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归说,不紧张才是怪的。尤其换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文丽更加不习惯起来。陈老师与表姐亲如兄妹,表姐一家对待他们亲人一般的呵护,做最好的给他们吃,拿做好的给他们用,文丽吊起来的那颗心还是放不下。最不放心的还是,陈老师安顿好了她要回去。家里那么多牲畜,不回去能行吗?
看到文丽魂不守舍的样子,表姐一个劲地安慰文丽:“表妹放心好了。住在我家里,就当住在你家里。想吃什么告诉我,我保证马上给你做,保证让你满意的,保证让你把孩子顺顺利利地生下来。孩子生下来了,一切就好办了。罚款嘛,要多少,咱们给就是!”
“谢谢表姐!”文丽一手攥着表姐,一手拉着陈老师,眼睛万分不舍地望着陈老师说:“一晃,已经过了一整天了。咱们家里的牲畜一天不吃东西了。早想到的话,把钥匙给爸爸妈妈留下,让他们给照顾一下啊!”
“我想到了,没敢给他们留啊!”陈老师低了头说,“我怕他们上山,会招惹人家拿他们出气啊,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你现在走吧!再不走赶不上回家的车了。”文丽望望陈老师,又望望表姐,微笑着说,“干爹放心回去吧。这里有表姐照顾我,你回家照顾好家里的牲畜好了。过日子,我们不能没有它们啊!”
“嗯……”陈老师看看文丽臃肿孱弱的样子,犹犹豫豫地说,“为了你,为了咱们的孩子,那些牲畜又算得了什么?我知道表姐可以很好地照顾你,我还是舍不得离开你啊。这个时候的你,是多么地需要我,需要我陪在你的身边啊。我懂得……”
文丽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了,陈老师连忙掏出手绢给文丽擦掉。可是,擦掉了还流,擦掉了还流……陈老师干脆抱着文丽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都怪我无用,竟然让你跟着我受这样的罪……”
“好了好了!一切不是都好好的吗?”表姐拍拍他们的肩膀说,“孩子好好的,大人好好的,咱们只要不被他们找到,十多天后孩子生了,你们就团聚了,那时再哭再说再诉委屈也值得呀!你们现在哭哪门子哭?”
文丽抬起泪眼,有些凄楚地笑笑说:“谢谢表姐,你说得对。要哭也得等着孩子生下来了,一切风平浪静的时候哭。再说了,孩子这时候不允许我们哭的,我们得好好保护他!”
“这就对了嘛!”表姐对着他们笑笑说,“咱们要乐观。别说没有危险,即使面对险境,咱们也应该从容面对啊!再说了,咱们平时走动的少,你们那里的人多数不知道我们家住哪里的。知道的,怕是也搬迁走了。你就放心好了,好好地在这里过上一段时间吧。”
文丽朝表姐笑笑,不再说话。表姐又对陈老师说:“表哥放心回去好了,表妹在我这里就如同在你们家里一样,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只是回家的你肯定被他们盘问,你可要咬住牙了。”
“嗯!”陈老师点点头,“如果不是家里那帮子有嘴巴要吃东西的,我不回去最省事了。可是……唉……愁人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表姐快言快语,“我们好好爱惜自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看看,时间不早了,你赶快出去等车吧。再误了这趟车,你就回不去了!”
“那……”陈老师握住文丽的手,心里满是说不出的难过,他哆哆嗦嗦地说“宝贝,我不得不回去一下,我很快就回来看你的!放心,表姐会疼妹妹一样疼你的。你也要好好疼自己,不要让自己感冒或者哪里不舒服了。答应我,好不好?”
文丽笑笑,使劲点头。她不敢说话,唯恐一张嘴,满眼里的泪水会被震得稀里哗啦,就如刚才一样,那就麻烦了。
看到文丽的表情,陈老师也不再多说什么。他轻轻地抱了抱文丽,对着表姐说:“文丽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你们一定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了,你快走吧!”表姐笑笑,“再不走没车了啊!”
陈老师向她们招招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他不敢回头了,他知道自己一回头,就又走不了。文丽看到陈老师的身影在眼前消失了,她的视线也终于模糊了,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表姐知道一切语言都是多余的,就扶着文丽走进里间,按着文丽坐到炕沿上,陪着她悄悄流泪。
“要知道,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的,何况在这个时候?”文丽向表姐的怀里靠了靠,像是要重新寻找保护伞似的。
“我知道,我知道的……”表姐顺势搂住文丽,把头轻轻地抵在文丽的头上。文丽感觉到了,感觉到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一股力量也慢慢地聚集起来,聚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