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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风铃草原

作者:第柒幕|发布时间:2026-06-29 11:22|字数:9380

  四个人完全偏离了羊皮地图上标注的行走路线,在林落的带领下,几个人走上了一条通往暗黑魔宫的偏僻小路

  。林落解释,这是自己在暗黑魔宫做杀手时曾经走过的捷径,没有人烟,但是比大路要近。

  果然,几人走了一段后看着四周,只有四野的草木在风中茫茫的摇动,不见人烟的旷野,令人的心异常的舒展

  。在这风里,在这充满了野性的空气里,自由好像天空的云彩,让人没有任何顾虑。

  林落指着前面,“我们可以在前面的那棵树下过夜。”几个人顺着女孩纤细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棵枯死了的

  大树,它的枝干依旧挺立,只是再也不见曾经的绿意。

  一棵失去了绿色的树木,已经算不上是树了。因为它失去了,上天赐给每一棵树该有的荣光,就是那令人心动

  的绿色。现在的它,已经没有生命了。

  南天羽把手拿在额上,仰望着那棵树,它枯萎的枝干暴露在空气里,很快,它就会被白蚁蛀蚀,很快就会没有

  了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证明。

  他看着它,忽然地心生怜悯。他不愿意做这样一棵树,他要的,也不是什么名垂千古。他自己知道,自己真正

  在乎的,只是能够用自己的生命做一些事,一些值得的事。

  四个人在树下坐下。

  当月亮升的很高的时候,南天羽爬上了树,眺望着将要去的远方。那里被黑暗笼罩,看不见任何东西。而当他

  看向来时的路时,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大地上的一切,全都沉浸在了黑暗里。唯有天幕上的那轮明月,静静发出

  洁白的光辉,照耀着这幻界。

  他苦笑,“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吗?”

  冷寂站在大树的不远处,好像是在放哨。他听见了南天羽的话,却没有说话。他金灿灿的头发被月光镀上一层

  银白,显得更加圣洁。他的鼻梁挺直,看着月亮,深紫色的眼眸里映进月色,那是淡淡的忧伤。

  林落拍着钥钥靠在自己肩上的头,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她低头,平齐的刘海儿遮住了干净的眉眼。她忽然抬

  头,看着天空的明月。冷寂的脸在明月上若隐若现,曾经自己所爱的一切,在现在看来都不能确定了。自己连未来

  会怎么样都弄不清楚,更何谈爱。

  第二天。

  太阳照样升起,它不为任何人改变自己的行走轨道,这一点已值得所有人去学习。南天羽和众人仍然在旷野里

  行走着,看不见尽头,也看不见来时的路。

  直到,前面出现一个不大的池塘。

  几个人驻足,池塘旁边竖着一块木牌:“林落的许愿池”。林落低下头,“原来我一个人执行任务的时候,总

  是害怕失败回去被暗黑魔王教训,所以每次执行暗杀任务时我都会在这里许一个愿望……很灵的……”

  南天羽汗颜,“那你一开始在杀我时肯定没有许愿!”

  “那是因为你看起很好解决嘛!没有什么功夫的人,都是很好解决的!”林落争辩,最后自己不好意思低下头

  ,“没把你杀了……是万幸……”

  “那要怎么许愿呢?”钥钥在池塘边蹲下,认真地看着池塘,池塘里有很多小鱼,看起来很有意思。不过在这

  样的荒原上还存在这样的池塘,已经算是很有意思的事了。

  林落走到池塘附近拾起一块很扁的石头,回头看向众人,“你们看好了!”说罢将石头往池塘里面一扔,池塘

  里立即溅起了大浪花,水向着池塘四周涌去,塘中央呈现出了一面光洁的大镜子,清晰地映出了四人的身影。

  南天羽很是稀奇,上前仔细看,镜子中的自己一脸好奇,很年轻,“这是干嘛呢?看起来挺有意思哈!”

