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丽与陈老师在校门口送别爸爸妈妈。直到看不见了为止,文丽才抱着干爹的胳膊走进大门,一转身,履行了第一次锁大门的职责。
回到校工室,文丽把干爹按在椅子上,麻利地拾掇了桌子上的餐具,洗刷了碗筷,把一切整理的规规矩矩了,才笑嘻嘻地问:“干爹,我拾掇好了。我的房子怎么样?漂亮吧?”
“我闺女的房子啊,还散发着新房子的气息呢,怎么会不漂亮?”陈老师说话时有些点儿醉意朦胧。他自己也奇怪,刚才喝酒并不多,怎么就不胜酒力了?难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自己真的好喜欢文丽,那是一种介乎于女儿与女人之间的喜欢。他想纯净到只有女儿这一个点上去,却往往事倍功半。他真的需要掩饰,不管内心怎么喜欢,她总是自己的女儿,只要有利于女儿幸福的事情,他就要完全支持。
文丽的一举一动尽管没有走出女儿的局限,却往往透出一种令人喜悦的信息——女儿喜欢干爹,为了干爹她不惜一切。就如这次,文丽即使辍学,她也完全可以选择另一种生活方式,比如初三复读考中专,比如做代课教师等待机会转正。这两种生活,哪一种也比做校工有前途,她却偏偏选择校工。为什么?究竟为什么?冥冥之中,陈老师似乎明白些什么,又似乎什么也不明白……于是乎,越想越迷糊,竟有些晕头转向了。
看着干爹醉眼朦胧的样子,文丽俏皮地拍拍干爹的肩膀说:“干爹,你今晚喝酒不多,咱们四个人才喝了一斤酒,你可不要装醉啊?”
“没有装醉,是真醉!”陈老师站起来,手抚额头说,“丽丽早些休息吧。我也回去睡了,真的感觉晕乎了。”
“不嘛!”文丽可怜兮兮地说,“我第一次住在这里,心里还不踏实,干爹陪我说一会儿话吧……我困了的时候,干爹再回去。好不好?”说完,仰起头,做了个小鬼脸。
“我醉了,我怕我会出洋相让你笑话……”陈老师不好意思地说,“我真的有些晕……”
“那……我给你上上热敷吧!”文丽把干爹扶到里间的炕上坐好,连忙出去把手巾放热水里,再拿出来拧一拧,双手颠倒着进来,看到干爹的样子又说,“干爹躺下吧,我把手巾给你贴在额头上,那样掉不下来。”
这一套看起来还是崭新的军用被褥,尽管是自己买的,却不属于自己的,在上面躺下来合适么?陈老师看着文丽的床铺有些难为情地问:“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干爹买的被褥呀!”文丽跪在床上,抱着干爹的脖子,慢慢地把干爹放倒了,然后将热毛巾敷到干爹的额头上,眨眨眼说,“按说,干爹应该先睡,感觉一下睡在这被褥上是什么滋味才是的!”
“呵呵,能有什么滋味儿?女儿舒服我就舒服了!”陈老师笑笑,热毛巾一上额头,他立刻清醒起来,“还别说,这个热毛巾一上来,我的晕就下去了。不错,很好的醒酒法!”
“那么以后,干爹不小心喝醉了,我就知道怎么拯救你了!哈哈……”文丽看到干爹清醒了,就开心起来。
“你迟早要嫁人的,还是给人家醒酒去吧!”陈老师也俏皮起来,“照顾干爹,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是不是?”
“不是!干爹以后也不要这么说话!”文丽的脸渐渐红起来,说话有些艰难起来,眼神定定地望着陈老师,痴痴呆呆地说:“干爹,我要说我这辈子要嫁的人就是你,能让我照顾一辈子的人是你。你信不信?”
“不信!”陈老师一激灵,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看着愣愣的文丽说,“我刚刚醒酒了,你是不是又醉了?你是我的干女儿,我是你的干爹,你可不要弄错了!干爹我还要给你找一个英俊潇洒又漂亮又能干的女婿呢。知道不知道?”
“不要你这么说!”文丽扑过来,一手按住干爹的嘴巴,双眼火辣辣地盯着陈老师说,“干爹知道吗?我喜欢你,离不开你,离开了就想你。这已经是好久好久的事情了!只是,以前我是学生,不能谈情说爱,我忍了。现在,我已经不是学生,是成年人了,成年人可以明明白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了。所以,我郑重地向干爹表明——我喜欢你,离不开你,我要一辈子与你在一起!”
