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日子过得平淡如水,可是那边呢,过得又怎样?
府里储备的粮食也都快耗得差不多了。老六还没回来,兄弟们也都很是担心,怕是路上出了什么事耽搁了。
本来过年该是好吃好喝伺候的,可是现在,和平时也没什么分别。酒窖里的积压的酒也都喝干净了。人人精神恍惚,对于明天充满了忧虑未知。
敌军已经过来检查了几次了。每次都是草草地藏到了地下,期待着他们早些离去。
过年的这两天,已经有人搬进来住了。那兄弟五人和着柯阳若言两个,只能藏在地窖里,静静地等着上面没有了走动的声音,才敢爬出去看看情况。
上面大鱼大肉地痛快朵颐着,底下却只能屏气凝神地伺机而动。
今天是三十的晚上,上面一直都是来来往往的走路声音。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静下来了。想必是都喝过酒睡了吧。
待到上面没有了一点声音,老二才偷偷爬了上去一探究竟。
底下的几个人都提心吊胆地等着,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不知过了多久,才看到井盖被掀开,透进了一道光。
众人不知是敌是友,只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兵戎相见。
待到走下来,听声音,才确认了是老二。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大家可以把蜡烛点燃了!我刚才确认过了,上面一共二三十人,大半已经喝过酒睡了,还有几个在外面守着。府门大开,我看到了外面的帐篷,一定还有大军在府外驻扎着。这架势,一定不是来收管这里,一定是准备行军打仗的。我猜他们是准备几天就行动的,定是打算攻打我国更多的城池!”
柯阳听了只是愤慨,却也无计可施。
说罢,老二把自己左腋下夹着的一个坛子平放在了桌上。
“这是我刚顺手牵来的一坛子酒,也不敢拿多了,担心着被发现,我们分分来喝了吧,过年好歹也该喝上两杯的!”
“哎,二弟,你这事儿做得太鲁莽了,若是被发现了,恐怕我们几人都是要人头落地的!”朱老大表示了自己的深深不安。
“大哥放心好了,我办事小心谨慎,没人发现的。厨房里摆着那么多坛的酒,就这一坛,也没那么容易发现的!”
“希望吧!”朱老大叹了口气。
拿碗分了,每人什么不就,就这么干咽了。
这地窖里烛光昏暗,人人也是各怀心事,只期待着不要被发现也就好了。
柯阳的伤,慢慢地也复原了。几日前可以下床走动了,可偏偏这几日查得更严了,也就只能绕着个地窖兜圈子了。
那边兄弟五人,想必也是累极了。喝过了酒,渐渐说话声也止住了,一个个就睡了过去。
柯阳和若言两个却心中各有挂念,睡也睡不着的。
若是能说说话,倒还能打发时间。可是现在偏偏,他们睡得正熟,两个人也只能守在火堆旁,靠着随便回忆些什么来熬过这漫漫的长夜。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也都迷迷糊糊睡了。
可是突然听到了上面隐约有走动的声音,柯阳一下就惊醒了。
想是已经清晨了吧,他们这样走动,可是井盖还留着一点空隙透风,一定得赶紧撤下来。
柯阳就赶紧起身,往梯子边奔去。听着上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柯阳也只好加快了速度往上爬去。拿走了撑着的那块石头,另一只手却没扶稳,井盖直接呱嗒一声扣上了。
底下酣睡的人们也都一下子惊醒了。柯阳觉得那脚步声就在自己头顶,担心着随时会有人发现底下是个地窖,藏着人。小心谨慎地沿着楼梯往下爬着。
脚步也尽量放得轻些,才重回到火堆这边。
朱老大他们紧张地问道:
“将军,刚才······”
“刚才我听到了脚步声,怕有人发现地下有人,才······”柯阳一边把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一边伸开手里面是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脚步声重新响起,来来往往,反反复复。底下人的心也随着砰砰、砰砰、砰砰一直跳个不停。
终于听到上面有人好像在喊个名字,然后脚步声就走远了。
“大哥,还是让我上去看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老二等不及了。
“不行,太冒险了!”
“不会是埋伏吧?说不定这是有人故意装作已经跑远,说不定就在上面静等着我们上去,来个瓮中捉鳖!”柯阳说道。
“是呀,将军说得对!”朱老大也同意道。
“可是,我们在这等着,不知道他们耍了什么诡计。要是他们真有杀我们之心,我们在这更不是坐着等死吗?大哥就让我去看看吧!”
其他几个兄弟也有同意老二的,也有支持朱老大的。一时间意见分成了两派。
见老二也是这么坚持,老大只好过来问问柯阳什么意见。
柯阳沉默半晌,终于开口说道:
“大哥,我当然知道你的顾虑。可是二哥说得也对,我们只有冒险一试,才有可能取得胜利。说不定上面已经没人了,说不定他们已经发现酒丢了一坛,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存在,我们也必须知己知彼,说不定能偷听到他们的主意。要不,敌在暗,我们在明,一定要吃亏的!
朱老大听了柯阳的话,仔细思量,觉得如今也只有拼死一搏了。就松了口,允许老二上去。剩下反对的几人,见老大都妥协了,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六个人把老二送到了楼梯下面,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往上爬着。众人只是嘱咐他千万小心。老二点点头,就轻轻推开了井盖。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什么动静,才慢慢放了心,一点点开得大了些。
虽然担心有个人就在外面耐心地等着他,待他一爬上地面,就一击致命,可是事已至此,老二也唯有继续挑战下去。
当他终于爬了出去,左右四顾,厨房里确实空无一人。才对着下面的六个人招手示意,上面很安全。他们才放了心,耐心等着老二打探消息回来。
过了一会儿,终于见到老二下来了。
众人忙问他探听到了什么。
他喘了口气,才慢慢说道:
“我偷偷看到他们集中在府外,好像说是要开拔了。至于酒坛的事发现发现就没听到了。不过,他们将军吩咐走的时候要把王府烧了!”
“什么?烧了?”六人听了,异口同声地表示惊诧。
“是啊,虽然隔得太远了,我听不太真切,可确实听到将军下令说烧了什么,那一定就是烧了王府了!”
“这······”五个人都低下了头,各自想着主意,只有若言一个继续问道:
“刚才听二哥在上面搬什么沉重的东西,还有泼水的声音,可是把井盖地面都撒湿了?”
“正是,洛公子真是聪明!我就担心他们真会烧了王府,所以还是先洒点水,免得待会儿烟雾太浓,我们在底下被熏晕了。”老二表示赞赏地回应道。
“恩,二哥果真心思缜密。”
“我们还是先把火堆灭了吧,上面井盖也盖严了,不能再像昨晚一样,留下缝隙,担心被抓着!”老二补充道。
老三老四听后就过去把井盖盖严实了。
这下,他们也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既希望赶紧燃起了火,敌人好赶紧开拔,另一方面又希望最好是会错了意,他们安安静静离开就是。
七个人惴惴不安地在地下等着,完全把命交给了老天决定。
地上的人们,收拾好了行囊,就准备离开了。但是离去前,把王府各房间周围都堆满了柴火,看来他们是下定决心要把这里烧成灰了。
一切准备就绪,将军一声令下,十数个士兵各自用火把点燃了房前的柴堆,然后就飞奔着跑开了。
顺着风势,火越来越来。可是,地窖里的人们却依旧懵懂未知地静等着上面的敌人,对自己的命运做出种种不可挽回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