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年,挨过正月十五,赵强背起行李卷,在郑草儿的泪眼中,在赵宝田的责骂中,在他妈杨玉兰的嚎啕大哭中,义无反顾去了南阳,然后登上了开往N市的大巴车。
自此,郑家庄已婚的男人开始踏上打工的征程。一牵二,二带四,郑家庄所有的劳力都不甘心种庄稼了,他们瞅一眼丹江,像受了委屈的孩子,齐齐拉拉的打起被子卷,提着长虫皮布袋(蛇皮袋)。头也回的走了,和全国各地的农民工一样,涌进一座座繁华美丽的大城市。
郑家庄的男人,有去山西挖煤的,去北京当保安的,广东、深圳、厦门、去国外打渔的等等都有。这其中,去广东打工的最多。因为有了上次郑思贤周密的送行,大家感觉比较可靠。那几个没有回来的娃儿厂里招工,他们又系联了村里更多的人去。娃儿在外边,能给家乡的人联系一份挣钱的门路,爹妈在村里也长脸。这是积德的好事儿。
第二年,谢晓燕又创出已婚女人外出打工的首席记录。
郑家庄年轻的妇女照葫芦画瓢,涌进城市和自己的男人团聚,同时进了梦想的工厂,当起了工人。这些,是庄稼人几辈子都不敢想的事儿,竟然在他们身上实现了。工人,不再是郑家庄人嘴里奢望的名词,看着钟表上下班,他们做梦都笑醒了。
话说郑中华在车站接住了他的同学,也是他的二姐夫赵强。因为是国际酒店,制度特别严格,严谨外人出入。中华不敢把赵强领到自己宿舍,只好领到柴勇那里。
柴勇在劳务介绍所呆了一个星期,也没有找到活干,他的脸苦愁得像蛋包子。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柴金宝给鞋厂老板说说,让他进厂鞋厂当了普工,给鞋子打包。打包不需要任何技术,只要出力气,是最简单的工作。柴勇人老实,从最基础的普工做起,在这个鞋厂熬了好几年。没有像别人那样不断的跳槽,正因为柴勇踏实能干,总是熬出了成绩。
普工出力,工资也不高,四百块钱一个月,干得好第二个月涨五十,连着涨三月便不涨了。开始按年,一年后再涨一百,以此类推涨三年便不涨了。晚上要是加班的话,管顿饭,有加班费,按工资的比例,如果能上满班,有全勤奖,一个月下来,比中华的保安工资还多点。这样计算,柴勇没有当过兵还是福了。
柴勇从老板的办公室出来,高兴的语无伦次,特地去菜市场买了菜,买了啤酒,酬谢柴金宝帮他找到了工作。俩人酒瓶碰的砰砰地,兴奋劲别提了。柴勇安心地干起了普工,这个春节和中华一样没有回家。
柴勇热情地接待了赵强。因为鞋厂不管吃住,所以,他在外边租了房子,离鞋厂有里二里路,出租屋是简易棚子,墙壁是竹子结成的,竹排结成墙,窟窟窿窿,油毛毡苫顶,从屋子里能看见屋子外,屋子外能看见屋里。
柴勇招呼他们进屋,中华很随意,好像来过很多次一样。赵强第一次出门,有些不好意思,拎着包跟在中华屁股后。
中华笑着说:“柴勇,你小子行啊,当初找不到活儿苦愁着蛋包子脸,看看你真章(现在)工资可比我多多了。
柴勇擩了中华一锤说:“你鳖货不要说风凉话了,我一天到晚累死累活,黑了加班加到十来点,你干的活多轻生啊,要不,咱俩换换行不行。”
“换换就换换,当然行了。”中华笑着说。
柴勇哈哈一笑:“换个逑,你能干我干的活,我能干得了你的活吗?没有你那个本本,干逑保安。”两个人热闹的打趣。
柴勇招呼赵强中华坐,拿了三个大碗倒了三碗白开水,放在小方桌上。出租屋大概十几个平方,除了小方桌,几个塑料小凳子,再就有一张铁床,罩了个白色的蚊帐,靠在一边墙上。另外一边墙空着,能看见隔壁另外一家的蚊帐。屋子门口的地方摆着几个木板钉的简易桌子,上边放着液化气灶盘,液化气罐在墙角,灶盘和气罐两下分隔了一小段距离。灶盘边上摆着一个白色的案板,上边摆着锅碗瓢盆。
“我这屋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柴勇嘿嘿笑着对赵强说:“做饭的睡觉的都有了,虽然不比家里舒适,但也是个家了。”
中华喝了一口茶对柴勇说:“柴勇,这是我二姐夫赵强,你看看能不能帮忙找个活儿干。”
柴勇哦了一声:“咋,你想让你哥进鞋厂,那活累死人,还是不要干这个活了,先去介绍所看看,能找个轻生活儿最好,或者能看着学个啥技术活儿,我看这边儿技术活儿吃香的很,特别是那个啥车床,也不知道是干啥哩。”
“车床,英俊是车床老师啊。”赵强接住说了一句。
“英俊是谁。”柴勇问。
中华打岔:“那是一个哥们,我们村里的,人家在淅川县城上班,正式工哩。”
柴勇哦了一声,不接腔了。
“柴勇,你有空没有?”中华接住说:“要不,明儿咱们三个一起去介绍所看看,看不能帮相给我赵强哥找个啥活儿干。”
柴勇想了想说:“中,反正刚过年,厂里活儿不多,明早我去给车间主任请个假,咱仨一起去转转。”
“今黑儿,叫我哥搁你这儿睡了,我哪儿严哩很,不叫外人进。”中华略带尴尬地说:“又给你添麻烦了。”
柴勇哈哈一笑:“说哩啥话儿,咱俩谁跟谁,别说那外气话。你哥就是我哥,我还高兴啊,有人给暖脚头了。”
提起暖脚头,三个男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预知赵强是否能找到工作,请看下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