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和二嫂曾尼守着父亲坐在客厅里,有一句没一句的劝说着父亲,期间曾尼两次起身,倒过两杯水给自己的公公,大多数时间他们就这样沉默无语的呆坐着。
在房东杨献上2楼之后,刘芳的侄子刘涛从内屋撕心裂肺的哭喊着跑到曾尼身边,一只手拽着母亲的胳膊,另一只手死命的扯着母亲的衣角,拼尽全力的哭喊:“妈妈,我不住在这里了,我怕。我要到广东去,到我爸爸那里去,我再也不住这里了……。”
“涛涛听话,爷爷奶奶吵架,不关你的事,不是你的错。”曾尼一边摸着儿子的头安慰他,一边给他擦眼泪。
“妈妈,我怕,我怕…。”
“不用怕,有妈妈在这里。”
“妈妈,我求求你了,你带我上爸爸那儿。”
“涛涛,你在这边读书,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曾尼抱起刚上一年级的儿子,一边哄着他,一边穿过过道走向卧室。
“老爸,你也看到了,你们俩吵架不要紧,可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你们当爷爷奶奶的想过吗?你们都为人之祖了,为什么还要无休止的战争,你们太不像话了,这是在给家里出丑,难怪…老三看不起我们娘家。”刘芳怒气冲冲的说:“等下我打电话让老妈回来,你可再不许与她打复架了。如果再打,控制不了局面,房东杨献会直接报警,或者直接将你们俩赶出去。再说…你刚才也看到了涛涛的样子,他是因为看到了你们激烈打架的场面,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如同惊弓之鸟,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涛涛因为受到精神刺激,被吓傻了,你们当爷爷奶奶的难辞其咎。”
老父亲没有答话,他紧咬牙关,目光呆滞地望着地面,整个人像一尊浮雕,一动不动的倦缩在小凳子上。
时间大约过去了4个半小时,刘芳打电话让她母亲回家,并且他跟二嫂已经做好了扯架的准备,生怕父母仇人相见,又会大动干戈。
当母亲有些胆怯地走进家门时,父亲倒出奇的冷静,并没有出现过激行为。二嫂在经过片刻的沉默之后,忽然起身朝厨房走:“我去做点蛋炒饭给你们吃,你们还都没吃晚饭呢。”
二嫂给他们每人准备了一大碗蛋炒饭,等着两个老人吃完了,她又分别安排两个老人洗完脚,洗完脸,把他们送进各自的睡房,这才对刘芳说:“你也该回去了,已经很晚了。”
恰在此时,张浩打了个电话过来:“刘芳,你今晚是上哪儿去了?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都12点过了。”
“我马上就回来,催什么催?我是在处理事情。”刘芳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挂了电话,她依然有些忐忑不安的离开了娘家。
当她刚走进自己家门的时候,看到丈夫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烟。她一边换鞋一边问:“张博睡了吗?”
“刚睡,他也在等你回家,实在撑不住了才先睡,今晚你上哪儿去了?”
“哦,我出去办点事而已。”
“究竟是什么事?你告诉我呀。”张浩有些怀疑的望了望妻子:“是去打牌了,还是去唱歌了?”
“没有,你别瞎猜。”
“那究竟是干什么去了?”
“你让我有点私密空间好不好?别疑神疑鬼的。”刘芳不想告诉他…父母打架的事。
“我有权知道,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你怎么死搅蛮缠没个完?”
“你不愿意说,就证明你有问题。”
“呵呵,我能有什么问题,别把你老婆看的那么有魅力。”刘芳知道自己的丈夫有小心思。
“我是因为在乎你,我才刨根问底。我是70年代出生的人,思想比较保守,感情特别专一,在男女之情上,我是容不得半点沙子的。”
“嗯…,你让我怎么跟你解释?”刘芳似乎是有些急眼了,她有些气恼的说了一句:“我父母又干仗了,我是过去处理矛盾的,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怎么?岳父岳母又打架啦。”张浩有些惊愕的望了望妻子:“你快坐下来详细谈一谈,究竟是什么事情引起的?”
