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燕过来飞雪这边,扶着她直往大门走去。
那几人已经严阵以待,随时候命。
把轿子压低,飞雪坐了上去。
一行人就趁着夜色茫茫,向着那伤心所在快步走去。
等到了王府门前,才发现这里还停着另一辆轿子。平时王府这时候早就大门紧锁,怎么还会有人造访?
飞雪迟疑着,下了轿子。
刚刚马上台阶,撞见了迎头而来的一个女子。
旁边是琴柔伺候着,飞雪就明白了原来是凯茵。
让雨燕放开了,就要对着凯茵行礼。
她却没停下脚步,只是看清了来者是飞雪,就继续往外走了。
雨燕见她对小姐如此无礼,就手靠上前来,把飞雪扶起:
“有什么好嚣张的!都两次了小姐行礼她都爱答不理,什么教养!”
飞雪怕她骂得太过分了,赶紧伸手用手绢堵在雨燕嘴前:
“不得无礼!”
再回头,看凯茵并不计较,坐上轿子静静离开了。
“小姐赶紧往里走吧!屋里待着,这大门口风吹得最紧,小心病情加重了!”
说着就不由分说拉着飞雪往里面走去。
到了大堂,里面灯火辉煌,却没什么人。
雨燕就吩咐几个轿夫把府里下人们都叫过来。
不一会儿,众人聚齐了,雨燕就开口质问道:
“刚才大夫人来了,你们都知道吧!”
“知道!”众人异口同声回道。
“你们可了解她来做什么的?”雨燕继续追问。
众人支支吾吾不肯实说。
雨燕随便指了自己左手边最近一个奴才,走到他跟前,厉声问道:
“你们都死了?!怎么没人说话?”
抓起他的衣袖,大声吼道:
“你说!快点的!”
那人唯唯诺诺地,起初口齿不清,雨燕就放过了他,走到旁边一人前,同样问道:
“你说!”
那人吓得立刻跪地,哆哆嗦嗦开口说话了:
“回······回·······回二夫人。刚才大夫人······夫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回了自己栅楼······点上灯,把门关上,在里面做些什么我们就不知道了。”
“他说得可是真的?”雨燕问道旁边立着的一群人。
“是是是!是是是!”众人得了赦令似的,赶紧附和道。
“小姐?”雨燕得到了肯定答案,就回身朝一边坐着的飞雪问询道。
“算了,饶了他们吧!他们什么不知道的!”
雨燕心有不甘,想再问问,飞雪忙起身拉住了她,吩咐众人道:
“大家各自回屋睡觉吧!这么晚了还折腾你们起来,真是不好意思!就留两个看门的待会儿等着关门是了!”
众人听了二夫人的吩咐,忙急急地散开了。
刚才还黑压压一群人头的屋子,立刻就清净了下来。
外面的冷风,一点点往里吹着,很快就冷透了整个房间。
“小姐怎么劝住我的?她回来有什么好事的?一定是给他们不知多少好处,各个嘴才闭得这么的紧!”
“不回了!我想他们说得都是真的,他们也不知道罢了!”
“她回房间干嘛?好好地人不在了,再来看什么呀!”雨燕只是不肯放手。
“我是他的人,她也是他的人呀!她还是正妻呢!”说到此,飞雪不禁泪如泉涌。
“小姐!都怪我,都是我不好,又惹得你哭了!”雨燕慌张地拿出手绢给飞雪拭泪。
“不怪你,谁也不怪!只是自己命苦罢了!”拨开雨燕的手,自己拿着手绢慢慢擦泪。
“好了,走吧!”一会儿飞雪平复了情绪,对着雨燕说道。
“去······”雨燕不明白小姐意思。
“我们也去房间看看吧!”飞雪一边说着就一边往外走去。
雨燕赶紧后面跟着。
到了那边栅楼,大雪已经封到了门口。
雨燕嘱咐飞雪先在后面等等,自己趟雪过去先开了门。
才又回来扶着飞雪进屋。
进去了,才发现屋里冷透了,冰窖一样。
到处积满了尘灰,刺鼻的朽木气味。
雨燕扶着飞雪在入门处先等一会儿,让屋里先跑跑味儿。
飞雪满怀感伤地看着这个熟悉的屋子,闭上眼,也可以记得每个东西放在了哪里。
可是再仔细看看,什么都没有了,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搬走了。自己脑海有着的不过是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回家前的最后模样。
“小姐往里走走吧!我把门关上!”
飞雪站在房间中央,仔仔细细看着屋里现有的每一件摆设,希望把它们都深深地烙刻在自己的脑海里,就好像再也不回来了似的。
是呀,说不定,自己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再也不回这个自己曾经以为会度过漫长一辈子的“家”。
“小姐去楼上看看吗?”
雨燕问道。
飞雪轻轻点点头,雨燕就拿着灯笼上楼去了。
楼梯处看到了上面渗出的光,还有咯吱一声开窗的老旧声音。
现在满眼里浮现的都是自己曾经和柯阳一起度过的短暂时光,虽然当时并不尽是欢乐,现在却突然觉得一切都那么难得、那么可贵。
她努力地呼吸着想要嗅一嗅柯阳是否还残存的一点味道,可是再努力也已经无济于事了。什么都没有,只有记忆尘封的恍惚与憔悴。
“小姐要上去看看吗?来我扶你!”雨燕上前搀住了飞雪一只胳膊,慢慢踏上了红木的窄窄一方楼梯。
还差几阶了,雨燕赶紧先上去关上了木窗,又是那温柔的咯吱一声。曾经羡慕那“?G乃一声山水绿”的唯美境界,现在眼前上演的却成了“咯吱一声世界灰”。
“小姐要不先坐坐的,已经站了这么久!”
说着过去擦了张凳子,示意飞雪坐下。
飞雪看到了床上铺着的那床被子,是两人共处那一晚,柯阳盖着的那一张。
她扶着桌子,慢慢朝着那床被子走去,想要抚摸下被子的温度。
雨燕见上面已经积了灰,赶忙想要过去擦干净了。
飞雪却摆摆手,制止了她,把被子拿起来贴在了自己,来来回回地反复摩挲。
这一刻,无论是飞雪还是雨燕,才发现原来小姐爱他爱得这么深沉。人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为什么只有跌倒了才会成长?为什么不给自己第二次选择的机会?如果可以,她一定不再犹豫不决,给自己也给柯阳中间设置上无法逾越的一堵墙,活生生地两人之间划上了一条银河。就是你会游泳,会潜水,可是都不给你靠近的机会,一切还不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