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开天地,五行衍生灵。
盘古开劈天地后,混沌之气四溢,清者上浮为天为上界,浊者下沉为下界。天上分九重,地下却有十八层,而居于天地之间,即为人界。九重天重重向下,十八层地层层向下,人界居住这地面,便向四周分散,共分四洲,正是东胜神洲、南部瞻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
五行衍化生灵,五行互相生克,原本都幻化在人界,有万物、有万灵,天下地下,原本都是空空如已。人界万灵,唯人为上,统领万物。
人之初化伊始,清气凝结而生智慧、生思想、生敬畏以养上天;浊气下集为躯为体,排泄吐纳、奔走耕作以伺厚土。而人兽木石亦不脱五行之内,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轮回之间,便有人族之极聪慧者,感天悟地,于轮回之中破衍化,是谓仙。仙已能于三界之中操纵五行变化,以天地初生之清气为食,上居天之五重,下据地之一洲西牛贺洲,此时西天诸佛尚在觉悟之初。又有人间天生灵气较佳者,得鸿钧老祖遗下大道,悟得小半即可成神,能顺五行规律以增寿、增能、借用五行之力翻江倒海,笑傲风云,上居天之四重,下据地之一洲东胜神洲,乃天地之间至灵、至秀、至美的胜景之所。又有羡仙慕神之人、吸得灵气之物,效仙神之修炼,却未得五行之意以入正途,上不成仙下不成神,沦为魔怪,以半悟之五行力搜罗人间众生万物之亡灵死尸授术成鬼,因所悟五行半生不熟、不伦不类,偏生入门极易修炼不难,数量竟远超仙神,占尽下界十八层,又啸聚好杀噬血之猛兽恶人,统治北俱芦洲。
余下认命之灵,则在五行变化中随波逐流,听任天意,不违不逆,成为三界中最为温顺耐苦之众,聚集居于南部瞻洲,以一洲所产,或自觉或被逼,供给三洲所用。也有难忍人间凄苦却又无抗拒者,于万世之前逃离瞻洲,藏于极西之地,虽然逃脱三洲剥削,却身处天荒地凉之境,饮毛茹血,与兽争食,与禽为伍。
听天由命不违不逆这一凡人之族,劳累之下,倒也能繁衍生息,人数越来越多,数量居于万物之首。当然,其中也不乏立地化仙、纵身成神、怒而化妖入魔之辈,极少数化仙成神入魔不得之人,俱是凡间英杰枭雄,便留在此间为帝为王,统治瞻洲。
眼下,南部瞻洲东土之中的领袖,便是大隋第二代皇帝,杨广。
杨广登基以后其实烦恼的事并不太多。
父亲给他留下了强大的军队,镇守四方,又有众多释门庙宇、大量的佛学宗师帮着驯化万民,以慈悲爱怜说服众人逆来顺受,所以杨广登基后这几年,算得上是风调雨顺,天下太平。
若是等到自己的命中贵人、天生佛子,玄奘小法师成年,一统天下释门,那自己的江山自然代代相传,万世不绝。
计划始终是赶不上变化的,就在熬到玄奘八岁那年的冬天,大隋国北边,与北俱芦洲相邻的酷寒之地,乌云滚滚,遮天盖日。近五万野蛮暴虐之徒,驱赶十万飞禽走兽,向大隋边境杀奔而来。
太下承平已久,大隋国的治下万民,绝大多数都已忘了战争的威胁,少数富贵的豪门望族日日莺歌燕舞、池酒肉林,多数则是混个温饱后吃斋念佛。仅有少数不甘命运摆布之人,或进儒门求学以希做官为吏,或进道门修法炼气以求化仙成神,当然也有极少数沦为妖魔之流,却在佛门护教武僧手下变成功德,要不就被道门中出来历练的弟子一拥而上弄成孤魂野鬼,坠入地狱下层。
镇守边关的军队也是很久没有历经战事了。北方本就是酷寒之地,人烟罕至,食物称少,连飞禽走兽都只在夏季来寻点吃的。镇守多年,军队将卒都闲得无聊,除了夏季猎杀那些偶尔来寻食的鸟兽,其余时间连骑马的机会都少有,更别提战事,那是离大家很遥远的事。
却在这一年冬天,北方天降大雪,寒冷无比,眼看食物一天比一天少,于是好勇斗狠的北方蛮族便聚集军队,携禽带兽,还重金请了几个修练有成的妖魔相助,直向富饶的南部瞻洲杀来。
北方蛮族平常便是一言不合拔刀相向,又是从小到老,从男到女,都不事耕种,以打猎为生,于是双方第一场接触战,便以隋朝军队全军覆没告终。
负责北方戍卫的朝中重臣,两代元老,在军中有战神之称的李渊,不顾年纪已大,亲自率领镇北军主力八万人,赶赴前线。
几场血战下来,八万军队却是损伤严重,只得边战边退,直退到古秦所建的长城一线,才慢慢把防线稳固下来,将蛮族的进攻步伐,止住在长城之前。
杨广得到战报后,得知北方军队死伤惨重,急忙召来各部大臣商议。大多数朝臣都建议从平民和农夫之中挑选健壮之士入伍,再组建十万大军北上参战,同时加收三成赋税以作军资。
杨广正想一口应下,话刚到嘴边,突然想起当日玄奘所言,眼前仿佛又看到一个身体单薄的幼童,站在池边,对着他伸出一只瘦弱的小手,指着旁边的宫女问他,“也能保她们家里平安吗?”
