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走过来,一看这阵仗,飞雪就吓呆了。十数人手起棍落,底下长凳上躺着的一群婆子们,嗷嗷地叫着,那边凯茵却自顾自幽幽喝着闲茶。
雨燕扶着,走过去,飞雪先请了安,然后说道:
“姐姐,她们犯了什么大错,惹得你生这么大的气!该教训也就意思意思够了,再打下去,恐怕扛不住了吧!”
“妹妹何苦操这些闲心的!家里有我管着,你自己好好养着就是了!这些下作的奴才,不好好教训教训怎么记得你是主子的!”
“昨日不是说姐姐病了吗,还怕伤着风的,今日怎么就出来了?还穿得这么单薄,这可怎么好?”
听到飞雪提起那茬,凯茵赶紧故作声势地干咳了两声,清清嗓子,说道:
“原本我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的,可是她们却蹬鼻子上脸了,不给点颜色,怎么长记性的!”
那边的惨叫不绝于耳,飞雪实在于心不忍,只好又开口劝道:
“姐姐今日也教训得够了,就饶了她们吧!在这看着这不堪入目的画面,好心情也都影响了!姐姐还是到我那边去陪妹妹喝喝茶散散心吧,之前我自己窨制的菊花茶,刚刚开封的,也不知怎么样,姐姐尝着好,给你送过去些!”
“难得妹妹这么费心,那就走吧!”说着起身了,同飞雪一起往西栅楼那边走去。
飞雪临走的时候示意雨燕留下,先等等,安排好了这些伤患再说。
回到自己那边,安排了凯茵坐下,飞雪自己动手泡起茶来。
待着花茶慢慢酝开,飞雪又端出了几盘精致的茶点来,招呼着凯茵。
“雨燕呢?这小妮子怎么什么都让主子自己动手的!”
“哦,是我吩咐她,出去给我买些点心的!之前回家的时候,在家里吃了天香楼的驴打滚儿,今日不知怎么的突然怪想的!”
“哦,原来这样。以后这种事就随便吩咐身边的丫环好了,不一定非要雨燕去的,贴身丫环也该干点像样的活儿,别这种小事都亲自干,你这边有什么事了,怎么办的?”
“是,姐姐教训的是,以后一定不会会多多注意的。来,姐姐尝尝这茶,应该泡好了,尝尝什么样?”
说着起身给凯茵倒了一杯,几朵泡得盛开的白菊,随着滚滚的热水流出来,缓缓的熏香一点点沁入心脾。
“妹妹真是好雅兴呀,自己制茶的,真是极好的!”
“承蒙姐姐不嫌弃,姐姐真是喜欢,待会我让雨燕给你包些回去就是了。”一边坐下一边应承道。
刚唠了几句闲话,却不想柯阳就气冲冲地回来了,一进门在凯茵跟前就立定了,冷冷地瞧着装模作样的她,由内而外的强烈戾气。
两人见柯阳回来了,就忙着起身行礼,却遭到了柯阳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
“行礼?还行什么礼的?家就是这样管的?你就这样管家的?”
春华本想递上一杯热茶给主子润润喉,却不想直接就被推得远远的,摔在递上,粉碎粉碎的。
在此的人都明白了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可是没人先开口解释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
柯阳走到桌子前,拉过来一张凳子随意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重重地叹了口气“唉”。
凯茵实在受不了这种无言的折磨,干脆就说清好了:
“奴才做错了事,我管教还不是应该的?”
“是,你有权力去管教,可是谁让你这么管的?”
“我怎么了?我不过就是严厉了些,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一上来不树立起自己的威严,以后的日子还不是尽着他们欺负?”
“只是严厉了些?果真如你所说样轻描淡写?我回来的时候,就见门外聚了很多民众,他们都在看我们府中的笑话呢,看我们府中是怎样虐待下人的!”
“虐待下人?你怎么不说你整天地都在虐待着我?”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泪水就顺着脸颊一点点一点点滑落。
“我怎么虐待了你?王妃的无上荣誉,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你还要怎样?”
“我要的只是你!”泪已经洒满了桃花人面。
“我不是你的吗?”柯阳只是无奈。
“你自己清楚,你说要是今天做这事的是她,”突然她指着自己面前的飞雪,“你又该怎么办?”
柯阳抬起头看了看飞雪,坚定地说道:
“她才不会这么干!”
“不会?”凯茵冷笑了两声,“只是没把她逼到那份上罢了!”
“你······你······”柯阳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反驳,他知道就算飞雪真的做了,自己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气。想到这里,他自己也硬不起来了,只剩下了心虚。
凯茵瞧着他这副模样,知道自己说的都正中了他的心底,自己在这待着还有什么意思?不过打扰了人家的团聚罢了。
气不过也就转过身,拽着傻立在一旁的春华:
“还不走,在这等着讨赏呢?还不快滚!”
愤愤地跟前面走了,飞雪原本还想上前拉住,劝说劝说的。柯阳从后面拉住了她,用眼色示意着“不必了,不必了”。
飞雪无奈只得回来,坐了下来,看着旁边那空出的一个茶碗,还有地上碎了的一个。
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虽然心里是希望着凯茵就这样被自己打倒了,可是事情真发生在了眼前,又是这样的荒凉无绪。
两个人默默地坐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不一会儿,雨燕回来了,瞧着地上的狼狈不堪,赶紧拿家什把地上清理干净了。
看着自己跟这站着也是不顶用罢了,还不如去看看厨房里的事要怎么解决的。突然一厨房的人都被拉出去杖刑了,今天中午这府里人的饭该怎么解决呢?现在现去找人也是来不及了,只好过去看看还有没有可以暂时顶上的人,至少先凑合过了这顿再说吧。
实在没什么合适的人了,就拉过来几个平时不过端端菜的伺候丫环,和几个帮着搬搬运运东西的帮佣。这时候,也只有自己上手了。
好不容易忙活了差不多,洗干净了手,来到这边房中,发现王爷不在了,只有小姐一个低着头绣着那件浅浅淡淡的冬衣。这样冷峻的氛围里,那样清爽干净的颜色,却也只是那般刺眼耀人。
飞雪抬起头看了雨燕一眼,继续低下头:
“是饭做好了吧?他去书房了,给他送到那里去吧。然后再给夫人送过去,最后往我这送吧。”
就仍然低头不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