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的士气,被独孤峡外那七人,斩杀的无比低落,直到武曲的身影,映入众人眼帘,他们才重新振奋起来。
武曲向着独孤峡走去,走到原野正中才缓缓停下脚步。
巨浪般的欢呼声,从他身后传来,越来越高,然后忽然静止。
无数双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刀上,无比紧张,更是期待。
他是秦国最强大的人,曾经斩杀破军。在秦军的眼睛中,武曲乃无敌。
秦军军营里隐隐有调动,不知多少万人涌出军营,来到战场最前方,手持长矛铁枪,兴奋地看着原野间的画面。
欢呼声、嘈杂的议论声已经停止。
天地间一片安静。
有敲击声忽然响起。
那是长矛尾端,与原野的撞击声。
手持武器,敲击大地的人数越来越多,声音变得越来越响。
不知数千数万根长矛和铁枪,在与地面互相撞击,地面开始震动。
最开始时,无数兵器与地面的撞击声密集而杂乱,然后渐渐变得整齐起来,节奏变得越来越快,最后变成最沉重的一声。
轰!
如同战鼓般的敲击声,最后凝作了一道雷鸣。
顾月泽伸手止住了想要抬脚的拓跋禹,提剑向前。
就在雷鸣响起的那瞬间。
武曲出刀。
面对顾月泽如此可怕的对手,他出刀便必然是最强的一刀。
矮小的身体猛然消失在原地,短刀划破长空,速度之快凡人不得见。
当短刀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已经到达了顾月泽的身畔。
武曲的目标并非顾月泽的心脏,而是他提剑的手。
看到这幕不可思议的画面,秦军军营中,再次暴发出欢呼的声音。
在很多人眼中,这只是一瞬间,但事实上顾月泽已经等待了很长时间。
他看那短刀在空中接近,而又绕向自己的身畔,这如此画蛇添足的一举,武曲倒地想要做什么?
顾月泽忽然闵嘴,在他看清楚那柄刀后,蓦然的抬头,没有理会身旁的短刀,而是提剑横向了自己的身前。
与此同时第二柄短刀呼啸而至。
这才是属于武曲的刀。
两柄刀几乎同时来到顾月泽的身旁,而顾月泽只有一柄剑。
他毫不犹豫的横剑,身前的短刀咚的一声与长剑相撞,发出了一声山呼海啸的声响之后,短刀竟然消失不见。
武曲的眼神由自信变为惊恐,短刀并非在他的操纵下消失不见,而是被顾月泽的一剑击为齑粉。
一口鲜血破口而出,失去了对短刀控制的武曲瞬间跌倒在地。
而此时武曲的第二柄剑却也早已刺中顾月泽,刺入顾月泽的肋骨夹缝之中,甩出一捧鲜血。
拓跋禹皱眉,寒声说道:“老二,你太着急了。”可是在他的话语过后哪还看得见顾月泽的身影。
身为法道修行者的顾月泽,却拥有者武道修行者的速度,这是连拓跋禹都羡慕不已的事情。
消失的顾月泽下一个已经站在了武曲的面前,寒声说道:“想不到武曲先生还是依旧如此的卑鄙呀。”
手起剑落,长剑已经滑过了武曲的脖子。
武曲在临死前都没有想到顾月泽会出手杀了自己,但是他确实这样做了。
顾月泽认为这是打击秦军士气最佳的方式。
晴朗的天空中随着顾月泽的手起刀落,忽然乌云密布,秦军早已派人将武曲的尸体抢回,而顾月泽也并未出手阻拦。
又一名星宫高手离世,命珠在落雷声中破体而出,却被一个白色的身影抓住。
言如玉看着那有些疯狂的脸鄙夷的说道:“我答应你的已经做了,还希望你不要忘记答应我的事情。”
“那是自然,言将军言出必践,夜某感激不已。”
武曲的死亡对于秦军来说的打击是致命的,但是言如玉却并不这么想,这场战争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战争,变成了高手之间的博弈,就算墨庭再强大,可是他们终究失去了那位老人。
言如玉看着身旁林立的高手,笑了笑,如今顾月泽已经身负重伤,墨庭如断一臂,他们又有什么胜利的希望呢。
赢余搀扶着顾月泽站在队伍中显得有些踉跄,因为二师兄将整个身体都靠在了他的肩上。赢余咬了咬嘴唇,没有吭声,却是伸手下意识的按住了顾月泽肋骨上的伤口,黏黏的血水顺着指尖淌下,赢余讨厌这感觉。
“是时候了。”
秦军阵营中的数量马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了车门,善德大师,夜子胥,巨门,禄存,海族族长等世间高手几乎在同一时间走下马车。
他们从未想过他们有一天会站在一起战斗,但是此时此刻他们却拥有者同一个敌人,墨庭。
言如玉的脸几近疯狂,他一手制造了这个历史,文候?哼……他凭什么跟自己比,在后世的史书中最多便是一代名将林锦荣,而自己则是新的大秦帝国的缔造者。
他没有看向那个疯狂的战场,而是看向了山顶,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便在那里,俯首看着山下所发生的一切。