  林落上前,镜子里出现了少女曼妙的身材和绝色的脸,她看着那面镜子,随即跳进了池塘,站在了那面镜子上

  ,她看向众人,慢慢蹲下。少女一拳砸在了镜子上,镜子瞬间碎裂成无数小块,林落随即抽出一块,跳上岸。她低

  头,一手拿着那一小块镜子碎片,一手伸出,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手指。她的血,鲜红鲜红,一滴一滴落地,

  好像曼陀罗花的盛开。

  灿烂至极。

  冷寂拿过林落手中的那块碎镜子,也伸出自己的手指,割了下去,“不复仇,我誓不为人!”

  南天羽和钥钥也拿过那块镜子的碎片,毫不犹豫割了下去。南天羽拿过钥钥手中的镜片扔到地上,怜惜地看着

  钥钥,“会不会疼?”

  钥钥摇头,“我要证明,我和哥哥姐姐一样勇敢!钥钥其实什么也不怕,钥钥就是要和大家在一起,一起战斗

  !有哥哥姐姐在,钥钥什么也不怕!如果有一天,哥哥姐姐都离开钥钥了,钥钥也很坚强地走下去,钥钥一定会坚

  持到底!”人虽然小,但话语坚定,好像是对着未来做出了属于自己的承诺。

  南天羽摸了摸钥钥的头,没说话。

  几个人再次向着前面走去了。钥钥端详着自己手中的那张羊皮地图,小小的手指在纸上划来划去,南天羽凑过

  来问钥钥在干嘛。钥钥抬头看着南天羽,说自己在测量到暗黑魔宫还需要多久。南天羽叹口气,继续往前走。

  林落忽然停下。冷寂和几人看向她,女孩指向前面,歪着头,皱眉,“前面的草原,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很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南天羽大大咧咧,看着前面那片在风中摇曳的草原,“不就是一堆草嘛!你又是在发神

  经了吧?!女孩子就是爱发神经!真是的!”

  林落看着南天羽跨大步子走向那片草原,皱着眉,想要阻拦,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南天羽在草原边缘停下,

  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便直接进去了。一块残破的不成样子的木牌子竖立在那片草原的边缘,上面写着“风铃草原”

  四个大字。它被荒草掩盖,没有被人发现。

  所谓风铃草原,即里面所有的草全都是风铃草,那种闻风便会奏响乐曲的神草。

  南天羽迷失在了风铃草原之中。他能够听见,所有的风铃草都发出了悦耳的音乐。只是,在渐渐深入的过程之

  中,那本来很是迷人的声音慢慢变得刺耳,直到最后成了刺激人的噪音。南天羽捂住耳朵,他想逃出去,可是却找

  不到出路。可是出路,明明就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

  林落和冷寂、钥钥发现不对劲了,赶紧跑过来,这才发现南天羽很难受的在草原中翻滚着。钥钥喊了一声“天

  羽哥哥”,少年好像没听见似的,依旧痛苦不已。谁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大眼瞪小眼。到最后,还是钥钥聪

  明,唱起了自己小时候学来的歌儿,那歌声甜美,渐渐掩盖住风铃在风中发出的诡异声音。南天羽停下来,身体蜷

  缩成一团。众人跑进去,便看见了南天羽口吐白沫,捂着肚子倒在那里。

  钥钥吓得不轻,扶起南天羽喊着他的名字,南天羽仿佛是晕厥过去了,也不搭理。

  冷寂背起南天羽,“这里也没有大夫!还是快点送他去最近的医院看一看!”几个人一阵忙乱,匆匆跑出了风

  铃草原,绕着这片鬼草走了。

  风铃草原那一边。

  傀儡师抱着手臂站立在风铃草原之上,冷眼看着南天羽等人离开。他的唇边挂着一抹笑,诡异至极。他旁边站

  着暗嫣,女子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暗嫣看向他,“你还在笑?”

  傀儡师转向暗嫣,“我为什么不能笑?”

