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拔之期,终于到了。
各位秀女早就盛装打扮着,来到玉乐坊候着了。
等了许久,才见皇上与各位妃嫔娘娘,陆陆续续地来了。唯独那六王子却是姗姗来迟。
本来大太监准备宣读选拔开始的,皇上止住了他,说是先等等柯阳的。
正在大家百无聊赖之时,柯阳来了,身后跟着一个英俊少年,说是自己在宫外时结识的一位朋友。那少年向皇上以及各位娘娘请过安后,就在柯阳旁的一张椅子上落座了。
第二轮甄选也正式开始了。
先是各位秀女们抽签决定各自的出场顺序,并提前跟各位乐师沟通好自己的配乐需求等。
其他人都着急地挤上前去,期望着抽到一个好的号码。飞雪看他人都抽完了,她才上前拿了那剩下的最后一张签子,上面赫然地写着:六——最后一位的号码。
飞雪既没有如释重负,也没有千钧压顶,只是像平常一样,回到了后面的更衣室里,准备换上自己的表演服装。
终于前面的琴声响起了,第一位林月兮上场了。描眉画眼地穿着戏服,开了嗓子。原来是昆曲《牡丹亭》,唱着《游园惊梦》那一出。想是从前家中也是有些底子的,唱腔作势还是有板有眼,把个杜丽娘的缠绵委婉、曲折回环唱得淋漓尽致。各位主子们都是大加赞赏。
看来今天真是有好戏看了!原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飞雪,此时也不禁有了顾虑,第一位便是如此惊艳出彩,剩下的几位想必也是各有绝活的,如今只看谁的杀手锏厉害了!
可是转脸一想,自己不该就这样被吓到了,能走到这一步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既然是高手过招,那就更有意思了!自己最喜欢的就是虎口拔牙,如果没有风险就轻而易举获胜,反而没了意思!
继续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冷眼旁观着下面诸位的表演。
第二位便是那路凯茵了。看她一身装扮,飞雪已经知道她要表演什么了。乐声响起,以凯茵为首的一群舞者便相继地翩翩舞了起来。雍容华贵,典雅大方。一舞终结,皇帝也看得如痴如醉,不禁赞道:“竟是久已失传的‘霓裳羽衣’,这位秀女当真是舞出了当时杨妃的风采神韵,好,大大有赏!”
诚然,本来凯茵便有着类似杨妃的丰满圆润身材,配合这支舞也是恰到好处。看了她的表演,飞雪的压力顿时又大了许多。不过,过了便是过了,考虑她人又有何用?还是做好自己才是关键。便静静地继续欣赏起了下面的才艺。
第三位薛一茹也是一个颇有特色的才女。平时我们听古琴曲,只是一支支的,今日她却将十大古琴曲连起来奏,起承转合,流水行云。让人听得如痴如醉,不可自拔。第四位的曹雯靖,是个来自江南的秀美女子,此次她表演的是边歌边舞《西洲曲》。温婉恬淡的吴侬软语,配着那轻轻摇摆的柳枝细腰,真是任谁听了看了也都酥了醉了。
到了第五位的秦思然,却是突然风向一转,当大家习惯了前面的柔声细语、载歌载舞,她却以副女侠的样子,出现众人之前。她的剑舞技艺,堪比当年公孙大娘的亦柔亦刚、冠绝天下。舞完之后,当场自然也是叫好喝彩声一片。
终于到了飞雪上场了。满殿的灯火全都吹灭了。只见一条三丈白绫从殿中横梁上飘然垂落。身着一袭素洁留仙裙的飞雪从后方舞蹈着向着白绫飞奔而去。所有的光亮都集中照射着飞雪一个,当她抓住了凌空的白绫,便悠悠荡荡地舞了起来。身上的一方地上,提前撒好了荧光的粉末,此时在灯光的映照交辉下,更加凸显得飞雪如仙女下凡般身形曼妙、舞姿迷人。忽见她的长袖一甩,卷向了远处黑暗里的一方,待拉回,却是夹满了雪白花蕾花瓣,随着飞雪的旋转摇曳,飘散四处。接着集中在飞雪身上的灯光渐渐黯淡了,大殿各处的烛火次序点亮起来。诸位却依旧沉醉其中,一时惊为天人,待到转醒,顿时好评如潮般汹涌而来。“这位秀女刚才的表演当真是再现了当时赵飞燕的惊鸿一舞,‘手如拈花颤动,身形似风轻移’,昔日成帝的评价如今用在你身上也是恰如其分,贴切中肯!好,来人,大大地有赏!”
“谢皇上恩典!”飞雪跪在当下谢恩道。
最后皇上总结道:
“今日的选秀表演,当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天下竟有诸位这般才貌双全的美女才女,尤其是‘燕瘦环肥’的那两位更是尤为突出!今后不管是哪一位当选为六王子的王妃,都希望你们能够尽心尽力地照顾好六王子的生活起居,这里朕先预祝你们婚姻幸福美满。至于最终的遴选结果,将于三天后公布!今天就到这里吧。”
就这样一场华丽的演出终于散场,看着繁华落尽,此刻飞雪的心里却是淡然异常。还有三天,还有三天。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在雨燕的陪同下,向着自己宫室的方向缓缓地走去。
出了玉乐坊还没多远,六王子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却急急地跑了过来,看了看周围并无他人注意,悄悄把雨燕叫住了,跟她说六王子约定了今夜戌时与飞雪小姐在御花园那个亭子里相见。
飞雪原本只是依旧不停地向前走着,此时雨燕急跑了两步,追了上来,附在飞雪耳边,告知了她刚才那小太监传达的消息。飞雪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向前走着。
这几日飞雪也着实太累了,虽然以前有了不错的底子,毕竟多时没有操练,一切还要再重新熟悉一下。飞雪虽然志在必得,当然也了解其他诸位定然也是全力以赴的,于是对自己的要求也就更加苛刻严厉。虽然也想知道其他诸位在练习些什么,可是,飞雪毕竟有自己的荣耀与尊严,不想就这样放下了自己的姿态,派人去探听她们的消息。
珍妃当然了解飞雪的这种心理,悄悄地派了人去承仙殿打听各位秀女的消息。探听得知后,也不是直接派人来飞雪跟前告诉于她,而是让那些宫人们在看似无意的聊天中透露出来。飞雪当然知道这是珍妃的故意安排,可是人家既然已是这样用心良苦,自己如若再不领情,也就显得过于矫情了,于是就愉快地接受了。虽然今日的表演项目有些与探听的结果还是有所出入,不过总体还是大差不差的,想必那些变更也是因着不断地调整与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