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沙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7:40。张浩和刘芳瘫坐在沙发上，两个人呆若木鸡，一脸茫然的无话可谈。
此时，从阳台上收完衣服的母亲来到客厅，看到神色不对的两夫妇并排坐在沙发上，她就知道情况不妙。她一边打亮客厅顶灯，一边急不可耐的问：“你们吃饭了吗？今天的检查…究竟什么结果？”
“已经吃了晚饭，结果很糟糕。”张浩将瘫软的身体挪了挪位置，有气没力的说：“很不幸呀，胎儿的唐氏综合症风险系数很高。”
“这是个什么病呀？”
“就是以前中央电视台热捧过的小天才指挥家舟舟那个样子，个子不高，眼睛小小，脑袋巨大，脸庞呆傻。”
“什么，你说的就是那个指挥音乐团的总指挥小舟舟？”老母亲惊得睁圆双眼，她的头在不自觉的摇晃着。
“对，患唐氏综合症的孩子今后就是舟舟一个模样，并且还寿命不长。”张浩简明扼要的说出很严峻的事实。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老母亲瞪大眼睛，重复的来了两个问句。
“这就是命中注定！”
“什么命中注定，完全就是你们在作践孩子。”老母亲气呼呼的说：“像我们那时候家庭条件差的很，缺吃少穿的，可我从来不亏待孩子，认认真真尽到了一个做母亲的责任。你们现在条件那么好，却还要隔三差五的闹情绪，把家里搞得鸡犬不宁的，根本就不把肚里的孩子当回事……。”
刘芳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头，她的小嘴微微的动了动，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可终究没有说出口。她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快步的走过客厅，进了自己的卧室。
“老妈，你别指东说西好不好？她其实心里也很难过。”张浩很无奈的说：“一个星期后，她还要面对羊水穿刺检查，一尺长的针头要插进肚子，从婴儿身上提取一点生物检材，才可以检测到基因有没有问题。其实这个检查风险系数很大，不仅孕妇要受很多苦，更关键的是有可能胎儿会夭折。”
“这也太恐怖了吧，但愿我的孙儿能够挺过难关，平安无事。”老母亲有些心烦意乱的说：“怎么不幸的事情都降到了你头上？早知道这样…，在你的婚姻上…我就不该给你做这个主。”
“行了，你别说了，事情都到这份上来了，后悔也没个屁用。”张浩及时的打断了母亲的唠叨，他知道母亲所指的是不该成就自己这桩婚姻。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替你作这个主，我真是好心办了坏事，现在已经后悔莫及。”老母亲愁容满面的走出了客厅。
张浩望着母亲的背影，虽然已经是70有余的人了，可精神状态特好，肩背笔直，能吃能睡，除了高血压，心脏病要及时给药，其他方面都还不用自己操心，反而是自己的事让老母亲操心过多。
就在此时，大哥张兵打了个电话过来，询问起今天的检查情况：“老三，刘芳今天的检查结果究竟什么情况？”
“事情很不妙，胎儿有可能是唐氏综合症。”
“我们家里几代人也没有这个病例啊，是不是刘芳那边的家族史有基因问题？”张兵在追根溯源。
“我问过刘芳了，他们家也没有这种唐氏综合症现象，并且上溯到几代人，也没有生傻子的案例。”
“那是怎么回事呢？”老大有些愕然。
“医生说有可能是基因突变造成的。”
“这可真是个头疼的事情，现在该怎么办呢？”
“等一个星期后做了最后一项检查，再做决定吧。”张浩心里一团乱麻。
“你可得掂量掂量，做到心中有数。因为这种先天性愚型，不仅是害了孩子一生，也害了你们两个一辈子。”大哥说出了事情的厉害性。
“这我知道，我先挂了。”张浩先挂断了手机，他不想再过多的去讨论这个问题，因为他的心里正烦得很。
想起几天前刘芳在电脑房里狂蹦狂跳的情景，他就气上加气，妻子那个不明智的举动，也就是嫌弃腹中的孩子成了她的包袱和累赘 ，她对这段婚姻已经失望了，想急切地逃出围城。不管她当时的歇斯底里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已经断定她的心里没有爱了，她的心正游走在围城的边缘，成了地道的墙头草。
如果一星期后，排除掉唐氏综合症的可能性，那么孕妇漏胎的现象，就是刘芳心情急躁、狂蹦狂跳造成的后果，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张浩其实在刚才回来的车上已经有了打算，他虽然在假装睡觉，但他心里已经做下了一个决定，只要这个孩子没保住，他就与刘芳一拍两散。与其去乞求一个女人过日子，倒不如痛痛快快的成全她，因为与一个伪情商的女子过生活，终其一生都不会得到幸福。他想到了岳父大人那种没有地位，没有话语权，没有男人尊严的苟活，而自己却偏偏不想做这种木头男人，绝不能在女人的鄙视中过完自己的下半辈子。
此时，自己的电话铃声又响了，张浩抓起手机一看，是老二张庆打过来的。他接通了电话：“喂，二哥呀。”
“听说刘芳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究竟有多严重啊？”
“医生说是先天性愚型。”
“那可以治得好吗？”
“这种病治不好的，是世界医学难题。”
“那怎么办呀？得赶紧采取措施。”
“现在是留与舍的问题，我正为此头疼呢。”张浩心里堵得慌，难以取舍。
“依我看，宜舍不宜留。”老二在电话里头也有些激动：“长痛不如短痛，干脆今后再怀上一个呗。”
“可怜二哥也…，如果真的是基因问题，再怀第2个，第3个，也会是一样的情况。就像之前新闻报道里说过的傻子村一样，一旦是血液基因问题，就永远逃不出可怕的魔咒。”
“啊……，没那么严重吧？”
“这就是事实，如果真的基因问题，就该着我断子绝孙。”
“呸，呸，别说这霉气话，你这是在诅咒自己。不过…你还真得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关重大，必须早下决心。”张庆也觉得这件事情很棘手。
“一个星期后，等最后一项检查结果出来了，再做打算吧。”
“这时间上已经再拖不得，孩子在肚子里一天天在长大，也快6个月了。如果提前早产了是个傻子，到时候就由不得你了……。”张庆非常担心。
“行了，不说了，你越说我心里越乱。”
“等孩子生下来了，有法律约束你，到时候你甘愿认栽吗？一旦生下来了，你可就得无条件接受，即使…是傻子。”张庆说到了后果的严重性。
“这不是一样东西…说扔就扔。这是我的骨血，怎么能够轻易下决定放弃呢？在没有彻底查清楚之前，我不能盲目下决定。”张浩有些焦躁的说：“你们别跟着瞎操心，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来做决定，暂时还没到这一步呢。”
“行行行，就当我没说，不过你还真得慎重考虑这件事，因为这关系到你跟孩子一辈子的事。”老二说完，似乎是很生气的挂断了电话。
张浩心乱如麻的将手机扔在了茶几上，回想到老二刚才所说的话，虽然有点不中听，但却还是很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