  “魔王大人的游戏即将开始……”暗嫣挺直了脊背,看着傀儡师,“难道你不该去帮忙吗?还有心思在这里玩

  弄他们……”

  傀儡师看着冷寂等人的背影,“他们啊……我也只是,玩一玩而已……他们,应当被毫无保留,毫无损伤的交

  给魔王大人处置才对……”

  暗嫣带着笑看向冷寂等人。

  四个人在一座小镇子上停下。本是想要找大夫的,结果发现这镇子竟然是一座空镇子。冷寂没办法,自己在一

  家药店里勉强找了一点止疼药给煎了南天羽喂下去。南天羽好像很不舒服,他一眨眼就将刚喝下去的药吐了个精光

  ,使冷寂不得不帮他再去拿药。几个人后来为了方便,干脆就住进了那座小药铺,想是暗黑魔宫的缘故,使得这里

  的人都搬走了。

  四个人在这里还找到了一些可以换洗的衣物以及一些生活用品,可以勉强够几人生活一阵了。

  南天羽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歇下后,冷寂打量着这座小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舞阳清雪的惹祸,大波斯菊的盛开

  中秋节热闹过后,舞阳清雪向南天羽提出自己要在这里生活下去。南天羽和绿瑶等人都表示热烈欢迎。南天羽带着清雪在这麒木镇上溜达了许久,也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清雪心里也很纳闷儿,南天羽虽然带着自己几乎走遍了这麒木镇的大街小巷,但是有一条街,他始终是绕着它走的。女孩儿忍不住问南天羽,那里是什么地方。

  南天羽长呼出一口气,把清雪拉到一间小面铺里,要了两碗面,开始向女孩讲述那天晚上的故事。舞阳清雪好奇的大睁着眼睛,过了会儿,跟南天羽说自己一定要进去看看。南天羽拗她不过,只好在饭后带着她进去了。清二街风景依旧,里面的人也依旧是凶神恶煞。往里面走了好一会儿,南天羽看见那天晚上被毁的“钱来坊”重新矗立起来了。较之上次,更加豪华,更加气派。南天羽指了指这幢楼,看向清雪,“喏,就是在这里,我们毁了那个老板的房子,救出了安小弥。”

  舞阳清雪绕着大楼走,不断发出“啧啧”称赞的声音,“如果这么短时间里,他就能把这里建造成这样,他的财力该是多么雄厚啊!”南天羽极其郁闷地看着她走来走去,叹口气,“喂,清雪,你看也看了,我们该回去了!长期在这种地方,对女孩子身心健康极其的不好啊!”

  舞阳清雪回过头,认真地看着南天羽,“可我就想在这里找工作!”

  南天羽面对舞阳晴雪的固执,愣了愣,随即上前拉舞阳清雪的衣服,“我说你们这些小女孩,成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听哥哥的话,跟我回家!”正拉扯着,却见“钱来坊”里走出一队人来。个个身穿上等的衣服,为首一人更是衣着考究,蓄着一把淡紫色的胡子,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两人。

  南天羽警戒地站在舞阳清雪前,看着那个男人,就好像是一只老猫护着一只小猫,他扬起下巴,“你想干嘛?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是吗?”

  男人笑着,“你想多了,南天羽……我啊……我今天只是一心想要善待你们,我可爱的孩子们……”

  南天羽白了男人一眼,“切!谁是你可爱的孩子们!拉关系也别拉的这么恶心好不?!”

  那个男人一点也不生气,眼神落在舞阳清雪身上,打量着这浑身上下都是全白的女孩儿。南天羽看不过了,将舞阳清雪堵得更紧些,“你再看,你再看我挖了你的眼睛你信不信?!你那是什么眼神啊!色迷迷的真是令人讨厌!清雪,我们走!”

  说着,南天羽拉着舞阳清雪就要离开。可是舞阳清雪忽然挣开南天羽跑到那个男人身边,“南天羽我谢谢你这么些天帮我做的一切!可是我不能总是麻烦你,我必须找到一份工作!这位老板看起来挺善良的啊,哪有你说的那么坏!既然他想留我们,我们为什么不留下来看一看呢?”

  南天羽双手叉腰,“我说舞阳清雪……你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不知道吗?!”

  那个男人笑着看南天羽,“论起年龄,我应该是比你更老吧……南天羽……”

  南天羽瞪着那男人,“你给我住嘴!”