人们都以为第一次独孤侠之战,便已经冠绝世间,墨庭五子一五人之力,抗衡敌军十万。却万万没有想到此时的这场战争却是更加的宏大,更加的让人匪夷所思。
各种世间最强出现在这个峡谷后,或死或伤,但是墨庭亦有损伤,便连那个从未败过得无量拓跋禹也在最后一刻被海族族长一箭射穿了大腿,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继续站立。
七人依靠在一起,依偎而立。此时仅有楚忌的身上还没有挂彩,因为他是墨庭的小师弟,所以大家总是若有若无的保护着他,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
赢余的左臂已经不易而飞,虽然脸色苍白,可是身前的那颗珠子却是依旧旋转不停。
而在七人的前方无数的廉贞宫弟子横于他们身前,就连廉贞也在夜子胥与善德联手的攻击下失去了性命。
天空中的乌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已经不知道几次了。而夜子胥却是越来越加疯狂。
楚忌有些焦急的看向了远方。
“老七,你的援兵会来么?”拓跋禹挺了挺腰,有气无力的问道。
“会的。他说过我们是好朋友。”楚忌忽然笑了起来,想到了两人的第一次相遇。嘴角泛起了一丝的不敢确信。
“齐国岿巍山掌门花自开率众弟子前来助墨庭一臂之力。”一名长相并不起眼的老人带着十几名或年轻或苍老的弟子,在几人的身后出现,在对几人质疑后,毫不迟疑的扑向了慢慢向着墨庭几人靠近的高手们铺了过去。
只是阻挡了片刻后边全军覆没。
没有人为他们叹息,也没有会觉得如此的送命毫不值得。
因为在他们心中一直觉得,只要那七个人或者齐国边还有希望。
越来越多的来自齐国的哪个无名的门派在向拓跋禹报过自己的门派与名字后悍然赴死。
山巅的文候将一切看在眼中老泪纵横,这一战几乎倾尽了齐国的所有。
越来越多的尸体横在七人的面前,将他们与慢慢走来的高手们分割开来。
善德念了一句佛号后挥了挥衣袖,那些尸体变四分五裂的向四处纷飞而开。
海族的族长看着站立不稳的墨庭众人冷笑,传说中的世间最高的山峰最终还是被自己踏在了脚下。没有了那个老人的存在,墨庭也不过如此而已。
就在此刻的楚忌看着海族的族长忽然笑了,他脱离了七人的依偎,独自的向着他走去,挑起了嘴角说道:“我等你很久了。”
海族族长有些莞尔,并不知道楚忌话中的含义。
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楚忌再次笑了一声,说道:“我说你要死了。”
海族族长心中大惊,忽然觉得身后一阵凉意闪现,由不得他多想,靠近楚忌的身体向侧面疾驰而出。
在天空之上两个人影蓦然出现。
“路不好走。”那个从天空中出现的两个人中的年轻人,看着楚忌笑眯眯的说道。
“巫族?怎么巫族也想趟这趟浑水?”海族族长诧异的看向了在远处观战的言如玉,言如玉隐隐的摇了摇头,显然此事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哼,连你海族都来了,我巫族又怎么可能不来呢。”
场上的平衡似乎再一次回到同一水平线上。
齐国有楚忌,巫祖,文曲。而秦国则有善德,海族族长,与夜子胥。
倒是那夜子胥看向文曲的眼神中充满了贪婪。
“文曲先生常年隐居,修为恐怕早已出神入化,子胥想要领教,不置可否。”夜子胥收起贪婪的笑容。
文曲与巫祖对视一眼,巫祖点头后文曲应声而出。
夜子胥横剑。
古剑横于身前,没有齐眉,不是施礼,而是一道剑意。
这道剑意就像古剑本身,绝对的平直,在春风中没有一丝颤动。
只有修筑在坚固花岗岩上的雄城,才会有这种感觉。
他的剑上有锈斑,平直于前,便坚不可摧,就像是承受了千万年风雨侵蚀的老城墙,看似破败,实则依然是那样的强大。
这把剑的锋尖,不知刺破了多少层空气,高速地颤抖着,相信就算前面是一块厚实的铁板,也会被这些高速振鸣直接破开。
这把剑就要来到文曲的身前。
就要与那个颤颤巍巍的老人相遇。
仿佛是一个顽童把石头扔进平静的湖水。
文曲身前的空中,响起了一道声音。
那道声音很清晰,又很悠远。
像是一张纸破了。
又像是纸被雨打湿,然后被揉成团,扔到了书桌下。
那柄挟着难以想象的速度与力量的剑,进入文曲身前空中,骤然静止。
相差还有一尺。
没有触到文曲的身体。
文曲身前,仿佛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夜子胥蓄力已久的剑便插在这道屏障里。
不得寸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