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燮和、李显谟和陈其美共同商议攻打江南制造局的细节。?
但陈其美是个非常有心计的人,并且他以为上海可以唾手可得,就提前一天抢先带领唱戏的潘月樵和手下的青帮兄弟等人攻打江南制造局。结果,想枪光复上海的头功的他,却连他本人都被俘。还是李燮和和李显谟闻讯,急令光复军和商团全力赴援,攻入制造局,救出被五花大绑着的陈其美,上海随之光复。
上海的光复,光复会和商团至功举伟。在这样的情况下,开会推举上海都督,大家几乎一致推李燮和,而李燮和因为太累了,连推举都督的大会没有参加,大家就推举李显谟。陈其美利用其青帮弟兄,哄堂鼓噪,大闹会场。只见陈其美的心腹,敢死队队长刘福彪高举手榴弹,喊道:“攻打制造局,陈先生吃苦最多,妈了个巴子,你们要不同意他当督军,咱就一起完蛋。”
于是,陈其美成了沪军督军。
李燮和一觉醒来,会议已经结束,街头马上出现了安民布告,上面赫然盖着沪军都督的大印,原来陈其美早在起事前就已准备好了。流氓参加了革命,戏剧性的东西也就多起来了。
陈其美,出手快,下手恨,果然不虚。?
光复军当然不服,在吴淞也称军政分府都督,一时独立后的上海出现了两个军政府。陈其美为了掩盖自己丑事,并要独霸上海滩,利用他控制的舆论界攻击光复会。攻克南京后十天,南京临时政府派民军参谋长陶骏葆前来调查上海党人之争。几句话就问到了事情的关键所在,这个流氓恼羞成怒,公然在沪军都督府枪杀了陶骏葆。
南京临时政府司法总长伍廷芳致陈其美的三个文件,都是谴责他滥施逮捕、无法无天的行径,由此可见在陈其美这个革命党人心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权、法治的观念。?
然而谴责归谴责,还是动不了他。因为他身后有人在支撑。而陈其美仍不罢休,继续派人刺杀李燮和,但没有成功。李燮和只得逃离上海,而商团虽有不满,但都是有家业的人,也都忍气吞声了。陈终于独享上海光复的胜利果实。沪人奉陈其美为沪军都督,其成为上海集团的首要,所以,陈其美在上海滩一手能遮天。?
民国初的上海就是陈其美的天下,也是青帮的天下。
而且租界中的华籍捕快,很多是青帮的重要人物。他们的触角遍及整个上海的每个角落,很快就知道了瑞瀓的动向。
当时在湖北军政府中,有一个人很特别,他就是同盟会和日知会的胡瑛。
他和张难先是湖北省最早参加革命的,他和黄兴等一起发起了华兴会,因此在同盟会里也是老资格。当时湖北军政府中,人人想当部长,一方面骂别人不是革命党,另一方面又笑话别人无经验无资格,充满排挤和倾轧的气氛。真正的革命者反到开始心灰意懒了,只有胡瑛,做起湖北军政府的外交部长最起劲,别人灰心他热心,别人无法他有办法,他一字洋文不懂,可是既是革命老同志,又坐过监,所以别人碰不得他。有一件事最能说明一切的,他是湖北军政府中最后一个剪掉辫子的。
在武昌起义前的几年,他一直被清廷关押在汉阳,在狱中仍然继续宣扬着他的革命理想。他巧舌如簧,能言善辩,因此看管他的看守都很佩服他,经常听他说东道西的,这也是清廷不得人心的明证。时间长了,胡瑛居然和监狱的管事交上了朋友,其中有一个看守叫张福龙的,和胡瑛还结拜为异姓兄弟。?