  男人抿着嘴巴笑了笑,转身带着那队侍从们往“钱来坊”走。舞阳清雪连忙跟上去,南天羽见此情景,也跟上去,一路和舞阳晴雪吵着,最后还是进了“钱来坊”。男人带着两人进了一间雅间,坐下后,男人命令侍从上茶,舞阳清雪看着周围的一切,只觉新鲜。南天羽对这丫头担心不已,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尤其是清二街,说是吃人的世界也还真不为过。

  男人自我介绍,孙岩,人称孙爷。南天羽斜睨着他,看他想耍什么花招。男人表示自己对舞阳清雪很感兴趣,想要她做自己的保镖。南天羽一副恶心的眼神,“拜托孙爷……”他拉长了音调,显得“孙爷”这个名称很是搞笑,“人家只是一个女孩子……做保镖?!你就不觉得太过分了?!”

  此刻舞阳清雪正端详着一只摆放着旁边的古董花瓶,完全没有兴趣听两个人的谈话。

  孙岩看着他,回头又看了一眼舞阳清雪,“你看,她对我这里很感兴趣……你又为什么不让她留下来呢?成人之美嘛!你懂的!”

  “我懂个屁!”南天羽猛地站起来,“你这个老狐狸,就知道做这样恶心的事!和你坐一起,都侮辱了我!”孙岩一点也不生气,翘着二郎腿,“你真的不肯让她留下来?”

  “这种事情没有商量!”南天羽说着转头就要走。孙岩侧头,看他去拉舞阳清雪。舞阳清雪把花瓶摆好,一脸不舍地随着南天羽往门口走。

  忽然的,那只花瓶“啪”,落地,碎成了无数块。

  一阵寒意袭上了南天羽的脊背。

  果不其然,孙岩一声令下,四周无数人包围住两人。孙岩站起来踱步到两人面前,好像很是为难似的,他皱着眉,当着南天羽的面拾起一块碎片端详,“你看,南天羽,舞阳清雪打碎了我最珍贵的花瓶……这可是无价的古董啊……你打算怎么赔呢?”

  南天羽气急,“明明是它自己落地的好不好?!你又没看见是清雪弄丢它的!”

  和无赖讲道理的人,要么就是白痴,要么就是死脑子。

  南天羽明白这一点。

  孙岩看着他,“南天羽……我这里很多人都看见是舞阳清雪做的,你还要抵赖吗?”

  舞阳清雪还没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南天羽看向孙岩,“你这样做的目的,也不过是想要把舞阳清雪留下来而已……”少年声音沉郁,一字一顿,“但是,孙岩,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除非我南天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否则,绝不允许你伤害我的朋友一分一毫!”

  孙岩拍巴掌,“说的好!其实我也不想怎么样,我要的不是舞阳清雪,我要的是你,你留下来,我自然会不再追究她的错。我要你做我的贴身保镖。你看如何?”

  南天羽眼珠直转,过了会儿,阴笑着,“好啊……想让本少爷给你做保镖是吧?没问题!”

  就这样,舞阳清雪回到南极客栈告诉了店里面的人一切。绿瑶急死了,拔腿就要往清二街赶。钥钥拦住她,劝她冷静。绿瑶气得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砸下去了,“他这个混蛋!怎么这么蠢!不会报警吗?!”

  舞阳清雪看着生气的女孩儿,“也许,南老板有自己的主意也不一定……”她对南天羽后来的那个阴笑记忆犹深,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绿瑶坐下,“哼,我等到明天早上!明天早上他要是还不回来,我就马上去报警!”

