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狠命将手机摔出砸在地板上。
听到声音,妈妈急推门而进,看了看地板上的手机,又看了看我,见我脸色苍白,惊道:“你怎么了!”伸手在我额头上摸了摸。
我摇头甩开她手,大叫道:“我去上班去!”
“去上班也不必跟手机过不去啊!”急又捡起手机找条毛巾擦了擦:“你看,手机都没显示了,你不是上夜班吗,这才回来”
“妈妈!如果我有不测的话你自己多保重!”我眼圈有点红润,又怕她看到,扭过头,头也不回出门而去。
但听后面尖叫道:“什么不测,你什么意思啊!你什么意思啊!要你去上个班就这么难么?”
我无法回答也说不明白。
我的心从来没有这样悲观过这样想流泪过。
我家是在小胡里二栋三楼,朱小蓉是一栋五楼,我抬头看了看她的窗户,窗户依旧还是那样熟悉与迷人与向往。
我勾着头,喃喃地念着:“小蓉,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回来见你,希望你过得比我开心”
看着那窗户出了一会神,我要去腊子山。
不论贝红花是鬼还是那老头是鬼,我必须得弄明白,必须明白打我电话的人是谁?要我去救是什么意思?那个店究竟是什么店!
生死才在度外,我反而不再那么怕!
腊子山有个庙,叫三神庙,我想去那烧柱香,求个护身符什么的。
去腊子山必经过我工作的四方宾馆,路过时,我从车窗外看了一眼,一切都是那么平常,丝毫看不出什么异样。
到了腊子山三神庙,我买了一点香纸在庙殿外的香炉里烧了,然后到正殿内朝神像恭敬的跪了下去。
此时不过上午十点钟,香客希少。
这正殿供奉的是弥勒神像,看着他挻着大肚,咧着一张大口,笑得如他是天下最幸福似的。
也不知他在笑什么?是因为你放出了鬼么?这样才有人来拜你?
供台边站着一个小和尚,见有我拜佛,正低头锤着木鱼,单手竖在胸前。我刚有这个想法,他竟瞟了一眼过来……
又是活见鬼了!
怎么什么事都象是奔着我而来!
我只得诚心再拜了几拜,不敢再乱想。
缓缓站起身,又认真地看了眼弥勒像,隐约中似有两行黑流从弥勒眼角滑落,我吃了一惊!双手狠狠擦了擦眼,再看去时,一切都没了踪影……
是我眼花了?
我朝那小和尚走过去:“师傅!……”
“你想求个护身符?”背后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
我转过身,不知何时背后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和尚,但见他一身长袍青衫,脸型饱满红润,眉目低垂,却双目精光闪烁。
“是!”我忙答道。
“你随我来!”说完转身向侧室而去。
我知道那是和尚们办公的地方。
进了屋,我只感觉一阵安详,屋内虽是朴素却有一种说不尽的放心与平静。
这种感觉其实是我感觉到的一种安全感。
鬼总不敢来这种地方。
“施主眉目间有青气,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吉详之物了?”
我连忙点头道:“师傅可知道四方宾馆”
老和尚不答,但似是微微点了点头:“我可以给你护身符,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我有点大喜。
“世事都归自然而然,一切随他去不可强逆!不惑入地你可愿意?”
他说得低而快,我似懂非懂,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先得个菩萨保佑。
而最后三个字我却听懂了。
“我愿意!”有求别人,别人的事自然都得答应,反正又不是要我出钱。
老僧从桌子里摸索着掏出一张旧得发黄的纸,又对着纸喃喃念了一通什么,才道:“你在这上面盖个手印”
“盖手印,可没红泥啊?”
“你盖了佛自然会知道”
我哦了一声,伸出食指……
“不,是整个手掌!”
我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掌,将整个手心在那黄纸上盖了一下。
这才看了一眼那黄纸上有字,却是一种梵文,我是自然不认识,也不知上面写了什么。
“护身符呢?”我有点着急,手印也盖了。
“唵嘛呢呗美吽,这六字你可记着了?”
我跟着念了一遍,又点点头。
老僧小心收好黄纸,缓缓道:“十天后来这取符,施主可下山了”
我瞪大眼,十天后才来取护身符,莫不是这和尚还要去哪个工厂下单定制才有么!
可也不好强说什么,要不然就是不相信佛了,我现在是特怕得罪这些人。
走就走呗,只怕再过十天我命都没了,到那时你们这和尚就是见死不救是要折寿的。
我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施主还有事么?”
