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躲不开了……躲不开了……冷寂想着。那把刀瞬间贯穿他的胸口,自少年身后绕了个圈重又飞回到玄武手中。
红色的鲜血汨汨淌下,冷寂捂住自己的胸口,眼神涣散。
慢慢的,笔直朝着雪地倒下。
他看着上空,因为是地下,所以看不到天空和太阳,只能看到黑色的泥土高悬在原本是天空的那个位置。
若我死了,南天羽,你要照顾好他们……他想着,玄武提着刀走上前来。玄武脚上穿一双黑色的厚底长靴,踩在雪地上竟然可以没有一点声音。
“你是将死之人了……”玄武低头看着冷寂的脸,血从冷寂的嘴角不断流下,少年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那么,就让我送你最后一程,替你结束这苦痛……”玄武说罢双手高举黑色大刀,朝着冷寂的心窝处就要刺下去。
那黑色大刀泛着属于黑暗的光泽,显得那么邪恶。
就在此时,玄武突然后退了一步,他手上的黑色大刀发出了颤抖的铮鸣声音。看过去,一个修长的紫色身影立在冷寂身边,正微笑着看自己。
“沧痕……”玄武呢喃,他听说过这个人,曾经被称作暗黑魔宫一千年来最有天赋的少年。与幻界同时诞生的两把妖刀——紫竹飞霜、金燕踏雪,是在天下兵器谱上都查不到的神秘妖刀。而他就是紫竹飞霜的主人。
沧痕把玩着手上的紫玉箫,银色的刘海儿随意搭在额前,深紫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他没管玄武,转过身蹲下来看冷寂。他把手放到冷寂的伤口上,“喂,疼吗?”
冷寂只剩下呼吸的力气,费力睁开眼睛看他,没说话。
无法说话,也不愿说话。
“我问你话呢!”沧痕忽然猛地往冷寂伤口上重重打了一拳,冷寂痛的喊出了声,握紧的拳头上,指关节发白,一张脸因为失血也变得苍白不已。
“不说话是吧?!”沧痕好像很是不满,“你不说话我可就不帮你了!看那个黑怪物怎么整死你!”
冷寂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不理沧痕,这会儿干脆地闭上了眼。
沧痕看着冷寂的脸,叹了口气,似乎是软下了心,“算了。叫声哥哥,叫声哥哥我就帮你杀了他。”冷寂依旧没有说话。
要求你替我解决我的敌人,这样的侮辱,还不如死……少年倔强的心沧痕不是不知道。
沧痕站起,双眼仍旧停留在冷寂的身上,“你瘦了。”
“喂,你们怎么回事?!”那边玄武不耐烦了。之所以给他那么多时间去和冷寂说话,是因为自己想要看清这个人。刚刚,他并不是拿刀拉开自己的。如果没有捕捉错,他是用双腿蹬在自己的刀身上,硬生生逼退自己……传说中拥有绝世妖刀的男人,曾经暗黑魔宫的大殿下,上一位暗黑魔王的亲生骨肉,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没有借助妖刀的力量就可以轻易逼退我,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别开小差了!”沧痕不满。
玄武惊了惊,那样的表情,根本不是厮杀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小孩即将与伙伴们开始什么游戏……自己被人小瞧了吧?可恶!玄武想着挥舞大刀向沧痕冲过去。
沧痕右脚后退一步,向着玄武袭来的方向亮出了紫竹飞霜。玄武的力道本来就很大,现在再借着惯性,奔跑的过程中他的力道不知道还要增加多少倍。但是沧痕竟然连这样的锋芒都不屑去避开……是想要以硬制硬吗?
