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卿儿没有想到在她被捕入狱的的第二天,传言就像长了翅膀的鸟儿一样飞回了她的家乡——安县,而且关于她的入狱传闻在她的家乡却越传越烈,有人说,凌卿儿是隐藏在皇宫里的间谍,是要危机朝廷社稷的人:也又有人说,凌卿儿是谋害先皇的同谋!但不管凌卿儿犯的是哪一种罪状,那可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而这样的消息不管是哪一种传到了凌卿儿父亲——凌翼的耳朵里,那都是毁天灭地的大消息!
当身处安县的凌翼在听闻凌卿儿被捕入狱的消息时,他的身体不由自住的晃了晃,就这样毫无预警的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能站起来,最先发现凌翼出事的,是站在凌翼身侧的管家,他见自家老爷突然倒地不起,他有一瞬间的慌乱,但他毕竟连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他自然知道此时慌乱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他先稳住了自己,再过先将过来传话的人给打发走了!之后又叫来家仆将凌翼抬回了房间,而正好在花园里喝茶的韩雪柔看到自家老爷被人太进了房,她的心中一突,赶紧放下手中的茶水,快步走到管家的身边,声音细细柔柔的问道:“管家,老爷怎么了吗?”
管家转身对韩雪柔行了行礼,说道:“回禀夫人,老爷身体偶有不适,奴才就将老爷送回了房间,正准备去找大夫来给老爷看看!”
韩雪柔眉头轻蹙的点了点头。管家走了出去,没过多久他就找来了安县最有名的大夫为凌翼诊断,当大夫从凌翼的房间里走出来以后,韩雪柔第一个冲到了大夫面前,问道:“大夫,老爷他怎么样了?”
年迈的大夫抬手轻抚着自己雪白的胡子,眉头紧蹙,说道:“凌老爷最近本就心浮气躁,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如今你们还拿事情来如此来激他?你们是不是想让凌老爷就此归西?如若凌老爷这一次醒来,还能下地走动,那就是上天给的恩赐,如若不然,唉……也就只有瘫痪在床了!”
韩雪柔有些失神的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老大夫似乎和凌家很熟悉,只见他稍稍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凌老爷因急火攻心,陷入短暂昏迷状态!虽然我已经为凌老爷扎过针,但具体的情况你们还是要等凌老爷醒来才会知道,不过你们最好还是要做好准备,也许凌老爷会因此而中风!那这是我开的药方,赶紧过去抓药,以后切记不可再让凌老爷如此惊吓,否则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三日过后,老夫再来看望凌老爷!”
韩雪柔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便将老大夫送出了门!老大夫在走出凌府前,看着韩雪柔嘱咐道:“凌夫人你的身子本就虚弱,如今整个凌府几乎都落在了你的身上,你可要保重好自己,千万不可让自己过于疲累,毕竟你的身子受不住!”
韩雪柔点了点头,说道:“奴家知道了,可现如今老爷都这样了,奴家怎能还顾得到自个的身子,就这样吧,好也行,坏也行,只要老爷没事,奴家也就心安了!”
老大夫看了看韩雪柔,最后也没有在说话的,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凌府!
走回来的韩雪柔一脸严肃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管家,她的语气有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管家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爷怎么会突然急火攻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管家犹豫再三还是打算告诉韩雪柔!
“老爷听说小姐出事了!”
韩雪柔脸上尽是吃惊的神色!如今这是怎么了?老爷病倒了,卿儿也出事了?难道凌府的天真的要变了吗?
“什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管家依旧低垂着头,他的声音似乎有些低沉的落寞。
“先皇驾崩,小姐入狱。有人说,小姐是皇宫里的间谍,也有人说小姐和先皇的死脱不了关系!”
韩雪柔突然感到全身无力,似乎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刻全都被释放完了!她的瞬光里尽是迷茫之色,她的语气里尽是悲伤!
“为什么?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难道凌家的天真的要变了吗?”
摇摇欲坠的韩雪柔看似随时都会昏倒在地,站在一边的管家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他紧张的说道:“夫人您可不能倒下,府里的事情,还有小姐没有您和老爷是不行的啊!”
