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从娘家出来之后,借着左邻右舍的灯光,走过了那条一米多宽的小路,径直向北面的上坡走,因为上了坡之后,就到了友谊湖的北桥,再从北桥径直回家,可以少走400米路程。
当她上了斜坡,来到桥下的河堤上时,她抬眼看了看50米宽的北桥,无意间发现桥上站着一个人,这人影太熟悉了,她猜到八成是张浩。
刘芳沿着桥墩旁边石梯顺阶而上,在来到桥面的时候,她发现张浩也在不急不慢地朝她这边走过来。
“刘芳,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猜你肯定是回娘家了。”
“万一…,我不在这里呢?”
“不可能,我知道你是一个生活简单化的人。”张浩淡淡的笑着说:“你回江城天恒店不到一年,也没什么朋友,所以…,我想你一定是回了娘家。”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走北桥回家?”
“因为这条路近许多,你肯定不会舍近求远吧?”
“这倒分析对了,可是…在生活中的某些问题,你怎么就没有分寸?尤其是在婆媳关系上,你是处理得最烂的一个男人。”刘芳凭栏而靠,望着300多米远的友谊河南桥,她的脑子里回想起母亲刚才给自己的种种支招,虽然母亲气头上口无遮拦,甚至是情绪激动,有些暴力倾向,可是细细一想,话糙理不糙。因此,刘芳对张浩增加了一份厌恶感,并且因为这份厌恶感,她对张浩开始生恨。
“怎么,你把我们之间吵架的事告诉岳母啦?”
“没有。”
“这就好,你做的对。”
“可是…,我妈还是看出来了。”
“你别把不高兴写在脸上呀?”
“就是你混蛋,惹我不高兴。”刘芳有些气冲冲的说:“从一件小事我就看出来,你根本对我没有怜惜之心。”
“我这不主动来接你吗?我是怕你……。”
“哼…,你怕我想不开?”刘芳打断张浩的话,有些嗤之以鼻的说:“你是怕晚上没人陪你睡吧?我还不知道你的这点私心。”
“这也代表我还是关心你的呀。”张浩借着这个机会,他伸出自己的左手,轻轻的搭在妻子的左肩上,右手指着南桥,温情脉脉地说:“你看,桥之所以有沟通力,就因为它有支撑力。我们这个家…,现在一头是你,一头是我妈,而我恰恰是中间这座桥,因为我的冒失,不但没有将你们聚拢在桥上,却反而在背道而驰,那么我这个桥,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你为什么说一套,做一套?”刘芳的脸上开始清澈起来,她仰面正前方,似乎在感受微风轻拂。
“我的确要发挥好我的桥梁作用,应该不偏不袒的处理家庭矛盾,因为…,你们两个女人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缺一不可,也无法2选1。”张浩看着夜色下的江城,说出了他的大实话:“其实…过日子最重要的是:无病无灾,身体健康,无烦无恼,心态平和,无忧无虑,平安是福。除了这些,似乎一切都是浮云。”
“我也想用心的陪伴你过一辈子,可是…,我总有一种不安全感。”刘芳很认真地看着丈夫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影响了我,反正…我发现我的脾气越变越坏了,并且…好激动,易冲动,好像什么都对我不公平,我发现之前的我不是这样的。难道…,结完婚之后,就改变成这样吗?”
“你既然都有了这种反思,这证明你本心不坏,其实…,别人的话,我们只当参考,甚至可以充耳不闻。因为过日子的是我和你,今后等我们有了孩子,我们会增加更多的生活乐趣,没必要把一手好牌当成一手烂牌打,因为伤不起的是我们自己,别人永远是旁观者,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没必要把自己的日子过成别人嘴里的笑话。”张浩很有层次的分析着问题,很有耐心的劝导着妻子。
“老三,有时候我觉得你满腹经纶,有时候我又觉得你不可理喻,我不知道我这种错觉究竟来自哪里?”刘芳感觉一片迷茫。
“因为我的这座桥是要承载你和我妈,我根本就没有一边倒的想法,我更不愿意看到你们背身而去 。可在某些事情上,你们俩相互让一步,就不会出现针尖对麦芒,火上泼油的局面,正因为我面对两个爱的女人无法取舍,我才会心急到失去理智,并且只剩下愤怒和焦躁,在你们俩看我态度的时候,其实…,我是最无奈,最憋屈的时候,甚至有时候想死的心都有。”
“呵呵,你可别说得这么严重,你还没当爸爸呢。”刘芳微微地露出了笑容,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似乎是有所释怀地说:“你所要表达的意思我明白,不过…,你妈那头的思想工作也得做一做,别只管着我,却忽略了你妈,我希望你把一碗水端平了,千万不要分主次,因为在我有压力的时候,我无法排解自己的压力,我肯定会拿你当出气筒,这点我不否认,因为我的性格本身也不是最好的那种。”
“你放心,我妈那边…,我会在适当的时间,做一次适当的开导。”
“那你认为…你妈重要还是我重要?”
“这个家,你是女主人,我妈只不过是寄居在我们家而已。对于我妈…我们只不过是作为晚辈,尽尽孝心罢了。”
“切…,我还女主人呢,我怎么就没有享受到优越感?”刘芳根本就不承认家庭地位。
“这个家得靠你经营技巧,经营得好,家和万事兴,幸福万年长,经营的不好,就会一塌糊涂,万丈深渊。”张浩希望能够点拨妻子的心智,把她变异的思想纠正过来。
“可是…,你妈怎么就那么爱管闲事?”刘芳皱皱眉头说:“该她管的,不该她管的,她都想管,你妈可真是家里的“都管婆”呀?”
“噗---,你这话说得可真是绝响。”张浩有些哭笑不得,他故作轻松地说:“也许老年人都有这坏毛病,不同时代的人都会有代沟,其实有些他们认为正确的观点,在我们这个时代根本屁用都没有。”
“所以嘛,还是分开住的好。”
“你怎么又来了?我跟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让你多份包容心,因为她是我妈,有着割不断的亲情血脉,咱们只是让她有个安身之所,能够安享晚年,我们也就问心无愧。”
“那你们兄弟姊妹的责任呢?都到哪去了?”
“有些问题,咱们放着往后慢慢聊,慢慢解决,好吗?”张浩看着桥下河堤通向河床底部的石梯,用左手捏了捏妻子的左肩:“你还记得去年大概在这个时候吗?咱们俩就坐在河床底部的最后一级台阶上,我们卿卿我我,恩恩爱爱的聊了许久。那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我记得咱们凌晨3:00才回家,你当时问我天上的星星那么多,我们是哪两颗?我毫不犹豫地说,西南角天空那两颗贴得最近的就是咱们,因为它们也像咱们现在这样,相依相偎,紧紧拥抱。”
“我还记得你说过:结婚就意味着找到感情归宿,心有落脚点,情有生根处,余生有伴,好好珍惜。”刘芳伸出自己的右手,开始从背后揽住丈夫的腰,她感觉丈夫对她还是用心的,在意的,专注的。她的心情像是一下子吹散满天乌云,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