沧痕没有给玄武更多思考的时间,两把刀已经撞到了一起。沧痕媚笑着,手腕转动,紫竹飞霜顺着黑刀的刀身笔直向下,直向着玄武的手滑过去。玄武已经很惊奇了,明明对方的刀离开了自己大刀的重心点,可自己的刀仍旧不能向着沧痕劈下……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
“再不躲开,你的双手可就要废掉了……”沧痕仰着上身,看着仍旧一脸惊异的玄武。紫竹飞霜停在了距离玄武的双手不到一寸的地方。
玄武反应过来,迅速后退,以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不远处的沧痕。
沧痕注意到玄武的眼神,捋了捋自己的刘海儿,有些不满,“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玄武没说话,转身化成黑烟离开。和这样一个怪物战斗,不是找死吗?!
“下次再拿那样的眼神看我,我就告诉你的妈妈哦!看她怎么揍你!”沧痕冲着玄武离开的方向大喊。转身,收了紫竹飞霜,蹲下看冷寂。
冷寂没睁眼。
沧痕的眼睛里面满是鄙视,“明明是醒着,装什么装!”顿了顿,又道,“可是你连这样级别的人都对付不了,你要拿什么来战胜我?”
冷寂睁开眼,“我会杀了你的。”声音极度虚弱。
“那就好!”沧痕站起来,一边拖起地上的冷寂,粗鲁地直接把冷寂往背上一放,大喊一声“走喽!”这边冷寂痛的龇牙咧嘴,就差直接晕过去了。
有这样的哥哥,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冷寂心里面想着。没有注意到自己,是以“哥哥”这个名词称呼那个银发少年的。
沧痕背着冷寂,一步一步往前走。在大雪山脚下,少年的脚踩出了一排蜿蜒绵延的脚印。然而不久,便被那大雪给覆盖了。
沧痕脸上是满满的笑,“喂,弟弟,你要是想杀我,现在可是一个动手的好机会。”
冷寂的手搭在沧痕肩膀前面,没说话。
沧痕忽然停住,仰头看那飘摇而下的雪,那些雪花落在两人四周,大地,雪山……一切都很静谧。就好像是,一片没有染上颜色的纯白童年时光。
“当一切结束时,大概我的生命,也将如这雪一样,融进大地,没有痕迹……”沧痕呢喃。
“才不会……”冷寂挣扎着出声,他努力抬起头,和沧痕一样的紫色眸子里映进那些白雪,“当我结束了你的生命,我会为你在暗黑魔宫后山,留下一座碑……让后世知道,你是多么卑鄙的一个人……”
沧痕在笑,抬腿,背着冷寂继续往前走。冷寂,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我就这样的心甘情愿将我的所有毫无保留的全部献给你?包括我的生命……
山洞。
南天羽搓着手,在山洞口不停地踱来踱去。小棘停在他的肩上,也一个劲儿地朝洞外张望。小柯坐在钥钥腿上,伸出小小的手放在火上烤,不时皱一皱眉瞅一眼南天羽,“我说主人哟……你就进来歇歇吧……外面多冷哟……”
南天羽皱着眉进来,看了看众人,林落盘腿坐在地上,望着面前那堆火发呆。钥钥直愣愣地看着南天羽,张张嘴巴想要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南天羽拣了个干净地方坐下,仍旧是看着洞外。那雪越来越大,地上堆的雪也渐渐厚了。
很焦急啊……这种气氛,算是什么啊……南天羽一双剑眉越拧越重,连小棘都快要看不下去了。
几个人正僵着,南天羽再一次看向洞外,远处山坳里面出现了一个黑点。他激动不已,“蹭”地站起来,抬腿就朝着那个方向跑。几个人一齐站起来,跟着南天羽冲了出去。
大雪和大风如刀子一般从几个人脸上刮过,但几个人的步伐都没有减速一分一毫。因为冷寂你,使我在那山洞里等待的时间如坐针毡,还不如让我去和你一起面对敌人!
够近了,才看清来人一袭紫色大衣,一头银色微卷的长发,是沧痕。而沧痕背上的,分明就是冷寂!南天羽加快步伐迎上去,看见冷寂的血流了一路,冷寂闭着眼,仿佛是晕了过去。南天羽看向沧痕,“怎么回事?”