看到杨广不置可否,朝堂之上顿时安静下来,几个平常信奉佛门慈悲的大臣都沉默不语。皇上不下旨颁令,不从平民百姓中抽丁,拿什么去抵挡北方蛮族?
“臣以为此策不可,不能再加赋抽丁于万民之中,轻则动摇我朝根本,重则祸国殃民!”,一个身材高大挺拔、气宇轩昂的中年人从文官队列中走出,大声说道。
杨广一看,却是南方大儒乔梦符。
“乔卿之意,如何应对当下北方战事?”
乔梦符胸有成竹地说:“陛下,南方是我朝粮仓,万万不能动。立朝以来,天下承平,南方更是年年风调雨顺,国库八大仓皆是充盈,军资不缺”。
杨广点了点头,又问:“那增兵北援之事,其余各处镇守的军队都无法抽调,去年各地常驻之军,也应释门上书所求,减少刀兵凶器之数,共计三十万人解甲归田,朕手上已无兵可增哪”。
乔梦符淡淡一笑,“陛下,我朝以武开国,军中各将、各卒家中的子弟亲属,多的是刀马娴熟之人,又都与朝中武臣、军中将卒同枝共叶,血脉相承。在其中选其佼佼者充入军中,绝不会少于五万之众”。
一力主张从平民中抽丁加赋的大臣们暗中咬牙,你倒是说得轻松,从这些家族中抽人哪有从平民农夫家里抽丁那么容易,合着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不会让你上战场不是,我们的子弟就该去拼命。
众人正在腹诽,听到乔梦符又大声说道:“臣家中男子皆是少壮,上下三十八人,愿悉数入伍,听从陛下调遣,北上从军”。
也不看众人脸色,乔梦符自顾自地说道:“至于尚缺五万,陛下,释门中护教武僧极多,道门之中又皆是勇猛好斗,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可宣旨从两门之中各调两万人,李渊之子李世民,已在洛阳和长安城中召集官宦与富家子弟一万余人,托臣禀报陛下,随时候命”。
原来北方蛮族入侵,李渊作为北方镇守大员,肯定首当其冲率军北上,作为李渊的儿子,李世民早已知道消息。
自从离开玄奘后,李世民和曾护着玄奘的十三人,在洛阳城中日日练武,消化稳固玄奘所赠化入体内之气。因天下无事,闲暇之余,李世民与十三人便时常与交好的官宦、富家子弟,呼朋唤友,饮酒观舞,时常高朋满座聚众嬉戏,暗中却是观察注视众人中的杰出之辈,然后刻意结交。
听说北方战争已起,李世民便聚起李氏家族壮丁和仆从,准备禀明皇帝之后北上。李世民倒是没有想到,平时不大看在眼里的很多官宦后代和富家子弟,平日酒色财气的一群纨绔之徒,竟是纷纷赞同,皆要随同而去。
这群后生哪个不是大族豪门财大气粗,热血沸腾之下,回各自家中拿钱要人,一日之内就召集聚拢数千人,而且居然没有一个去强拉农夫平民。这一下算起来,加上李世民自己的人马,竟有小一万人,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一不小心,便有心怀叵测的嫌疑,于是立即派了十三人中骑术最精的老九,快马送信给朝中最为刚毅正直的儒家大宗师乔梦符。
杨广一听,乔梦符三言两语中,钱粮人马俱备,大为振奋。乔梦符见杨广对李世民召集万人之事,完全是神情自若,才回味过来,当初玄奘小法师进京离京,这一来一去路上都是李世民相随,杨广哪里会对他有猜忌。
想到这里,乔梦符突然觉醒一事,揣摸着杨广的心思,用手作了个礼佛的动作,说道:“陛下,最好通知官府封锁消息,朝庭既有安排,就不要惊动了天下万民,特别是那个地方”。
杨广会意地一笑,乔梦符见自己摸对了方向,这外方内圆,极擅长哄着皇帝以实现自己济世救民志向的儒家大师,又正色说道:“李世民出身军伍,又曾在小法师身边随伺过,据说得小法师佛法点化,兵法大进,可作此次援军领军大将”。
杨广点了点头,却又有点迟疑:“此人倒是不错,就是年轻了些,不够持重”。
乔梦符俯下身子,声音很是真诚:“臣得先帝器重,又受陛下隆恩,臣愿为监军,为小李将军督办粮草,执掌军法”。
出征那一天,杨广亲自到长安城外送行,乔梦符对着杨广行了一记大礼:“陛下,臣率乔氏三十八名丁壮,誓死捍卫我大隋江山百姓。家中仅余妇孺,就托陛下费心照看了”。
杨广唤过近侍,吩咐下去,不一会儿,一群乐师奏起古乐《艾如张》,激越昂扬的乐声中,乔梦符一马当先,十万大军气势磅礴、阵马风樯,在风中吼声如雷:“北上!!!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