  另一边。

  南天羽摆大架子坐在“钱来坊”大厅的大椅上,左拥右抱,红着个脸向对面的孙岩敬酒。孙岩被南天羽灌了不少酒,笑呵呵的接受了又一杯酒。

  南天羽瞄着个眼,孙岩看着他,看着看着就慢慢倒在了桌子上。南天羽站起来,把几个女孩子喝走,自己直接去了“钱来坊”最高层。守卫的人看见是老板的贵客,也就不加阻拦了。南天羽爬上了顶楼,阴笑着,一个倒挂,悬在了顶楼的窗口前,吓得里面的人看见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阴影,赶紧尖叫着逃出去。南天羽一个跟头,翻了下去。他落在又一层窗台前,少不了又是一阵尖叫。少年得意极了,在三楼破窗而入,直冲向放在里间的保险柜。刚刚把孙岩灌醉后,他直接问出了保险柜在哪儿。少年拿一把大斧头,横着劈开了那只保险柜。保险柜裂成两半,南天羽挠挠头,“这是什么质量啊!这么好劈开!”说着,从里面倒出钱装进一只大口袋,又直接从三楼跃了出去。南天羽在黑暗的大街上奔跑,一直跑到了清一街,将口袋里的钱全部洒在了各家各户前。他动作迅敏,像是天国来的善良精灵。

  第二天。

  南天羽回到静六街,就看见南极客栈门大敞着。少年咕哝着会不会进了贼,刚进门,就看见了绿瑶等人靠着桌子睡着了。南天羽不禁又是一阵感动,想来他们也是担心自己而一夜未眠。

  脚步声惊醒了绿瑶,女孩揉揉眼睛,看见南天羽,又惊又喜又怒,首先扑进南天羽怀中,接着一拳砸在了南天羽脸上,连声问南天羽去了哪儿。没待南天羽解释,又是一拳要砸过来。南天羽躲来躲去,根本没空解释。这一闹,几个人都醒了。绿瑶停下动作,站那儿,开始哭泣。她哀怨地举起袖子抹掉自己的眼泪,瞪着南天羽。

  南天羽心里知道绿瑶是真正的担心了,坏坏笑着,最后一把将绿瑶抱进了自己的怀中。

  后院的大波斯菊开的绚烂无比,似是对这一对璧人的祝福。

  尘埃之舞殇人心,凤疆之恋醉光影

  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忘记你。

  你是夜幕中的最后一颗星辰,星星之火永不熄灭,它代表了最后的希望。

  有你的陪伴,黑夜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一张陈旧的渔网。

  请记住,你是我永恒的爱情。

  “哈哈哈……”谦梨在床上笑得肚子疼,手里捏着粉色信纸的一角,“凤姐姐,你不如答应他吧……他这样每天一首情诗,可不把他给累坏了!”说的是上官无疆,信也是他写的。

  琉凤斜坐在窗沿上,叼着烟斗,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他很烦!一个男人,婆婆妈妈的……”

  谦梨忍住笑,看着琉凤美丽的侧影,“凤姐姐……他人还不错哦……这样每天一封的,已经坚持了一个月了……你当真是不喜欢他?”

  少女问得很巧妙,先陈述了上官无疆的好,然后再问。

  琉凤没回答,一双拿胭脂描红过的眉微微皱着,看不出来她是怎么想的。是讨厌上官无疆,还是已经心有所属。谦梨站起来,走到琉凤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凤姐姐……你每天都坐在这里,是在看什么?”

  琉凤没说话,对于最好的朋友,亲人,她不想撒谎说自己只是随便坐坐。过了会儿,她指着街对面的那家店铺,是一家书店,“看到没有?那家店?”

  “看到咯,怎么了?”谦梨问,那是一家书店,店面陈旧,在这座装修豪华的花街显得格格不入。店里面终年坐着一位男人,不过是二十五六的样子,看起来却老陈的很。面貌俊秀,只是很安静,根本不像是他这个年龄的人。

  “那个男人,我发现,自己爱上他了。”琉凤说的很明白。

  谦梨一点也不惊讶,她对这个师姐的性格很了解,她既然喜欢,就一定会向那个男人表白,只是时间长短而已。她在这里看着他,看了那么久,并不图他也看她一眼,足可以说明她有多么的爱他。

  谦梨走到桌子边坐下,眉心是满满的担忧。她并不想琉凤嫁给这样的男人。不是她看不起他,而是,对这个男人根本就不了解,这样的贸贸然,不像琉凤的作风。

  琉凤看向谦梨,“你怎么不说话?”