沧痕继续往前走,“他啊,他没事!”
“哥哥流了这么多血,怎么会没事?!”钥钥跟着沧痕,眼泪竟流了出来。
沧痕很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这点小伤算什么啊!你哥哥才不会有事呢!”
“你拿什么作保证?!”钥钥一反平常的固执。
“因为,”沧痕停下,收敛起笑意,很认真地看着钥钥,“我是他的哥哥。”
第十四幕 走和留一念之间,生与死事在人为(中下)
看来“钱来坊”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南天羽想着,周围的打手们只增不减,一拨又一拨的打手们从楼下涌上来,将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青衣人看向沧痕,“不去帮他吗?”“他”指的是沧痕。
沧痕盯着手中的牌,“打牌就给我好好打!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沧痕的话语,出奇的冷。
青衣人不再说什么,继续和几个人打牌。这几个人看着也像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对一边的打斗毫不关心,只顾看自己手中的牌。
无论是抓到什么样的牌,在沧痕看来,唯有好好地去计划,才能赢。不管你手中的牌是好是坏,你唯有好好地去计划,才能赢。
林落一双柳叶眉轻轻锁起,看着冷寂在人群之中战斗的身影,那么多的对手,他能赢吗?女孩的漆黑长发拖到腰下,微微歪着头。没有注意,沧痕眼睛的余光。
沧痕把手中的牌往桌子上一摊,在几个人诧异的眼光中离桌。青衣人看着沧痕那一手的散牌,又看向沧痕离开的背影,“喂,这样的情况,可是第一次啊……”
沧痕停住,转过身,冷寂和南天羽就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厮杀,他笑着看向青衣男人,“是啊……第一次……为什么呢?”
青衣人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沧痕这个人,即便只是一个少年,也是一个叫人捉摸不透的少年。他是“钱来坊”的主人,也是“钱来坊”的第一赌手,几十年来阅人无数,可仍旧是看不清这个少年。关于他的心,他的喜怒无常,一切都让人捉摸不透。
林落跟着沧痕从另一条路下去,中途没有看冷寂一眼。本就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他只不过把我从贫穷里面救了出来,和我,甚至没有说过几句话……那么我又有什么理由和他纠缠到一起呢?况且,他很快就会成婚了……林落想着,随着沧痕消失在了楼角。
冷寂和南天羽渐渐体力不支,再厉害的高手,也抵不过那么多人的袭击。青衣人冷眼看着他们两个,暗暗想着自己的杀手们果然没有白养。可是这两个少年,仅仅凭着一己之力就一直战斗到了现在,想来也是了不起的。倒有点想把他们收为己用了啊……想着想着,青衣人脸上露出笑容。
“跳!”南天羽踩着一个打手的肩膀跳出这个房间,冷寂紧随其后。出了门,来不及去找电梯,两人沿着楼梯往下跑。正跑着,却看见一堆人气势汹汹地往楼上冲,估计是赶来的援兵吧……两人立即掉头,往楼上冲。
撞翻了不少人,南天羽得意不已,冲着下面的人不停做各种各样的鬼脸。冷寂一把拽过他,又开始往楼上猛冲了。
两人一直跑到最上面,才发现已经到了楼顶。夜风微凉,带来这条街的纸醉金迷。
可笑,该有什么样的风气,才孕育出这般的赌场。连这里的空气与风,也染上了那种灯红酒绿、腐败嚣张的味道。
南天羽指着前面的一间小房子,“那是什么?!”