韩雪柔自是听到了管家所说的话,她强自咬紧了下唇,握紧了双手,硬是逼迫自己那狂乱的心,冷静了下来。她的声音异常冷静的问道:“那太子那边呢?他现在不是当上了皇上了吗?对于卿儿入狱的这件事情,他又是怎么说的?当初我家卿儿进宫的时候,他不是说,会保我家卿儿周全的吗?现在怎么会让卿儿出了这样的事!”
管家微微底下头,声音低沉的说道:“皇上那边还没有任何动静,这一次小姐的入狱又和先皇驾崩有关,也不知道……”
韩雪柔自然知道管家未说完的话是什么,但她不信,不信卿儿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卿儿是由她一手带大的,她是什么性子,她自然清楚,虽说自家那个小霸王,从小是任性,是淘气,可也很聪慧,从来没有犯过任何大错,更是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现如今只不过是进了宫,怎么突然就会和先皇的驾崩联系上了呢?且不说别的,就说以他们凌府的地位,即使杀了先皇又能怎样?难道能多了什么吗?她不希望卿儿进宫可以荣华富贵,可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只希望她的女儿可以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活着!可这些事情为什么都要找上了她?她上辈子究竟是做错了什么,老天爷才会这样惩罚她?
韩雪柔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说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去把小竹给我叫过来,然后出去给老爷抓药!我先进去看看老爷!”
管家行了行礼,说道:“是!夫人!”
韩雪柔交代完了,就转身走回了房间,她走到昏迷的凌翼身边坐了下来,抬手摸了摸凌翼刚硬的脸颊,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老爷,老爷这些都是误会对吗?早晚都会查清楚的,咱们家的卿儿没事,对不对?那个老人所说的一切都不会成真的,对不对?老爷,你可不能有事,你不会要留下柔儿一个人面对的,对不对?”
再也撑不住肩上沉重担子的韩雪柔,哭倒在了凌翼的身边,她的声音里有着迷茫,不确定,以及对于未来的恐慌!
就在韩雪柔在房间里陪着凌翼的时候,凌卿儿的贴身侍女小竹也在此时从一群下人的谈话中得知,自家的小姐已经不幸入狱的事情,六神无主的她一时之间乱了方寸,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此时正好刚刚从韩雪柔那里走过来的管家见到了正在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的小竹,他眉头轻蹙的喊道:“小竹你在干什么?怎么不去做事,在那里瞎转悠什么?等着挨罚吗?”
令管家感到奇怪的是,被点到名的小竹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像是找到救星般的朝他走来!管家疑惑的挑了挑眉,看着朝他走来的小竹!
小竹走到管家面前,面露焦急之色的看着管家,开口问道:“管家,听说小姐被抓了,是不是真的?这究竟是为什么啊?小姐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
张管家看着眼前万分着急的小竹,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行了!你跟我来,夫人要见你,一切等到了那里再说!”
小竹虽然很着急,但她知道,有人比她更着急,毕竟夫人怎么说也是小姐的轻身母亲,她总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儿受到如此大的委屈,如今夫人叫她过去,她哪有不答应的理由?她赶紧点了点头,说道:“是,管家!”
管家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就领着小竹朝主卧房走去!
管家在主卧房的门扉上轻轻敲了俩下,房里传来韩雪柔一贯柔弱的话语!
“谁?”
管家说道:“夫人,是奴才,奴才已将小竹领了过来,请问夫人现在就要见小竹吗?”
过了半响,里面才再一次传出了韩雪柔的声音,“嗯!带她进来!”
管家应承道:“是的,夫人!”
管家推开门,就将小竹领进了房,他对坐在床边一直未曾回过头的韩雪柔行了行礼,说道:“夫人,奴才已将小竹领来,奴才就先下去,办其他事情去了!”
韩雪柔点了点头,说道:“嗯!你下去吧!”
接着有对小竹说道:“小竹,你过来。”
小竹行了行礼,说道:“是的,夫人!”
等到小竹走进了韩雪柔,韩雪柔这才开口,问道:“你可已听说了卿儿的事情了?”
小竹点了点头,说道:“奴婢已经听说了,但夫人,他们说的,都是假的,不是真的,对吗?”
韩雪柔这才转过头看向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小竹,此时的小竹虽微微低垂着头,却依稀可以窥见她那满脸隐不了的焦急和担忧!韩雪柔看着小竹,轻声问道:“小竹,你相信卿儿会做出这样的事吗?”