  谦梨抬头看向琉凤,笑,“需要我说什么?”

  “祝福。”

  谦梨起身,低头,沉默良久,看向琉凤,“我不会说的。”

  琉凤脸上呈现出不耐烦,“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为什么看不过我的爱情?”

  谦梨脸上很认真,“我们根本不了解这个男人!凤姐姐,你什么时候这么武断了?”

  琉凤看着谦梨,脸上有些许怒气,“武断?我一日日地看着他,我会武断吗?!你说我们不了解他,那只是你!我了解他,很了解!”

  “但是你只是看着他而已!你不知道他的家庭是怎么样的,你也不知道他的为人是怎么样……凤姐姐,对于一个你根本不知底细的人,你不该对他怀上任何一种心情!这是你以前教过我的,你忘了吗?”谦梨力争。

  “不知底细?”琉凤好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笑了,“我爱他!这就足够了!”

  谦梨看着琉凤翻身跃下窗台,没有了踪影。她有些不高兴,更多的是担心。

  琉凤直接进了那间书店。书店里面的光线不很好,有几束阳光透进来,可以看见在那光里飞舞的尘埃。琉凤咳嗽了一声,看向坐在结账台前的男人。他正捧着一本泛黄的书,仔细地读着什么,不时在书上涂涂画画。

  琉凤径直走到他的面前,敲了一下桌子,男人抬起头看她,琉凤注视着他带一点蓝色的瞳孔,“我爱你。”

  愣了几秒后,男人站起,放下书,有些局促,“小姐……我——”

  “你什么也不用说!”琉凤道,“直接回答我,你爱不爱我。”

  男人凝视着琉凤的眼眸,“我每天都看见你一个人坐在窗台上,吸着烟,偶尔看向天空,偶尔看向街上的行人,偶尔,看向我的小店铺……你的眼神里满是落寞……而我,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心疼……”

  琉凤看着这个表情认真的男人,亲吻了他的唇。

  身后传来大叫。

  琉凤不管上官无疆在后面大喊着什么。和那个男人吻得热烈。男人抱住琉凤,深深的吻下去。

  谦梨在窗里看着对面的一切,轻轻往后面退了一步。

  凤姐姐……你何必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爱情……若你是真的爱他,根本不会这样做……你不过是在,演戏而已……我能看见你心里的痛,可能够治愈你的那个人却不是我……凤姐姐……

  琉凤停下,回头看向身后已经愣住了的上官无疆,表情冷淡,“你看见了吧?我是不爱你的。你,死了那条心吧……你的追求,在我看来,就像一条狗一样,很恶心。”

  上官无疆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的脸上满满变白,又转红。再,变成了苍白。他慢慢转身,在一片光影里面走开。那些尘埃落在他的肩上,柔柔的。他的身影在光中被拉长,显得如此落寞。

  琉凤脸上呈现出一种堪称残忍的笑容。却又如此灿烂,好像是即将落下的绝美的夕阳。

  几天后。

  琉凤依旧坐在窗台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楼下。

  谦梨合上手的书,看向她,“这几天他都没有来找过你。”

  琉凤嘴角扯上笑容,“不好吗?清闲多了!”

  “可是你的脸上满是落寞。”谦梨道,看着琉凤美丽的,却令人担心的侧脸。

  “你想多了。”琉凤笑道,起身,“我该走了。他在码头等我。”

  谦梨看着琉凤步出房间。是约会吧?可是,若她真的爱那个人,约会的时候,怎么可能连打扮也不打扮就直接出了门呢?而且,她的步伐根本就不像很着急……琉凤,为什么不肯接受上官无疆呢?