正想着,冷寂直接冲了过去,一脚踹开房门。他没有去管门上的铁索,直接把那扇大木门给踹翻了。门倒下后,倒是惊起了里面的人。冷寂与她四目相对,南天羽赶过来,惊住了。安小弥跑出来,惊喜的一把抱住冷寂。三个人来不及多做欢喜,打手们已经冲了上来,将三个人包围住。三个人退到楼顶的扶栏边上,看着步步紧逼、凶神恶煞的打手。
“没想到绿瑶那丫头是从这样的环境里面逃出去的!”南天羽道,看着那些打手们,“她一个女孩子,是怎么办到的啊……”
“她是直接从这里顺着排水道管爬下去的。”安小弥低头看着高高的楼层(笔者注:情节危险,请勿模仿哦亲们~~~)。
南天羽往下面看了一眼,立即回过头,“还真是难为她了……”
安小弥奇怪地看了眼南天羽,随即又看向冷寂,“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要么与他们决一死战,要么从这里爬下去,逃跑。”冷寂声音平静。
“切!”南天羽极其鄙视地看着冷寂,“看你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一定是在心里面早就有计划了!还非要把这样的选择题交给我来做!真是做作的人!!超级鄙视你!”
“那么,就开打吧!”冷寂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给南天羽任何的指示,直接冲进了打手群里。南天羽摸着下巴看着黑衣少年在人群之中所向披靡,蹭了蹭鼻子,一招“白鹤亮翅”,也冲进了那群人之中。
安小弥紧靠着扶栏,看着两个少年在人群之中驰骋,双手渐渐合十。
算是祈祷吧……
南天羽一脚踹开一个人,“不成啊冷寂!人越来越多,好像怎么也打不死似的!他们都是干啥的啊!”冷寂与他背抵背,双手呈拳型一前一后握在胸前,环视了周围一圈,“南天羽,现在才是拼命的时候!与其逃跑,不如战斗。这个,不是我们一起选择的答案吗?!”
“是!生命的意义,不只是为自己赢得荣光,更是为了他人的安乐!既然选择了来到这里,就没有逃走的理由!更何况,”南天羽瞄了一眼安小弥,“还有美女助阵呢!”一片大风的嘶吼声中,两人再次开始了战斗。
一方靠实力取胜,一方靠人数取胜。没过十几分钟,南天羽和冷寂身上已经受伤不少。动作也明显地迟钝下来,南天羽甩了甩自己疲惫的双手,再次紧握成拳。在他看来,男人就该用拳头去战斗。而冷寂这里,使用的也是自己的拳头。这一点两人倒是出奇的一致。
一个人的拳头击到南天羽脸上,南天羽站起来,鼻子下面挂着两条血带,愤怒地看着那些人,“妈的……老子最恨那些净往人脸上出拳的人了……嫉妒我的相貌也不必如此下作吧!”
“砰!”冷寂猛地撞到了南天羽,脸上也是挂彩不少,“别废话了!再不快点解决他们,我们就得死在这里了!”
又是一阵打斗,南天羽和冷寂的优势因为体力不支完全丧失。两个人到了最后基本上只有挨揍的份儿了。安小弥紧张地看着他们,一群人像是野兽一般的围过来,把南天羽和冷寂围紧了,拳头和脚暴风骤雨般朝着两人身上落下。
南天羽和冷寂这会儿真的是丝毫没有还手的力气了,在正中间被人打得趴下。两个人顿时被围的水泄不通,从外面看基本上是看不着人影了。
安小弥握紧扶栏,皱着眉。说穿了,自己也只是一个弱弱的女孩儿而已,这样的场面是自己从小到大第一次看见,更别说参加。
正紧张着,楼下面忽然传来熟悉的敲锣声!安小弥惊喜不已,朝下面看去,一队挂着旗帜的马车出现了,是警察厅的人!她向楼下招手,南宫澈叼着烟斗出了马车,朝上面看。看来这次出动了不少警察,光是马车就有十几辆。谦莲配着剑,吹了声口哨,一对人立即站好了队伍面朝他。谦莲在空中打了个手势,一对人跟着他开始往“钱来坊”的楼里面冲去。南宫澈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谦莲,大声说着什么,不过因为距离太远,安小弥在楼顶上完全没有听见。
