并没有看向我,而是对着那只恶鬼一顿乱打。
没想到那个鬼竟然被他一顿打退了,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竟然有一个人能够在这样的世界里,和这些冤魂们进行如此的搏斗,而且还占了上风。不过不了解是一回事,庆幸是另一回事,至少那只恶鬼现在远离我了,虽然我对他的出现和他的表现满腹疑问,但是此时没有什么比安全更重要的。
这个时候,张小乙也走了过来,只见他凭空念了几句,然后身边突然多了一片火光。
接着拿着火光,直接向着那个恶鬼撞了过去,砰的一声,恶鬼消失了,火光也消散了。
“快走吧,你这是在不断消耗我体内的魂力。”张小乙的脸显得很沉重一样,脸色黝黑,不知道是不是他体内的灵魂力量消耗太多的缘故,至少这个时候我看过去的时候,和平常的张小乙完全不一样,似乎这是一个对我来说十分陌生的人,他好像连搭理我都没什么兴趣,只是想尽快进行自己的事情,或许这一段时间消耗的力量太多了吧。
这个时候,那个男人伸出了手,把我拉了起来,我仍旧没有看到他的脸,现在回想起来,我一直没有仔细的看过这个家伙究竟长什么样子?仅仅是一张侧脸而已,我能够看到的也只是如此。他似乎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男人,但是不知为何落到了这样的田地。
他把我拉起来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继续跟着张小乙向前走。
两人仿佛继续在黑暗之中摸索着一样,周围一片大亮,对他们来说完全无效。
难不成这个时候是我的眼睛发挥作用了?至少我能够看到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更光亮一些,如此一来,我立刻走到了张小乙的身边。
我仔细的打量着他,他的脸越来越黑。眼睛也有些黯淡无光之感,似乎整个人的精神非常不好。
当然,这不是最大的问题,我发现他的身体已经有些颤抖了,好像还有些支撑不住了。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很怪,嘴角不时会浮现一丝冷笑。那一丝冷笑中带着愤恨和一种难言的情绪,让我总觉得张小乙怪怪的。
我看向身后的那个人,这个时候他低着头,似乎一直在静静地思考着,不知道有什么事一直困扰着他,但是对于这个人的戒备,我一直没有放松过。他的存在绝不像是一件好事,因为这个家伙走得这么慢,会在后面紧紧的盯着我们,犹如芒刺在背。
我还要谨防这个家伙会突然有什么动作,至少我的心一直紧张着,但看张小乙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在乎。
我们很快到达了一扇门前,仔细看过去的时候,这扇门竟然是破旧的玻璃门。这里看起来很像是一间病房,而我们那一行的目的地,似乎就是病房的另一端的另一间病房。
这里应该很靠近那个窗户外面的烟囱吧,至少在我的印象里面是应该如此的。
我曾在那个混乱的走廊里面看到过类似的场景,他最后一幕的搏斗就是在那里,我只继承了那个家伙的记忆。或者说我只看过了他记忆的一部分,现在真正要做的,是替他经历这最后的时刻,那如果他真的在这里的话,尸体应该也会在里面。
“这就是我们要闯过的,最难的一关了,想要出去的话,就必须解决这里的事情,然后到达阵法的最后一个地方。全都要靠你了。”
张小乙突然转过来看向我,不知为何,他的嘴角还是挂着一丝笑意的,但是整个人的脸上看起来这么僵硬,甚至一片黑色的雾气已经凝结在了他的脸颊上。
我吓了一跳,这个家伙的脸几乎都快变成纯黑的了,难道他体内的情况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我要怎么做?”
“接下来是一场搏斗,非常困难。你曾经作为那个男人进入过里面,那这一次,你还要做那个男人。他最后经历的事情你知道,他最后的敌人你也知道,其实如果没有那个坚强的李楠的丈夫的话,这个地方早就不是这个样子了,无边的怨恨会把这个地方吞没,这恐怕,也是从前的那个,倒是从来没有料到的,竟然有一个人的灵魂可以在那个世界里支撑那么长的时间。他一直苦苦的支撑着,让这个阵法是不完全的,而你要做的就是去帮助他。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