“我今天接了个电话……”
老和尚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转身缓缓离开似是不想回答。
我只得沮丧下山,正值午时,此时去宾馆上班也还早,只得原路公交车返回。
到得家里,敲了半响的门竟然无人答应,妈妈去了哪里呢,去外面买菜了?
我掏出钥匙打开门……
“妈!……”
一进门就发现她半躺在沙发上,脸色霎白,口中有白色泡沫般的东西泪泪流出,我吓了一跳。
“妈!你怎么了?”一探他额角,只觉触处冰凉,我全身颤抖,牙关上下颤动,赶紧将她抱了起来……
似是听到我的呼声,她吃力地睁开双眼,有气无力道:“手……手机……”
我这发现我那个手机被她甩在地上,我忙捡了起来,急道:“是不是这个……”
可是!她已昏了过去。
我拿起手机,才发现机子再也开不了机,但里面仍有一丝丝声音,非常微弱……我放到耳边一听:“救我救……我……韩志……”
声音依旧那样嘶哑凄历,更似乎感觉到有一种特异异样感觉,我只觉自己心一阵阵紧缩,被什么东西牵动似的。
我不禁有点悲恨交集,将手机狠狠摔落,又踩了几脚,才又将它丢到垃圾桶里,又找出妈身上的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到了医院,看着她送进急救病房,我才稍有放心,这才又拨了父亲电话。
他在凤凰城城东区一家电瓶厂做事,当接到我的电话,父亲也急急赶到医院,问我是什么原因,可我一点都说不出来。
我心里明白,是我那个手机惹的祸,但我却说不清。
过了两个小时,从急救房里出来一个医生,我急冲上前:“我妈怎么样了?”
那医生看了一眼与我父亲,沉声道:“你们是家属吧!”
我点点头,焦急地看着他。
“这病很奇怪,她只是昏迷,却至今没找到病因”
父亲几乎是吼出来:“那你快去找啊”
“她的心脏很正常可正在衰弱,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父亲啊的一声,我急双手扶住,医生摇摇头走开。
我将父亲扶坐到椅子上,细声而以坚决地道:“爸!你在这看着妈,我去上班了”
父亲瞪大眼:“这个时候你还去上班?”
“是的,我必定要去!”
父亲张大口说不出话来。
“这里有你照顾我也帮不上忙……”我边说边后退着走开。
我必须去上班,必须弄明白我妈的病因。
我回家,又找出那个手机塞在裤袋里,这才往四方宾馆而去……
到了宾馆,我径直走进伍冬生的办公室。
“我妈病了,没有病因!”见到伍冬生也不想说别的。
伍冬生啊了一声,道:“现在好了点没?”
“这是为什么?”我两眼直盯着他。
“你去了八楼?”
我很直接:“是因为我见到过贝红花么?”
伍冬生瞪大眼,看了我半响,才喘呼着道:“那是个疯女人,你见她干什么?她也又不是神,见她就让你妈生病了?”
“可她是鬼!”我声音有点大。
“光天化日的哪来的鬼!我说过的三条你千万要做到,这样才能保你平安!”伍冬生很平静。
我一时失语,还真没任何证据证明我妈的病是因为他们,何况他事先就声明不让我去八楼。
“如果你不想做了,我可以给你结一星期的工资,你看怎么样?”
我愣了愣,此时退出当然好,可我也知道我还有些事没做,而且是必须要做的,我摇摇头。
“这样才对嘛,来,抽支烟!”伍冬生从桌上拿过烟盒,顺手递了一根过来。
伍冬生见我象还有疑虑,打了个哈哈,道:“你也知道的,我们凤凰城处于湘西,湘西自古自有著名的三邪,这是天下皆知啊,可也没看到出了什么事!你只要不去厨房不去八楼,少去七楼,我包你什么事都没有”
我本是有满腔的话要对他说,临阵却让他说了我一大堆,成了我的不是了。
从伍冬生办公室出来,我知道,就算我辞职回家也摆脱不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我决定做下去。
并弄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此时离我上班的八点还早,我来到大厅,又与那些妇人们聊一阵天……
她们一般都是晚十二点下班。
那个丹凤眼的叫王玉凤,大家都叫她王姐。
那个年轻点的少妇,生性有点放荡的叫贝朝霞。
在她们口中与伍冬生的口经都是一致的,八楼那个贝红花只是一个疯女人。
对八楼的事她们也是绝口不提。
我当然不相信他们的话,也更让我感觉到这里面有不可见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