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痕,你的死期到了。
南天羽和林落等人向着暗黑魔宫进发。一路上,遇上的凡是魔宫中人,一律杀无赦。到了最后,几个人都麻木了。来不及清理那些溅到身上的血液,几个人就狂奔至暗黑魔宫宫门前。
我们已经,不能再等了。
尽管力量不够,但是我们都不想再等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种滥杀和高度警戒之中,几个人的战斗力量实际上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提高。
暗黑魔宫宫门前没有一个守卫,宫门大敞,似乎是在欢迎,或者是在等待着几个人的到来。南天羽把剑之剑扛着肩上,总算是到了这一天。该是,算总账的时候了。一切,都应该在今天做一个了断!他在这一刻,甚至没有想过就快要回去了,而是,可以救出冷寂,可以救出幻界了。
雪色的身影展翅腾空,白色的长发在空中飘扬,随着衣袂的舞姿一起飘飞。如果不是因为暗黑魔宫这层背影,他该是一位美男子的。他鸽灰色的瞳仁看着几人,“诸位,魔王大人恭候久矣。”
目光落到绿瑶身上,这个女孩子一脸坚毅,没有多余表情地看着自己。白虎没有多说什么,转身飞走。绿瑶,我该把你怎么办?
暗黑魔宫内。
沧痕颓废地睡在自己的王榻上,侧身向内。一支白蜡烛,幽幽地点亮在床头。他曾经倾国倾城的脸上,布满了可怖的伤痕。他的脊背,一道长长的刀伤纵裂向下,狰狞着,狂妄着。这都是,曾经的老一辈暗黑魔王赋予他的“勋章”啊……
追求了那么久,难道还是注定要失败吗?自己不过是想,和他一起生活下去。怎么,平白的就成了所有人的公敌?自己做过什么?!伤害到谁了?
他不知道的是,暗黑魔宫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不能被正义之力容忍的事。
门被推开。
冷寂穿一身墨绿色大衣,头发金黄,他走向沧痕的王榻,在他的身后站定。
沧痕侧身看他,笑,“你来了?是今天有空来看看哥哥的吗?”
冷寂凝视着他的脸,在他的眼里看见了深埋心底的痛。他看着他,“你,很难受吗?”
沧痕偏过头看那盏蜡烛,“你原谅我了?”
我其实从未恨过你。冷寂的想法沧痕无从而知。沧痕看向冷寂,“那么,你今天有机会了……他们,已经到了,就在暗黑魔宫,就在宫内。”
冷寂看着他,沧痕给他吃了多少有毒的饭菜只有他自己清楚。而自己,不过就是他的玩具而已。他看着沧痕,“我已经,不能够战斗了……”
那些毒药,生生夺去了冷寂所有的战斗力。他现在,就连想要召唤圣剑都很困难,更何谈什么战斗,厮杀!他看着沧痕,“因为你的毒……”
沧痕慢慢起身,“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冷寂看着他,,没有表情,“我祝福你,今天死亡。”
沧痕穿靴子的动作停下,没有抬头。他银色的刘海儿在额前垂下,隐去了少年的双眼。须臾,继续他的动作。死亡?有时候死亡也是很美妙的事啊!冷寂,你从来都不知道吗?
“来人!”沧痕喊了一句,立即两个侍卫走进来,沧痕的目光落到冷寂脸上,“带二殿下去寝殿休息。”
“是!”那两个侍卫对着冷寂做了个“请”的姿势,冷寂没再看沧痕,转身和侍卫一起走了。什么“带去寝殿休息”,不过就是软禁而已。他这又是何必,自己已经没有了战斗力,根本不能帮南天羽他们打败他了。
等到沧痕出了内宫大门,宫前的大广场上,以南天羽为首的人已经一字排开了。他们手持刀剑,就像是从天堂来的审判者,要对这个末日的魔王做最后的审判。
沧痕嘴角浮起一丝笑容,身后站着玄武和白虎。白色大理石铺就的广场地面很干净,很适合今天的战斗。当红色鲜血重新铺满这个广场时,就是暗黑魔宫统一幻界之时。
沉默中,南天羽率先向着沧痕的方向奔跑起来。这是一场殊死之战……谁赢了,谁得天下。
绿瑶和钥钥没有参加战斗,她们看着这场战斗,紧张的心情丝毫不逊于打斗的人。
林落对玄武,南天羽对沧痕,祭空对白虎。
圣剑对黑色魔器。
南天羽的手臂受了很重的伤。对沧痕,他只能勉强支持着不被他打败。想要打赢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而林落,勉强和玄武打成平手,事实上还是玄武占了上风。祭空,则艰难地与白虎做着生死之战。白虎的力量,比青龙要强太多。
就是这样的战斗,也仍然持续了很久。
南天羽的圣剑沿着沧痕的后背滑过去,差一点就削断了沧痕展开来的双翼。
林落早就挽起的长发被玄武挑开来,一头乌黑的头发披了满肩,她看着玄武,手上一把永恒之剑使得仿若梨花纷飞,光影错乱。
祭空那把笨拙古朴的蔷薇古剑与白虎的长刀交叉到一起,他没有时间看白虎的表情,这样的战斗对他已经太吃力。而白虎,压根儿没有表情。
南天羽落到广场一侧的大石龙龙头上,沧痕盖天而下,紫竹飞霜直劈向南天羽。南天羽跳开,沧痕的力道重重撞击到石龙头上,须臾整条二十几米长的石龙立即分崩离析。
血从林落额上流下,她就地一滚站起来重新和玄武做对决。
祭空重重扑到钥钥和绿瑶,白虎的刀直扑向祭空的后背。祭空叫了一声,顷刻间后背鲜血淋漓。大刀飞回到白虎手中,他鸽灰色的瞳仁没有感情地看着祭空慢慢站起来。
绿瑶一把夺过祭空手中的蔷薇古剑,看着白虎,“你过来啊!你过来我一剑砍了你!”