冥冥之中,这似乎是陈老师一生期盼的事,却又是万万不可能接受的事。文丽这丫头一旦这么坦诚地表白了,陈老师就更加接受不了了。毕竟,这是一个比自己小女儿还小的女儿,自己喜欢她,多是把她当做女儿一样疼爱的。按说,自己喜欢她,对她有非分之想,那也是一个正常男人的正常思想,却绝不会化为行动的。自己是父辈人,比丽丽的父亲还要大,若要……想着想着,陈老师果断地推开文丽的手脱口而出:“不可能,坚决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文丽信誓旦旦地说,“我的学习成绩比张玲好,我的读书欲望比张玲高,我为什么心甘情愿地放弃了?还有,你所说的初三复读或者做代课教师,我为什么想都不想就回绝了?还不都是为了你和离不开你?只要与你在一起,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是欢快的。离开你,我就吃不香睡不宁木头人一样了……直到再次来到你这里,精神气儿才能回到我的身上……话再说回来,干爹确实需要一个人照顾你,陪伴你!我想这个人绝对不会成为她人——非我莫属!”
“丽丽,我想你是搞错了!”望着炙热的文丽,陈老师静水一般地说,“你好好想一想,我对你的爱如同你的父亲一样,那是父爱。你对我的依恋也如依恋你的父亲一样,那是孩子的爱。这与两口人之间的爱不一样。你好好想一想,千万不要冲动。想好了告诉我,不要急着表达。好不好?”
“我早就想好了!”文丽有些激动起来,扑在干爹怀里说,“或许你对我的爱是父爱,我接收到的信息却不一样。父亲的话语或爱抚,给我的感觉只有温暖;你的话语或爱抚,却能给我一种触电般的快感,那快感瞬间蔓延至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那感觉太美妙,那是从来没有过的!我喜欢干爹给我的这种感觉,正是这种感觉,让我陶醉,让我沉迷,让我清清楚楚地明白这绝对不是一般父女之间的爱了。”
“你果真有这种感觉?”陈老师紧紧地搂住了文丽。他感觉到了,感觉到搂住文丽的瞬间她的颤栗了……可是,他不得不慢慢地推开文丽,理智地告诉文丽,“我不能,不能害了你!你是多么年轻,多么漂亮,你的未来应该是多么的美好!你想过没有,如果你跟了我,且不说你的父母乐意不乐意,我的家人乐意不乐意,单就我们的年龄来说,我一定不能陪你到老……所以,我坚决不乐意!”
“你乐意不乐意,已经不重要。有我陪你,你一定幸福,我在乎的是你一生的幸福!跟了你,我心甘情愿。干爹知道吗?我不在乎你能陪我多少年,我只在乎我能陪你多少天。因为,在你身边一日,胜过其他地方一年。”文丽搂着干爹的腰,仰着脸儿祈求,“亲亲的干爹,能在你身边的每一个日子里,我已经十分的知足与幸福。答应我,给我这个幸福的权力好不好?”
“好孩子!你越是这样说,干爹越是不能答应你!”陈老师把文丽的手拿过来,柔柔地握在自己的手心里说,“我疼你,真的是把你捧在手里怕冻着,含在嘴里怕化了。但是,我不能不为你的长远着想。你看,我已经50岁了,你才刚刚18岁。我们相差32岁啊!32岁,是个什么概念?放开了想,我们都活到80岁吧,在你年富力强的时候,我就没了……那时,你才48岁,48岁正如我这个年龄了,你依靠什么生活?”
“呵呵……”文丽笑了,跟干爹开了个玩笑,“我找个干儿子,依靠干儿子生活啊!”
陈老师的眼睛睁大了:“这怎么可能?”
“跟干爹开玩笑呢!”文丽瞬间严肃起来,认真起来,“干爹不要跟我算这笔账,这笔帐我早就算过好多次了。无论怎么算,还是我说了算,而且绝对不带后悔的!”
“好孩子,你真的很令干爹感动。”陈老师拍拍文丽的肩膀,“今晚上,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们都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再做决定。一星期,一个月或者一年的时间考虑,怎么样?”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文丽调皮地眨眨眼答应了,“不管怎样,我能够与干爹朝夕相处就知足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已成定局,早一天公布晚一天公布无所谓了。”说完,踮起脚尖,“啪”地亲了干爹的额头一下,转身给干爹开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