她皱着眉,再不快点,南天羽和冷寂就要被人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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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三街,那条出了名的花街柳巷。
沧痕一反常态,对于路边的红灯区看都没有看一眼。林落低着头,走在他的身后。沧痕停住,女孩没注意一下子撞到了他的胸膛上。女孩抬头,愣愣地看着沧痕。
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吧……沧痕想着,到底没有说出来。
“你,要不要回去?”沧痕问,没有笑。
林落看了他半天,一张瓷娃娃一样的脸呈现出淡淡的哀伤,女孩自己没有注意到,却被沧痕捕捉的一清二楚。
“我回去,他会在乎我吗?”女孩问,声音清凉。
“也许会……”沧痕回答着,认真地看着林落的眼睛。她有一双古井一般的眼,瞳孔漆黑,睫毛也浓密,微微的翘起,到底是个美人……如果冷寂不喜欢她,自己……怎么可能!冷寂明明就是喜欢她的!沧痕胡思乱想着,心跳不经意的加快了。
林落显然没有搞清楚沧痕的心,看向路边,一个女孩子正站在路边招揽顾客,打扮的那样花枝招展,却不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
“他差一点,就害我成了这种女人……”林落道,有些哽咽。
“他怎么可能舍得……”沧痕顺着林落的目光看过去,道。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沧痕想着,他喜欢谁,不喜欢谁,只消看一看他的眼睛,我就可以知道……因为我是他的哥哥……
第十五幕 走和留一念之间,生与死事在人为(下)
林落和沧痕的目光再次撞到了一起,谁都没有躲闪。林落踌躇了片刻,摇了摇头。沧痕看着过来的方向,“现在,他需要你……落落……”
林落看着沧痕迷蒙的瞳孔,低下头。片刻后,转身跑开。沧痕脸上浮起笑意,“明明是很担心他的嘛!干嘛又要装作毫不在乎呢?”
少年看着林落的背影消失后,自己也转身走开。他修长的身姿,在青石板街上拉出了一道略显寂寥的黑影。
而清二街“钱来坊”附近,早已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警察们在下面拉起了长长的隔离带,紧张的维护者秩序。这条街,是麒木镇人们心中供认不讳的黑街,因此就算是警察也很少涉足。
而很少涉足的缘由,远远不止这一点。据说还因为,这条街上混得开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们都有“上头的人”撑腰。上头的人具体指的是谁,谁也不知道。
“你滚开!”谦莲愤怒地向着南宫澈大叫,他不知道干扰了自己多少的事,就连今晚也是这样,“你是存心找死是不是?”
南宫澈脸上却满是戏谑的笑容,“小娃娃,你这样冲上去,就不怕他们杀了人质?!”
“谁是小娃娃!”谦莲大嚷着,与南宫澈相抵,拔剑就要去砍南宫澈。南宫澈躲开,以看不见的速度拔剑,谦莲的剑被打落,小男孩再次愤怒地看向南宫澈。后者什么也没有说,吐出一个烟圈之后,看着楼顶,“这次任务,我来布置行动。”
(南宫澈,敢情你们出发的时候还没有布置任务咧?!就这样跑过来,是来干嘛的啊?!)
祭空打着呵欠站在两个人中间,“就这样吧!早点结束,回去睡觉!”
林落赶了过来,冲进了隔离带,紧张地看着楼顶。南宫澈注意到了这个陌生的女孩,打了个手势,一个警察立即上前要把林落给拉走。林落看了他一眼,自己身姿迅敏,已经躲开那个人的手跑进了大楼。南宫澈皱眉,这不是乱来吗?!
“哼哼,”谦莲忽然笑了,阴阳怪气,“南宫大人,你再看看楼墙吧……”
南宫澈看过去,扶额,那贴在墙上的正往上爬的人,不是绿瑶还会是谁?!南宫澈拿过旁边人手上的喇叭,冲着绿瑶高喊,“喂,笨蛋师妹,好不快给我下来!”