“哎……,其实都是小事。”刘芳边叹气边说:“我妈让我老爸送点腌黄瓜过来,我爸没听清,送到姑妈家去了,结果赶回家吃饭的时候,我妈火冒三丈,用饭碗把我爸的头上砸出了一个大包……。”
“你妈的火气也太旺了。”张浩听完妻子的描述之后,直截了当的说:“今后让你妈别再送菜过来了,因为这点小事让两个老人大动干戈,我觉得不值。”
“我妈还不是惦记着让我们尝一下她的坛子菜,结果弄巧成拙变成了矛盾的爆发点,想想都觉得有点后怕,甚至吓得刘涛都大哭大叫的,给孩子造成了不小的阴影。”
“是啊,我们俩今后也要避免争吵。”张浩借题发挥的说:“一旦给孩子造成的阴暗面太多,对他的成长会影响很大,甚至会影响下一代的人生观。”
“有的时候我也不想吵,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情绪。”刘芳直言不讳的说:“也许是遗传基因使然,我发现我的性格偏激,也有点像我妈了。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时候我想控制自己,但就是控制不了。”
“你终于敢承认这点,很好。其实找到了病灶,就可以对症下药,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我们必须平心静气的经营,让孩子感受到家的温暖,爱的力量,绝不能再重蹈覆辙了,因为你们娘家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太多了,的确让人感觉有点脊背发凉。”张浩一直弄不明白岳母娘为什么要那么强势?可她的强势把刘家带进了深渊,却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老三,我心里急躁的时候,也不是因为一件事引起的。比方说你妈一直就跟我唱对台戏,从不让步,使我心里很烦。”刘芳也认为自己没有家庭主导地位,所以才产生对抗情绪。
“刘芳,退一步海阔天空,何必斤斤计较,家庭矛盾的原点就是从斤斤计较开始的,互让是一种风格,更是一种姿态,就好比一个硬壳的鸡蛋,放在醋里泡一个晚上,它也会服软,你说对吧?”
“可我对我们家里现在的经济状况甚忧,所以引发过一系列的不平衡心理,从而导致了特别焦虑,更多的时候感觉到己不如人,卑微如蚁。”刘芳说出了自己前瞻性的担忧,这也许是她攀比心作祟引起的,她总希望自己能成为万人瞩目的焦点。
“刘芳,社会财富如同一个大晒盘里的金子,只不过我们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捞起这些金子。我们眼睁睁的看着有能力的人在用勺子,用盆子,用锅铲,甚至用筷子在捞取财富,可我们现在连夹金子的筷子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发家致富,所以就会产生强烈的嫉妒心。这不怪你,我也有过这种想法,但是我们必须纠正心态,用夫妻共同的努力,合力成为一双筷子或者一把勺子,先有工具,后有财富,你说有道理吗?”张浩总是希望能为妻子破解疑云,他想疏通妻子的心理障碍,从而达到拔云见日的效果。
“嗯,你的这个比方恰如其分,可问题是我没有等的心态,我恨不得马上就要出人头地。”刘芳承认自己有拜金心理,并且还是那么的迫不及待。
“刘芳…,当一个人先站稳的时候,他才可能学会走路,当可以走稳的时候,才可以考虑奔跑。收获财富的路就如同一个小孩子的成长,如果你没有耐心,不遵循成长规律,你永远只有摔跤,并且越摔越惨。当你鼻青脸肿的时候,就会丧失信心,怀疑人生,所以我们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要放下焦虑,找到获取财富的方法。”张浩在续上一支烟的时候,很认真的说:“先保证家庭的安稳,才会有美好的未来。”
刘芳听到丈夫的长篇大论,似乎深有所悟。虽然她没再进行辩驳,但她已经心服口服了,想到父母细思极恐的家庭矛盾,她觉得做女人不能太强势,越强势越遭殃,越霸道越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