白虎面对着绿瑶,鸽灰色瞳仁中仍旧看不见任何感情。须臾,他的声音远远传过来,“我不想和女人动手……你最好让开……”不容绿瑶接着和他说话,祭空抢过自己的剑逼向白虎,空中两个人再次纠缠都一起。
绿瑶一回头,就看见了粉色的光线在钥钥手中汇聚。她赶忙跑过去抓住钥钥的手,“钥钥你在干什么?!”钥钥抬头看她,满脸泪花,“瑶姐姐……我怕我们会赢不了了……瑶姐姐……”
绿瑶慌张地将钥钥抱到怀中,“钥钥,不会的……我们一定会赢的……一定会的……”绿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面前的形势,自己这一方是必败无疑了。
除非奇迹出现。
对,冷寂!绿瑶忽然心头一动,松开钥钥,“冷寂,我们可以去找冷寂!如果四把魔剑都集齐了,是不是就能够战胜他们了?!”
钥钥眼睛一亮,但瞬间又黯淡下来,“可是……要到哪里去找哥哥……哥哥他,现在在哪里……”
蔷薇古剑摔落到两个女孩子脚下,随即是打横飞过来的祭空的身体。他重重撞击到了地面,将地面铺的大理石连着撞破了好几块。钥钥连忙蹲下扶住祭空,红色的血液从祭空嘴里吐了出来,大团大团的血液,那般鲜红。钥钥吓得不轻,晃着祭空的肩膀,连声呼喊他的名字。
绿瑶捡起祭空的蔷薇古剑,看着慢慢逼近的白虎,一步一步后退。女孩儿眼中有恐惧,深深的恐惧。她没有杀过人,更没有,和这样厉害的人对峙过……
她学的是救人之术。
白虎看着她一点一点往后面挪,站定,“你何必……”
说着转过方向向着祭空和钥钥的方向走去。绿瑶知道自己再怕,也得战斗了。为了钥钥,为了祭空,为了南天羽,为了林落,为了冷寂,为了大家……
白虎看着挡在钥钥和祭空面前的绿瑶,明明害怕的不行,拿剑的手都在颤抖,她还逞什么能?白虎的大刀在手中旋转,鸽灰色的瞳孔看着她。
绿瑶吞了一口口水,慢慢将手中的剑举高。
一定要为敌吗?白虎眯起眼睛,我还不想杀你。
“啊!”一声大叫,林落撞到钥钥身后的一根大石柱上,将大石柱也给撞塌了。她站起来,满脸的憔悴。玄武提着刀走过来,林落与钥钥的后背碰到了一起。
玄武与白虎正面而立,三个人刚好被两个人前后夹击。
已经要死了吗?林落自嘲,还没有完成那个所谓的战胜暗黑魔王,拯救幻界的任务呢……
正在打斗中的南天羽眼角瞥见了那边的一切。沧痕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紫竹飞霜已经架在圣剑之上,他的凤眼促狭地看着南天羽,“还在想什么?还在想要怎么救他们吗?你已经,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
南天羽猛地推开沧痕往那边的战场跑,“混蛋!”
所谓的生死时间,也就是指这个吧……南天羽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妈妈曾经问过自己,想不想长大后做一个大英雄。当初自己的回答是,很想。相信每一个男生在小时候,都有过一个做大英雄的梦吧……打败恶龙,然后骑着白马,去迎娶自己的公主……可是,南天羽一边跑,血液一边从嘴角流下,如果妈妈再问自己,想不想做大英雄,他会马上回答说不想。
什么大英雄,不过是小孩子的梦想而已!
我想要的,只是一生的平安,和朋友们的平安。
此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