绿瑶许是听见了,许是压根儿没有听见,仍旧是卯足了劲儿往上爬。南宫澈气得一把摔掉手中喇叭,站在那里没有动。从小到大,这个师妹一直都这么令自己头疼。
谦莲看笑话似的在一旁冷笑着。南宫澈注意到了谦莲的笑容,没理他,一招手,“所有人员听令!由谦莲负责从楼里面攻进去,祭空配合谦莲,其余人在这里待命,并尽量吸引敌人的注意,为谦莲和祭空作掩护。”
谦莲拔出剑,没再看南宫澈一眼,直接冲了进去。生死关头,谁还有心情去管那些过往的恩恩怨怨。
因为这大楼的人大抵都是认识林落的人,所以林落一路上到楼顶,没有任何阻碍。她看着那群疯了一样的人扭打在一起,长发在夜风中飘扬,“冷寂”不假思索的大喊已是脱口而出。
被围在正中间的冷寂听到这声喊,怔了怔,那声音,分明就是林落!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行,太危险了……!他想着,身上动作忽然加快,一个扫荡腿踹飞几个人,接着一个旋转到空中,踩着众人的头顶落到林落身边。他看着林落,没有说话。
林落的眼泪当时就落了下来。冷寂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衣服了。那些或青或紫的伤疤,还有血在不停流出。
“你哭什么?”冷寂问。身后是一片厮杀声。夜风从两人中间穿过,隔开不了那些发酵许久,却未出窖的情谊。
林落抬起手,帮冷寂擦净脸上的污迹,眼泪还是不断地往下掉。冷寂打开她的手,然后,自己抬手,慢慢缓缓为林落擦掉脸上的泪水。
林落扑进冷寂怀里,“对不起……”很多话都被哽咽在喉咙里说不出,却在以后,可以有一世的时间去诉说……
“小心!”林落忽然大喊,身后一个打手向着冷寂冲了过来。冷寂连头都没有会,抱着林落旋转到一边,一脚踢开那个人。
“不会痛吗?”林落低头看着冷寂的脚。
“当然会。”冷寂回答,林落看着他,双眼又盈满了泪,冷寂指指自己的胸口,“这里,心这里,会痛……没有你,会很痛……”
“你俩别再给我卿卿我我了!”这边南天羽气急,“我快要被打死啦!”
楼里面。
谦莲一路往上冲,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一把剑锋利的划开了不知多少扇门。
正往上面跑,大厅中央,出现了一个男人。他提着两把黑色弯刀,直勾勾看着谦莲。是一个帅男子,气质也很好,只是看起来,没有丝毫温柔。
谦莲一路跑过来,没做暂停,那个男人慢慢举起双刀,身体前倾,瞬间,力道加重,两把刀迎住了谦莲的剑,刀剑铮鸣……
谦莲向左边回闪,迅速收剑,身后祭空已经上前拿那把蔷薇古剑迎住了男人的双刀。谦莲没做停留,仍旧是往楼上冲。祭空抬起头,困倦地打了个呵欠。脸上满是困倦,手上和脚上的功夫却没有丝毫困倦。他低下身,一脚踹向男人的肚子。男人身体的柔韧度超出了常人,他媚笑着往后退,手上双刀却已经出手,在空中旋转成圆形,向着还弯着腰的祭空袭击过去。
祭空就地翻了个跟头,双刀擦着他的头发飞出去。祭空没有给男人接刀的时间,大跨步上前攻击他。男人身体旋转到空中,往祭空身后走,一把接过双刀,就势向着祭空头顶劈下去。祭空猛地向前滑行。双手高举过头顶,那把蔷薇古剑架住了男人的黑色双刀。
这一招力量的强大,竟硬生生把大厅之中所有赌桌全部震飞。赌具在空中碎成无数粉末,祭空双手保持那个动作没有动,身子从古剑中滑下,双脚高高蹬向空中,直冲着男人的头蹬过去。
