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大,雪也不大,风与雪在空中轻妙嫚舞着,如我忧伤而散淡的思绪。此时房间的门再一次旋转开来,进门走来的阿浩,正好与我满目含泪的眼眸相视而对,阿浩的心猛的惊了一下,他丢下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然后把我揽入了怀中:“衣衣,对不起,最近实在太忙了,让衣衣一个人孤单了。”
我擦干眼泪,含笑对他说:“不,等你是我的幸福,只是看到这些小雪花,内心突然生出了许多忧伤……”
话没有说完,新的泪水再一次从眼里一涌而出。阿浩紧紧地把我抱在怀中,一边轻轻的用温热的唇吻干我的泪水,一边对我说:“衣衣不要难过,我会用心爱你对你好的,从内心每天都想念着衣衣,可年关,公司事情实在是多,再加上所有关系的打点,真的也想让自己分出一个清闲的身体来陪伴衣衣的。等过了年便送你去上电脑学校,等电脑学校毕业了,你愿意工作就工作,不愿意工作就自己开店好不好?”
阿浩极力的对我承诺说。
我点头答应,然后一边回应他的热吻,一边撒娇似的要求他说:“今天不要你走了好不好,好想你,陪我好不好?”
阿浩点头答应,然后把我一把横抱起来,向床上走去:“真是想念衣衣的温柔,如果再不与衣衣做爱,我便要疯掉了。”
此时我们又成了一对做爱机器,只想把自己的身体深入到彼此的身体之中。从内心渴望着:但愿时间就此停住,但愿两个相结合的身体就此再不言分离。
可我知道,我的角色永远是见不得人的,我没有权力对阿浩有过高的要求。阿浩是个非常注重个人形象与名誉的人。在这里,无论任何场合,他都不会公开带我去参加的。阿浩也一本正经的对我说过:他除了去我过去工作的那个小镇,与李先生有生意来往的时候,我可以跟随他去,这样可以去看望我那些姐妹们,但别的地方是不信的。今天,阿浩还是没有对现他刚刚对我的承诺,陪我到深夜后,开车回家了。
我送他到门口,阿浩轻吻了我一下额头,又重重的抱了抱我说:“衣衣,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冰箱里,所有吃的喝的,我都帮你摆好了,记得一个人一定要吃好喝好,我们明年见。”
又是一个长长的拥抱,然后,阿浩转身带门而去,听着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的声音,依在门上,泪水再一次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当窗外那一阵阵的鞭炮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新的一年开始了。窗外的黑幕还沉沉的拉在整个世界之中,而那些守岁的人们,却已经开始点鞭炮庆贺新的一年的到来了。电视机里春节联欢晚会的主持人,在开始数新春的钟声,外面响亮的鞭炮声音,却是整个把春节联欢晚会主持人的声音淹没。我想,此时的阿浩也一定在和妻儿亲人幸福的围坐一起辞旧岁迎新春吧,桌上那热气腾腾的水饺,香甜润口的年糕,以及那一桌可口的饭菜,还有一家人幸福的笑脸。只是动心念想了一下,那种幸福的氛围便让我从内心嫉妒万分。而我的空间,除了外来世界的声音之外,却冰冷的如这窗外的细雨与细雨中加带的雪花一般,只有静寂与冷落。阿浩,此时,你能想到衣衣的寂寞吗?手机静静的躺在手边,没有任何的动静,那怕是一个手机短信的问候,也没有人发来。
在这红尘之内,在这人间烟火阑珊时,在这繁华世界里,还有谁会想起素衣,牵挂我素衣,在意我素衣呢?愁肠百结中,眼前突然浮现出来一个充满慈爱的面容在对我含泪而笑。是的,是大姨的面容浮现在了我的眼前。是的,大姨,此时的大姨,她心里一定会在想念着我,想念着她的衣衣过的好不好,还在不在这个人间世?她不是我的母亲,却给了我母亲一般的关爱,她用宽厚与仁慈原谅着我所有的自私与过错,给我温暖供我上学。那怕我伤她再重,她却总是从内心记挂着我。此时,对她无限的思念把我的心都要撕裂开来了。
抖着手拿起手机,拔通了那个在记忆深处永远不会忘记的坐机号码:“嘟、嘟”电话竟然还可以打通。只响了两下,电话便被接听起来了,而接听电话的正好是大姨。大姨在那端:“喂。”了声,只是这一声,我的泪水便早已经流进嘴角了。这熟悉的声音,是我所有的牵挂与思念,面此刻,面对这熟悉的声音,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滴滴泪水,顺着脸颊流进了嘴角,那种又咸又涩的味道立刻浸透到了血液骨髓里。静静的,又把电话按了下去
。可刚刚挂上电话,大姨却又把电话打了过来:“我感觉到了,你一定是衣衣对不对,衣衣,说话好不好?你在哪里,你还好吗?你过的好不好,这些日子来你是怎么过的啊,我的孩子,大姨想你,说话啊,我知道你一定是衣衣。”
那声音里的急切,那声音里的牵挂,让我从内心感动和温暖。这就是我的大姨,这就是这世上最在意我,给我无限亲情的亲人。
我拼命的一边点头,一边哽咽着呼喊着:“大姨,大姨,我就是衣衣,衣衣知道错了,衣衣对不起大姨。”
大姨的声音也变的哽咽了起来:“衣衣现在过的好不好?你在哪里?衣衣没有错,一切都是大姨的错,你妈妈的错、你继父的错。一切的一切,真的都是我们的过错。”
我再也无法说出一句话,对着电话只有拼命的掉泪,哽咽之声一直通过这无形的线传递到亲人的耳朵之中。
大姨在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我:“衣衣回家吧,大姨要你,你永远是大姨的女儿,只要你回来,大姨还供你上学,好不好?你妈妈现在也在大姨家里,她也离开那个禽兽了。”
我用力的擦干眼里的泪水,对大姨说:“不,衣衣不回去了大姨,衣衣在这里很好,找到了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
大姨:“那,你现在在哪里衣衣,大姨去看你好不好,大姨只有亲眼看到衣衣了,才能确定衣衣到底好不好?才会把一颗悬着的心放下。”
我不敢再和大姨把话说下去,我怕我会说出我过的不好,我想她,我想回到她身边的话。静静的挂了电话,关上了手机。在这万家团圆的日子里,我听到了亲人的声音,听到了亲人对我的爱与牵挂,我知足了,真的从内心知足了。我知道,我的亲人们一切安好,没有我的日子里,他们活的幸福并且快乐!
在这个世界,我不是弃儿,我还有亲人,还有大姨在爱我,在牵挂我。在这个烟花灿烂,万家团圆,鞭炮齐鸣的新春里,我为自己煮了一碗速冻水饺,和着泪水吃了下去。吃下了我烟火灿烂的寂寞。
那年,我十五岁零二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