小竹迟疑的看了看韩雪柔,她摇了摇头,说道:“不信!但为什么还会传出那样的消息?夫人请您答应小竹的一个不情之请,可以吗?”
小竹一边说着,一边就跪倒了地上,对着韩雪柔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韩雪柔看着这样的小竹,一瞬间她似乎已经知道小竹会有怎样的要求,又似乎不明了小竹究竟想要什么!她微微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小竹的身边,将跪伏于地的小竹给扶了起来,一边柔声问道:“小竹,你想要什么?”
小竹没有爬起来,她依旧跪在地上,腰板挺得笔直,扬起头,看着走近她的韩雪柔,说道:“请夫人允许奴婢前往京都看望小姐!”
韩雪柔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疑惑和欣喜,小竹所求,似与她的想法有很大的出入,又似乎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她看着跪在地上不愿起来的小竹,认真的问道:“为什么?”
小竹说道:“奴婢的命,奴婢的名都是小姐给的,小姐又待奴婢犹如亲姐妹般,奴婢对小姐的恩情无以回报,奴婢只希望小姐可一生顺遂,那怕为了小姐再难再苦,奴婢也无所谓!”
韩雪柔看着眼前不大的小女孩,问道:“是吗?那你又能为你家小姐做到什么地步?”
小竹的声音虽很纤细,却异常的坚定!
“为小姐生,为小姐死,奴婢绝无半点怨言!”
韩雪柔的嘴角因为小竹的话语逐渐划开了一抹好看的弧度,好似春日里温暖的风轻荡水面,她依旧认真的提点小竹,说道:“小竹,我知卿儿与你一向情同姐妹,几乎什么都只愿与你分享,本我还在担心,如今你家小姐只身在外,也不知到底过得如何,身边也没一个亲近的人。如今你亲自请求去京都陪伴卿儿!夫人我自是很高兴,但夫人也希望小竹你可以想清楚,毕竟京都不比安县,那里有更多的危险在等待着你!”
小竹的语气更加坚定的说道:“奴婢不怕,奴婢只怕小姐只身一人在那里会受到别人的欺负,奴婢只想过去保护小姐!”
韩雪柔看着如此坚定的小竹,她嘴角的笑意也愈加浓厚了起来,她一边扶起小竹,一边说道:“听你如此一说,我知小竹你的心意是有多坚定,于此同时你也了了夫人我的心头大事。小竹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另一个女儿,望你在京都能好好的陪着你的姐姐,等过几年,你姐姐能回家了,你就陪着你姐姐一起回来,好不好?”
小竹点了点头,说道:“好,夫人,奴婢定当不会让小姐受到任何委屈!”
韩雪柔的眼瞬含着泪光,轻声笑道:“傻孩子,怎么还叫夫人?你应该叫我母亲!”
小竹又一次跪下,给韩雪柔磕了一个头,眼瞬间尽是泪水,声音有些许颤抖的说道:“娘,小竹不会让娘失望的!”
韩雪柔轻柔的抚摸了一下小竹的头,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嗯!傻孩子,你先下去准备准备,为娘的让账房给你准备点盘缠,你今日休整休整,明日一早就上路吧!到时候,为娘的来送你!”
小竹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娘小竹就先下去了!”
韩雪柔点了点头,就目送小竹,离开了房间,她走回凌翼的身边,继续说道:“老爷,你说咱们的卿儿是不是一个有福之人,有一个非亲非故的人都愿意为卿儿的生命做如此誓言,她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老爷,我想等你醒来知晓我认了小竹做干女儿你一定不会反对的,一定会认同的,因为小竹她是那样的好!”
韩雪柔怎么也不会想到等到小竹到了京都,她的女儿早已不再京都,而关于她女儿的那些谣言也越加肆掠了起来,那个时候几乎家家户户都知晓有一个凌卿儿,而这个凌卿儿则是个会撼动朝纲的间谍!而凌府的命运也因为那样的一个消息走入了更加彻底的绝境!
小竹也没有想到,当她历经千辛万苦,还没有抵达京都,她的小姐——凌卿儿就已经被发配,但没有人知道她究竟被发配去了哪里。那当历尽千辛苦来到京都的小竹面对如此一个消息,她又该何去何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