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出来,心里虽然还有些微的烦恼忧愁,毕竟没有了什么迫在眉睫的压迫,畅快松爽地游走在这条熟悉的大街上,好似回到了从前做闺女的时候。
兜兜转转、走走停停,才发现有那么多精巧的小玩意儿,原来怎么都没注意过的?见一个爱一个,不多会儿,飞雪两手里拎满了各式包盒箱箧。从前出门最不济总有个丫头跟着,这次出来却只有自己一个,东西买多了也没人搭把手,可是又实在难以取舍,只得一个人默默前行,毕竟这次的主要目的还没达成。
渐渐走到了天桥闹市,中午头上,人也熙熙攘攘挤了满大街。这里虽然与自己只是近在咫尺,可是这种生活于自己仍旧是陌生异常的。这种民间的生活方式,只是存在于书本的记载中,鲜活在脑海的想象力。尽管从前也不是不曾出来游逛过,当时多半是小姐的矜持与束缚,加上仆从的跟随,只是挑拣着人少的去处走走瞧瞧罢了。就怕去了人多的地方,熏染了燥气,这次自己出来倒没了这诸多顾虑,尽可以去杂耍卖艺人挤人的方向。
刚刚挤进了圈子中央,还没瞧得尽兴,老板就表演完了,开始转圈收钱。“有人的捧个人场,有钱的捧个钱场!”嚷嚷了两遍,人就基本散尽了。到了飞雪面前,她不好意思推却,就摸出了一锭银子搁在了翻过来的锣盘里。收钱的那个小姑娘感激地看了看飞雪,鞠躬致意,就又去收其他看客的赏钱了。
看她模样,不过是跟我也差不多大,可能还要小些。现在竟要自食其力了,每天说不定餐风露宿的苦日子,可能温饱都无法保证。而我每天却衣食无忧,烦恼着那些有的没的,飞雪突然觉得自己待不下去了,就转身挤出了人群。听到后面锣鼓声又起,一套熟练的台词道白自己的凄苦身世,兄妹相依为命、卖艺赚得生计。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卖艺的都是这样的开场白,不过终是天涯沦落人吧。
这样的拖拖拉拉,人群推搡间,行动真是不方便。
飞雪低着头随着人潮往前无意识地涌动。
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清脆?N?N声,好像是冲过来的马车。
刚才身边拥挤的人流,都尽快地散开了,留飞雪一个傻呆呆地愣在了当地。看着它朝自己冲来,却忘了闪躲。
脑海里一瞬间想起了从前的一幕,多么相似的场景,多么雷同的剧情。她期待着期待着会有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救走了自己,可是直到那匹马扬起了蹄子刹止在自己面前,都没有一个人跑过来。
飞雪吓得跌倒在当地,随手提着的东西也都乱滚了满地。
赶车的放好了马鞭,快步走来,想要扶起飞雪。可是,她只是选择执拗地摇了摇头,坚持要自己起来。
车里坐着的那个少爷也坐不住了,急急的下车,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走到马前,张罗着车夫把马拉到远点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倒在自己身前的女子。这样的似曾相识,就像梦里见过了千万遍。
他躬身想要扶起飞雪,飞雪也只是微微摇摇头。
无奈,他只好由着她自己起身,而自己先到一旁捡起她散落了满地的东西。
四处确认了再无遗失,才两手拎着满满的物什来到飞雪面前,只见她垂头扑打着身上的尘土。
他只有傻站着等她收拾利索。
等飞雪抬起头来,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他倒先开了口:
“刚才真是不好意思,都是这马儿惊了才奔得这样迅疾,惊吓了小姐,真是罪过。刚才害得小姐跌倒,不知身上可有什么受伤的地方,要不要去药铺找个大夫检查检查的?”又有马车往这边驰来,他赶紧伸出手揽住飞雪示意她往路边靠靠:
“小姐还是先往这路边走走吧,站在路中又会遭遇了我这样的鲁莽车夫!”
见他这样体贴照顾,飞雪就顺着他的意思往一旁走了走。
“刚才的话才说了一半,不知道小姐用不用去医馆看看?”
飞雪觉得自己身体并无什么伤害,刚才也是那马及时刹住了,自己不过吓得跌倒在地罢了。
微微摇摇头,说道:
“没什么大碍,公子可以放心。”
“小姐不必这样谦逊······”接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飞雪猜不透他为何突然做出这种表情,现在才有空仔细端详,只觉得眼前这双桃花眼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时想不起,又像是梦中模样。
“看公子赶路这般着急,想是有什么着急要事吧!那就快快上路吧,不要为了我耽搁了时间!”
他却全没听飞雪的所说,依旧是那副纠结焦躁的表情。
飞雪揣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两人这样僵持下去也无甚意思,就伸手想要从他手中接过自己的东西,该上路了。
可是他不肯撒手,把脸憋得通红,才勉强抬起头看着飞雪开了口:
“小姐······小姐还记不记得······今年春天的时候,也是这样类似的情景······”
听到他一字一顿终于把自己心中的疑虑吐露出来,飞雪的心头突然明晰地涌出了一个名字,就是那个从前自己反复思量却怎么也记不起的名字:
司徒嘉祥。
见飞雪低着头并不作答,他急切地又叫了一声:
“小姐!”
飞雪抬起头又确认了一遍眼前的这个人,好像是上次剧情的未完待续,低下头接道:
“司徒······嘉祥······”
终于听清了她低低的回复,他终于欣喜若狂地也忘了两手拎着的东西就只管凑到一起拍起手来,只拍得那些瓶瓶罐罐盒盒包包撞得叮咚乱响,才察觉自己的失仪,停下手来。
“是你!真的是你!”
虽然镇定了下来,可是话里还满是掩不住的喜悦。
飞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见旁边是个面摊就走过去坐了下来。
他见飞雪走过去,也就跟在了后面,上前坐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