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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心事

作者:陌上飞|发布时间:2026-07-24 12:20|字数:3069

  雨燕拿着书信回了房间,扑打干净身上的落雪。屋子里,唯有小地炉滋滋地烧着。

  其他人都被飞雪打发走了,只剩她一个焦急地床上等着。

  雨燕收拾利索了,才拿着信来到床头,递给了小姐。

  只见信封上娟秀地落着“慕容小姐亲启”六个蝇头小楷。干干净净,再无他字烦扰。

  飞雪紧张地抚摸着信封些微凹凸不平的表情,体验着里面郁积的温暖。现在的他一定正冒着风雪严寒,往回赶呢吧。

  “他来送信还说了些什么?”

  雨燕想起刚才被他看得紧张,就话也没听清楚,只自顾地摇了摇头。

  是呀,想说的一定都在信里了,还要再多说什么?

  可是,握在手心,却始终不敢亲自拆开了这封信,就好像一拆开,里面住着的精灵就会立刻跑掉一样。

  雨燕理好了自己的心事,才发现小姐始终只顾拿着信封,却不舍得拆开。就顺势把信封抢了过来,站起一旁作势要将信封拆开:

  “好辛苦才把信取回来的,小姐怎么倒不舍得拆了?你若不拆,我便来拆了!”

  飞雪努力往外伸伸胳膊,却是够也够不到,捞也捞不着。是呀,自己不舍得拆开,可总要拆开,还是就让雨燕替自己做了吧。又重新坐好,理好了盖着的被子,权当做默许了。

  雨燕也领会了小姐的意思,把信纸从中抽了出来。本以为会是多少的千言万语,总该是厚厚一摞。拿出来,却只薄薄的只一张,看起来字也不多。

  雨燕翻开来,才看到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你,还好吗?

  读过一遍后,只觉得这个公子太不靠谱,这四个字算是应付吗?之前已经问过了我,我已经回复过,现在又来问候,想是对我不信任,一定要小姐亲自回复吧。如果真是对我并不信任,那又何必让我中间穿线传递书信?雨燕心中只是满满的气愤,十分不解。

  飞雪要过信纸,看着大片空白里这孤零零的四个字儿。却能够明白其中的字字千钧,比起其他那些天花乱坠的花言巧语,此刻,她更珍惜这简单明了的四个字儿。一切尽在不言中罢了!

  “好啦好啦,信是写给我的,我都没有生气,你跟这儿气个什么呢?”飞雪劝慰道。

  “小姐真是不跟他见外呢!我生气还不都是为你气的,你却又不领情,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呢!”

  “你这小妮子又说这样的话儿,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飞雪顺势做出要想扑打的动作,雨燕灵巧地躲开了,飞雪就又重新坐好,对着这四个字发呆去了。

  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到第二天晌午的时候才渐渐消歇了下来。

  雨燕看着小姐只是照着从前生活,似乎无心回信,倒是她在一旁先急了起来,趁着旁边没人的时候跟小姐开起了玩笑:

  “小姐不用回信的?你家公子可是等得急了!”

  “你这小蹄子愈发放肆了!”飞雪只答了这么一句,剩下却笑而不语了。

  见小姐自己都不着急,自己跟这操什么心啊,也就放下不提,做自己的事了。

  雨燕本想安安静静地歇下来做会儿刺绣工夫,刚起手,可外面又急急地传来了响动的声音。

  飞雪就让她起身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雨燕刚刚站起来,往门边走去,倒是老爷先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眼生的男子。飞雪不解这是什么用意。

  还是慕容渊忍不住先开了口,说道:

  “乖女儿,王爷没死!王爷还活得好好的呢!”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飞雪只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想要爹爹再重复一遍。

  慕容渊却从怀里掏出了一封已经拆开的信,就要递给飞雪。飞雪激动地想要从床上起身,却是慕容渊暗示雨燕把她按住了,亲自上前把信交给了飞雪手中。

  飞雪仔细地看着信封上“吾妻飞雪亲启”六个大字,确实无疑正是柯阳的字迹,一时间飞雪不知作何反应,只是泪水止不住滚了出来,后来竟是愈哭愈伤心,干脆成了满面。

  “女儿该当高兴才是啊!怎么还哭了起来,来雨燕,赶紧给小姐读读信上内容!”慕容渊吩咐道。

  雨燕也只是傻在一旁,还是听了老爷吩咐,才从小姐手中拿过了信,开始从头一字不落地读了起来。

  信上简要诉说了柯阳若言二人自从到达边境战场后的经历以及战败逃亡遇上王府六义士出手相救的前后经过。在场诸位听了后莫不长吁短叹,感慨万千。到最后,当飞雪得知柯阳已经身处一个静谧所在安心养伤,泪才渐渐止住了。

  对着外来那个客人急切地问道:

  “他心中说的都是真的吗?他过得好吗?”