  码头。

  南宫澈叼着大烟斗,腰间佩剑,他看向大海,那里有成群的白鸥在翱翔于天际,如此辽阔美好的景象,令人心旷神怡。他吐出一个眼圈,看向对面同样站着看海的谦莲,“喂……”谦莲答也不答话,直接走开。

  “我有那么讨厌吗我?!”南宫澈不满地冲着少年的背影大声喊道,晦气地扔下手中的烟杆。(嘛,这南宫澈一不爽就扔烟杆,也不知道扔了多少……汗……)

  (他妈的作者你汗什么汗!还不是你安排我扔烟杆的吗?!面对南宫澈的大骂,这边作者悄悄地逃开……)

  一群警察藏在了码头一侧的大集装箱后面。

  上官无疆仿佛是有些心不在焉,看着大海,又看看身后,最后终于在南宫澈的连声催促下回到大集装箱后面藏好。这次的任务是捉住一群走私贩,据可靠消息,他们今天会在这里接头。而上官无疆担心的是,据说,其中之一就是那间书店的老板。

  这就意味着,自己在和琉凤作对。

  但是在南宫澈眼里,他这是在为琉凤着想。最后上官无疆拗不过南宫澈,还是来了这里。

  一袭火红的百褶石榴裙出现在藏在暗中的警察们的眼里。琉凤的裙角飞扬,她注视着远处,那些白帆船一艘一艘的远离海岸,向着看不见的前方前进。不,它们其实是有目的地的,而自己,自己才是没有目的地的人。

  正想着,一只手拍在了自己的肩上。琉凤回头,那个书店老板对着自己微笑。琉凤挽起他的手臂,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男人任她这么靠着,没有说话。

  那边,警察们对发生在自己面前的事默默无言。大家心里都有数,上官无疆这时候的感受。

  正看着,一艘漆成黑色的小船靠岸,从上面下来几个人,向着书店老板的方向走过去。一个年轻的警察见此情景想要冲上去,却被南宫澈及时拉住。

  两路人马一接头,书店老板立即拉住琉凤的手把她往船上拉。琉凤吓了一跳,随即作出反抗。那个男人不耐烦,一掌敲在了她的颈上,琉凤昏了过去。

  上官无疆大喊一声,带着一对人冲了过去。他冲在最前面,好像最无畏的死士。

  一片厮杀里,上官无疆只是第一个救出琉凤,将昏倒过去的女子紧紧抱住怀中,好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他低头看着琉凤的脸,泪水淌下,滴落在琉凤的脸颊上。

  南宫澈和谦莲护着他在中间,两柄刀“刷刷”地向敌人身上砍。

  夕阳柔美。

  上官无疆看着琉凤的眼睛里满是温柔,那样美丽的眼睛,好像注入了世界上最甜美的蜜糖。

  这场战役,最终以警局的获胜而告终,所有的犯罪人员全部被缉拿归案,包括那个书店老板。

  后来,琉凤才知道,那个书店老板是安排在这个镇子上的卧底,专门负责这一区的毒品销售。他之所以会答应自己,其实是早有预谋的。因为知道她对警局局长的重要性,于是就想把她挟持做人质,以威胁上官无疆。

  然而这如意算盘终究是打错了。

  琉凤依旧坐在她的窗台上,看着楼下热闹的街。对面的书店早已关门,据说被租给了一个很有钱很有艺术范儿的人要开画廊。只是那样的繁华街市,再与自己无关。

  谦梨出去了一趟,回来时琉凤还是保持着那样的姿势。

  谦梨叹口气,自从琉凤知道了真相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尤其是当得知是上官无疆救了自己时,她就更沉默了。是在后悔吗?算起来,上官无疆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来找过她,连一点消息也没有。

  一直到后来谦梨才知道,琉凤之所以拒绝上官无疆,而且拒绝的那么坚决,只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出身配不上上官无疆。她担心别人知道后会嘲笑上官无疆从而影响他的前途。

  对面的那间店铺被人打开了。琉凤看过去,立即吐血……

  靠,那个拿着店铺钥匙的男人,不就是上官无疆吗?!他在搞什么?!琉凤想着皱眉。对面上官无疆冲着琉凤挥手,极其痞地笑。

  琉凤瞪着他,瞪着瞪着,忽然忍不住,笑了……

  尘埃飞舞,光筒贯穿了一条街的对面,连接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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