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闹了一阵,二人也是乏了,就各自起身整理收拾了下。
“小姐,还有一事我不明白。”
“何事?”
“就是今天下午,为何非要这般张扬,几乎搅得整个皇宫都知道了?那么些个太监宫女都来到各处亭台,想必你的事现在肯定是传得人人皆知了。”
“我就是要达到这样的效果。”
“为何呢?树大招风啊!”
“树大招风,我自然知道。可是,如今这态势,就是我不去招惹她们,她们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了。既是如此,还不如把自己变得更加强势,让她们觉得惹不起我,自动避让。”
“这岂不是把自己逼向了绝路?”
“原本这么做,我还是有些疑虑的。只是今天,我确定了自己冒的风险都是有意义的。”
“哦,原来如此啊。原来,小姐已经是‘非君不嫁’了啊!”
“你又来取笑我!虽然原本心里做好了准备,只是总不安稳。今日一面,至少我们还有相投的志趣,这总是好的。”
“可是,那又何必与这么多人为敌?”
“我没有,只是我走了一条她们都不敢走的路。”
“此话怎讲?”
“人人都想脱颖而出,所以各个衣着光鲜,打扮得花枝招展。可是,她们不曾想,人人都是这般想法,最后岂不人人相似?她们自然也是费尽心机,只是有些事,她们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小姐指什么呢?”
“她们的画像自然都是彩色的,唯独我的是黑白的。”
“这又怎样?”
“自古以来,这画像都是彩色的,才可惟妙惟肖地表现出各人的神采风姿。可是,这水墨画像,自来都是画肖像不入流的。我走的这步非常危险,没有敷彩设色的辅助,单是靠原色来撑起,加上宣纸的氤氲效果,现在还不知什么情况。”
“这样冒险,如果失败了呢?”
“我想这个画师水平总是其中最高的一个。当人人急着避雨的时候,唯独我一个不动,他当然能猜出我是想一气呵成。什么画需要一气呵成呢?自然是水墨点染。我想那画师也是早有准备的。”
“是啊,人人都是一般的模样,唯独小姐一个标新立异,定能夺人眼球的。只是这样把希望全都靠在那画师身上,是否太不小心了?”
“如果只是一个不认不识的画师,我当然不敢这么鲁莽,只是我知道背后有珍妃的相助,那就可以放心大胆了。”
“小姐的这步棋,走得可真是凶险啊!”
“开得最美的雪莲,只在悬崖峭壁。要为了得到最好的,只有冒最大的风险!”
“只是,小姐,我觉得她们还没怎样······”
“她们不需要再做些别的了,单是那眼神,我已经无法忍受。总是把我当作‘眼中钉,肉中刺’,好似天生的敌人一般。她们虽然明里没做什么,只是,她们的嫉恨累积到一定的程度,总该要爆发出来的。”
“所以,小姐选择先下手为强?”
“是,趁着有机会上位,不好好争取,难道等着她们耀武扬威的那一天?真不可想。”
“好吧,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不要反悔了。”
“纵是想反悔,恐怕也不给你机会了。”
“唉!”
“唉!”
两人对着感叹了一番,看着天色欲晚。淋淋漓漓的雨,终于有了要停歇的趋势。
“小姐,晚上做什么来消遣呢?”
“也是无聊,心里也不知该做些什么。”
“要不还是刺绣吧,上次那个屏围还只做了一半呢!”
“又不急着用,慢慢做是了。”
“那你说干嘛吗?”
“算了,要不下棋吧!”
“下棋?我可不想动脑子。”
“你这小懒虫,现在闲着的时候不动脑子,恐怕到时需要脑子的时候,你动不起来了!”
“怕什么呀?不还有小姐给我撑腰嘛!”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呢?”
“小姐干嘛又说这话,招我伤心?”
“我只是想说,事事还是要靠自己的。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唯有自己才最可靠。”
“小姐是要我连你都不信了吗?”
“只是让你多个心眼罢了,有时候和你最亲的人,伤你才最深!”
“唉,小姐别多想了!既然已经这样了,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老爷、娘娘,或许是为了自己考虑,但是他们终归是你的亲人,总不会害你的呀!”
“但愿吧!”
“好啦好啦,小姐别想这些了,来我们下棋吧。”说着从柜子里找出了棋盘,搁在了桌子上,伴着孤灯,悠悠地敲起了棋子。
“还是小姐棋艺高超,雨燕甘拜下风!”
“我看你是根本没用什么心思,看看你,两个眼皮都快合上了!还下什么棋呀?”
“小姐你知道的,每次看到这棋盘上密密麻麻的白子、黑子,我就头晕。天生不是下棋的料啊!”
“每次总是这么说,怎么不说自己平时偷懒,棋艺也没什么长进?”
“好啦好啦,这种精巧的游戏,就留给小姐们去玩耍罢了。我呢,还是看看做点什么粗活来打发时间吧!这时节,小姐可是饿了,要不我去小厨房做点什么?小姐想吃什么,我就去做去!”
“心里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只是想起了从前家中的荷叶莲子羹······”
“原来小姐想吃莲子羹啊,幸好临行前,我跟着厨娘学了学她的几道拿手菜,莲子羹就是其中一道。小姐今晚可是有口福了!”
“还不知道你学艺精不精呢?就在这里夸下了海口。要是一会儿味道不好,看我怎么罚你!”
“罚我?小姐想怎么罚我呢?”
“哎呀,好啦好啦,快去吧。你这小蹄子整天就会油嘴滑舌,吵得我两耳聒噪,赶紧让我清静清静!”
“是,雨燕遵命!”边说边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屋里又只剩了飞雪一个,对着一盏摇曳孤灯,心里也是百无聊赖。
想着要做点什么,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针黹筐前,看到那绣了一半的戏水鸳鸯,默默地拿出绣线,寂寂地绣将起来。
绣成了两只爱侣,配上了几片荷叶,大工几近告成,飞雪思绪却不知飘向了哪里,手托着香腮,定定地瞅着这闪烁不定的荧荧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