  谢老六也并不知晓他们具体身份,而且久在江湖混迹,也不拘那些俗礼,直接回道:

  “恩,将军跟我们也是这么讲的,他此刻正在我们王府地窖下面安心养伤。”

  当飞雪想要的答案得到确认之后,忍不住双手合十,抬头望上“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说了两句。

  雨燕在一旁也搁下了信纸,高兴得拍手叫好:

  “真是太好了,王爷没事!真是天大的喜事啊,小姐的病也就好了!”

  “恩。”飞雪也高兴地看着雨燕,然后转头继续问道来客:

  “他说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将军伤得很重,要把身子养好总要几个月的。你放心好了,在那边很安全的!”谢老六也看到了飞雪病恹恹的样子,听雨燕那话的意思一定是小姐以为将军去世了才伤心得了病,所以末了不忘了加上一句安慰的话语。

  “恩。”虽然不知道他们时候能够安全返回,但是得知他们此刻平安无事,飞雪心中已经有了莫大的安慰。

  谢老六又说道:

  “将军让我先去柯王府中寻人,我去了却发现府里没一个主事的,他们说两位夫人都回了娘家,我才来了这里。将军交代我一见着飞雪小姐就立刻把这封信送到宫中,说是国家大事耽误不起的。”

  一边从怀中掏出了另一封信。只见上面封得严严实实,还写着“父皇亲启”。虽然不知到底有何要事,但是听他这说话的意思,柯阳交代他尽快送入宫中,想必一定非同小可。飞雪立刻跟慕容渊说道:

  “爹爹既然如此,您就尽快安排人送这位公子入宫吧!王爷说是大事,一定就是大事了!”

  “是,这事就交给爹爹好了,女儿只管放心!来公子,随老夫过来!”慕容渊立刻招呼他过去。

  可是他迟疑不决,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对着飞雪说道:

  “这是若言公子的一封家书!我路上已经因为大雪耽搁了几日,你们府里已经以为将军出事了,那公子府中一定也是如此吧,就想着尽快给他送去!”

  “恩,公子放心,只管交给我好了!我会派人送去的!公子只管安心入宫便是!”

  交代完毕,谢老六就安心随着慕容渊指引出了飞雪房间。

  床上躺着的飞雪接过了若言的家书,颓然地抚摸着这一封冰冷的书信。

  自己与若言,终归是两条路上的人。

  平行的两条线不可能有相交的那一刻,刚才自己是多想问一句若言什么样了,是不是像柯阳一样伤得严重,可是自己什么也不能说。守着这么多人,自己只能默默地全部吞下。不过,柯阳心中说是若言一直在照顾着他,想必他应该还是康健的吧。

  飞雪想完了自己的心事,就把信交给了雨燕:

  “你出去找个家人给洛家送去吧!”

  “是!”雨燕接过信,就出去安排了。

  飞雪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外面又断断续续飘下的小雪。

  突然间才意识到,原来洛家也在京中呢。自从他们走后,我都一直周旋在王府家中两处,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竟然都不曾去想原来洛家也在这里。可是就算我想到了又是怎样,我该以一种怎样的身份出现在他的家人面前?当初只怪是我们为了荣华背弃了他家,我又哪里还有脸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当中?

  已经在床上躺得浑身僵硬,虽然屋里没有他人帮扶,飞雪还是自己下了床来。披上件衣服,走到了窗边,嗅到了外面清冷的空气。

  他又重新进入了我的生活,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可是他还是要回来了。虽然可以帮我逃过了珍妃的阴谋安排,可是司徒嘉祥呢?他一定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本来以为可以顶上柯阳来进入我的生活,可是现在呢?想不到柯阳又能回来了,如果他知道了这个消息,又该怎么办?

  没有远虑,必有近忧。生活中为何这么多的烦扰?渐渐浸过来的寒气,飞雪觉得些微的冷。窗台下的几案上摆着那把琴,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心境拨弄玩赏了。今日心中满是忧虑,也总该找个途径纾解纾解。飞雪就坐了下来,准备起手弹奏。可是心里实在并无现成的曲调。再抬头看看雪已经挤在了纱窗上,那样满满堂堂。不过随手弹弹调调,让曲调自己流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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