黎得水和张福龙曾经共事过,知道这个张福龙。
张福龙曾是“楚豫”舰上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水兵,由于耳朵流浓,不太能碰水,后来把他调到陆地上去了。在汉阳第一监狱当上了狱卒,才和关在牢里的同盟会员胡瑛相识,相熟,相知,后来成了胡瑛的拜弟。
张福龙相信命,算命的说他会遇到贵人,不过是在贵人落难时。因此他为胡瑛什么事都肯干。
有几次他特地到上海,把胡瑛在狱中写的大量资料递给黄兴,后因黄兴行动频繁,住无定处,接应的事就转由上海的党人陈其美担当了。陈其美是个出手非常大方的人,每次都给张福龙百八十的。因此张福龙去上海也有劲头,跑得格外勤快。
胡瑛其实是一个投机分子,而且是个野心勃勃的人。
但他这些年关在监狱中,虽说和上海同盟会保持联系,但在湖北,掌权的却是黎元洪和共进会的人,为此,他拉拢文学社和一些失意军人,想有所作为。不过他第一次大胆的行动就遭到极为惨痛的失败。在阳夏之战伊始,他教唆宋锡元逃跑,以保存实力。然而,这一举动遭到几乎所有人的反对,宋锡元在湖南被捕并被临时军事法庭枪毙。胡瑛多多少少有些干系,军政府怀疑是他在里面搞鬼,而文学社的人也开始怨他,弄得他像块揩布,里外不是人。?
民国成立了,胡瑛转而到南京临时政府谋事,在宁汉之争时,这个湖南佬坚定支持孙、黄。而且,胡瑛又是极少数和黄兴、陈其美、宋教仁都相好的人,因此在南京,他也得到了他想要的权利。他被南京临时政府派往山东,任山东都督,这也算是封疆大臣了。
胡瑛为人十分吝啬,因此对于常来打扰他的张福龙,有点烦。
胡瑛在上任前把他正式引荐给陈其美,尽管他们早就很熟了。胡瑛的意思是让张福龙从此就跟定陈其美。陈其美了解这位老兄的心意,非常干脆,收下了张福龙,把张福龙安排到沪军都督府谍报科,而且专门负责调查在沪的湖北籍人士的一举一动。
张福龙到沪军都督府谍报科任职后,他就在上海的湖北人士中不断转悠。一次,张福龙在上海的湖北会馆遇上了一个熟人,他是张福龙的同乡,也是大冶人,他叫向海潜,原来也和张福龙一样,也在“楚豫”舰上待过,黎得水也是认识的。
张福龙一上来也不和他谈正事,经常带他一起看看戏,吃吃饭逛逛四马路。几天下来,向海潜看出张福龙已经今非昔比了。他主动向张福龙坦言,他想攀附高枝,愿为张福龙效劳。?
向海潜对张透底,他还是湖北帮会组织“群英会”的头,手下多少还有些人马。向海潜告诉张福龙,群英会跟随共进会参加了武昌首义。但光复后,共进会员上去了,群英会被认为因没有文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多数人没有提升。为此,很有怨恨。
张福龙和向海潜细谈了几次,向海潜表示愿意加入上海青帮,也希望张福龙引荐。张福龙提出要除掉孙武,这下,两人想到一块了。向海潜准备回武汉去发动兵变,除掉孙武。?
临行前,张福龙指着身着高级军官装的应夔丞,对向海潜介绍说:
“这是上海都督陈其美先生,他对武汉的革命很关心,我在上海也是靠他多多关照的。”?
向海潜一见大名鼎鼎的上海都督陈其美亲自接见自己,激动极了。又是作揖,又是鞠躬。
“陈其美”对向海潜说:“湖北的革命已经走入歧途,一些假革命,反革命取得了领导权,必须来个‘二次革命’,希望向兄能联络一些弟兄,把这些假革命、反革命赶下台,特别是那个出卖弟兄、投靠黎元洪的军务部长孙武。孙武在湖北造谣撞骗,说他是孙先生的弟弟,没有这回事。他是冒充的,你一定要向湖北的革命同志讲清楚。”
“陈其美”给了向海潜五万银票,作为活动费用。而且他同意事成以后让向海潜就留在上海,参加青帮,也就是参加革命。?
以后向海潜找了同乡黄申芗,他也是老资格的共进会员,对孙武也是极为不满。在共进会另一首领军务部付部长张振武幕后的支援下,他们以“群英会”为骨干力量,以黄申芗出面为首在武昌举行了起事。
这次起事并不像半年前的首义那么成功,武汉三镇的舆论一致谴责这次行动,起事在慌乱中错杀了文学社重要将领张廷辅后,迅速被镇压了。?
不过,起事的目的之一总算还是达到了,孙武自行引退,交出了军权。
向海潜和黄申芗到上海来领赏,可怎么也见不到陈其美,这时候他们知道自己做了“火中取栗”的傻事,可是对于炙手可热的青帮和革命党的“大佬”,他们还能怎么办。他们只得悻悻出洋避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