这边,南天羽一个人苦苦战斗着。因为在我们看来,逃跑是一种耻辱,所以冷寂,我们一直战斗着。无论对面敌人有多么的强大,战斗才是一个男人的本色。
在我南天羽看来,逃跑实在是不光彩极了。我南天羽宁愿选择生命的陨落,也不愿意背上逃跑的罪名。这罪实在太重了……我想我还没有足够壮实的肩膀去承受。
南天羽想着,抽出间隙看向安小弥,这下又令少年大跌眼镜了,或者用欣喜若狂来修饰更好,绿瑶拉着安小弥的手,正带她往楼下爬。绿瑶伸出手向着南天羽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南天羽回之以大大的笑容,看着两个女孩爬下了楼。冷不防谁的脚踹到南天羽的脸颊上,将南天羽给生生踹出去了。南天羽爬起来,无数双拳头雨点般的向着他砸过来。
而冷寂这边,也正艰难应付着。林落的到来,无疑给他带来了要胜利的心。然而尽管如此,对方力量的强大还不是自己能够说战胜就能够战胜的。
这边战斗正紧张着,谦莲提着剑过来了。一眼看清了局势,便直接冲进了战斗之中,开杀。
南天羽这方的力量由于谦莲的加入而加强了不少,对方无论是士气还是人数都有了明显的减少。三个人在打手们中间大吼着厮杀,血肉横飞……今晚的风,见证了一场英雄的战役。
直到最后,直到最后,三个人看着面前倒下的无数人,仰头长长吐了一口气。他们的身上,青紫於肿都是小事,倒是骨折之类的,令几个人到后来一直是相当头疼的。
大厅之中,祭空没有和男人做过多的纠缠,飞身就要走。男人杀的性起,拦住他不让走。黑色双刀的光芒,掩盖住了整个大厅的邪恶。祭空的剑光在这个大厅里面划来划去,两个人到后来居然还杀到了其他楼层。最后的最后,祭空站在“钱来坊”大门门口,看着里面要追出来的男人。打了个呵欠之后,随手扔出一个小石子弹到大厅里面的石柱上,那石柱瞬间倒塌。紧接着,整个大楼开始倒塌,将那个男人埋进了里面。
祭空转过身,和其他人一起撤离这里。
一片混乱之中,南天羽看着安小弥,压低声音,“喂,现在可是逃走的好机会……逃走之后,就可以不用和冷寂成亲了……”
安小弥扬起笑脸,“不必了。我已经,爱上那个男孩了……”
南天羽扶额,偷偷回眼看了看身后走在一起的林落和冷寂,叹口气。
“开玩笑的啦!”安小弥大笑着,“我相信经过这件事之后,父亲一定不会再逼着我嫁人了!对了南天羽,鉴于你表现不错,我决定以后经常光顾你的客栈!”
南天羽脸上狂汗,“这倒不比了……我们家客栈小,可容不得你这般的高人!”
“你们说什么呢?!”绿瑶凑过来,“南天羽你不准有外遇哦!”
马车中,南宫澈看着坐在对面满身是伤的谦莲,“我说过我的计划,绝对不会出错吧?这下子,你不是立功了吗?”
谦莲怨愤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虽然已是身经百战,在所有战士中表现突出,才能够被上官无疆选入警局,但毕竟还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啊……
夜幕深处。
青衣人看着渐行渐远的众人,微笑着。
一旁有人问:“大人,现在咱们的赌坊成了这个样子,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青衣人无所谓地耸肩,“有什么关系。这是暗黑大人出资建的赌坊,不是我的,你别记错了。还有,今晚,我看见了有趣的事情啊……那两个少年,还真是保镖的第一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