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一伙人摸着黑帮老六上着药，那边柯阳、若言过了半晌，才追马回来。
走的近了，二人才下马走起来。
“赶上了？”朱老大问道。
“是啊，这真是匹好马，我们两人追了这么久，才赶上了。还是因为缰绳缠到了一棵树上，若不是因为如此，恐怕现在还回不来呢！”柯阳气喘吁吁地答道。
“回来就好。”
趁着微弱的亮光，柯阳看到了刚才那人竟然就是老六。
指着他说道：
“想不到竟是老六！”
“是呀，我们也没想到。”
“刚才他们四个对付他一个，可是受伤了？”
“还好还好，练武的哪有不受伤的，反正他们四个也都没下毒手，不过是皮肉的伤痛罢了！”
若言牵着马，系到了旁边一棵树下。
柯阳上前也察看下他的伤势。
老六见是柯阳来了，就要起身行礼。
柯阳却忙止住他，让他坐回刚才的青石上。
“拜见王爷！”老六说道。
刚才老六已经跟众人解释了经过，可是他们却没细听，更没注意到老六对他的称呼已经改了。这刻安静下来了，才听到差别，不禁人人奇怪起来。
柯阳见老六已经知道了，就自己主动开口解释道：
“不好意思，之前未跟各位大哥明说我的身份。其实我也是想在外闯荡，总该低调些才是。而且现在我与若言是流散失所，离开了大军保护，要更加小心才是。其次，为了各位安全，我们也不应到处宣扬，免得敌军有什么企图，也连累了诸位。”
拱手抱拳致歉。
众人原本只知他是个将军，已经觉得身份尊贵，现在更是个王爷，他们一时又怎敢怪他，都要起身下跪行礼。
柯阳、若言忙把几人扶了起来：
“各位兄弟何必跟我这样生分，若不是各位的出手相救，恐怕这世上早就没我这个可怜王爷了，还提什么其他？今日事情既然已经说开，那我就明言了吧。只要各位肯跟着我进京杀敌，只要我柯阳有口吃的绝不亏待了各位，若是有幸回天，将来各位自然也是荣赏加身，绝不食言！如蒙不弃，今日就在这荒山野岭里拜了兄弟吧，总算我们也曾共同出生入死，这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难得经历！”
众人听了他的提议，也是无有不从，扶着老六起来，几人排成一排。虽是如今条件简陋，无酒无香，却是意气风发，豪情万丈。效仿当年的桃园三结义，对天盟誓，若言记起了当时三人的誓词。就提议大家照此一样来段，“念我八人，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从此以后，有苦同受，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结成了肝胆相照荣辱与共的异姓兄弟。
几人朝东向天三叩首，然后就互相搀扶着站起，相互拍着肩膀以示亲密。
“对了倒忘了问各位哥哥的年纪，也不知我们的排次！”柯阳突然想起。
每人顺序报出自己的年龄，原来柯阳、若言恰好在老五、老六之间。这样，他们一人老六、一人老七，谢老六还是最小，如今做了老八。
这时候，老六才突然想起似的，从怀中摸出两份信来，交给柯阳，另外一封给了若言，是家书。
接过来一看，一封是皇上写的，一封是飞雪的。
柯阳急忙拆开，父皇那封不过就是问候军中经历，希望他早日归来。柯阳才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见到父皇了。此时军情告急，不知京中父皇该怎样应对敌人攻击，想必如今也是心焦如焚吧。
若言也坐到一旁细心拆开家书，看到老父遒劲的笔力，才顿觉已经在外漂泊许久，他们原先定是已经自己已经牺牲前线。都这样大年纪了，还要白遭受一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更是在他们风烛残年中雪上加霜吧！信中句句恳切，满是关怀惦念。早忘了“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训诫，此刻眼角已经默默染上了泪痕，只待流出。
柯阳理好了心情，准备拆开飞雪寄来的那封信。可是手刚放上去，就不能自已地缩了回来。分开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再回头，重看时，还是止不住心的颤抖。
若言走过来，站到了自己的身边。
柯阳知道，他的心里一定是还惦念着飞雪的。现在他强压着心头的思念，不过是看看她的文字笔迹，慰解下自己的心情。
柯阳知道，此刻是该拆开信，成全了他。可是，他仍压抑不住双手的颤抖，看着薄薄的信封在膝头，随着风吹摇来摆去。
那边的六个人，忙了一天，此刻也都打起了盹儿，准备休息了。
柯阳横下心，还是把信揣回了自己怀中。现在的自己还不敢面对，因为不确定她的信中会说些什么，还是等到自己有信心的时候再拆开来看吧。
柯阳、若言两人也就各自裹了毯子，躺在一处，准备休息了。
夜里的风从林子的上空穿越而过，好像是旁若无人的无告声音。
八个人挤在一处，希望互相取得点多余的温暖。毕竟这样的时节，待在冰天雪地的空林中，没有篝火的加温，薄凉的体温成了他们的拥有。
柯阳头枕着交叉的胳膊，仰望着没有星星的天。
这样的黑夜，没有一点光亮的引导，就好像陷入了一个循环无休止的梦，只怕困在其中永远无法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风似乎都吹累了，渐渐地停歇了下来。
空气凝固了。一点不冷了。
夜空里似乎升起了淡淡的启明星。
也不知轻眠了多久，好像听到了耳畔此起彼伏的呢喃声。
一下子，柯阳从梦中惊醒。
天已经微微亮了。
柯阳知道，自己已经等不了了。他已经不想再继续忍受这等待的煎熬，从怀中掏出了飞雪的那封信。
上面干干净净地什么也没有多余，只是“亲启”两个字，说明了是她的亲笔。
掀开了封蜡，从里面抽出一张纯粹的白纸。
轻展开来，上下一共两行：
系我一生心
负你千行泪
柯阳突然想起，这正是自己临行前送给飞雪的小笺上题的词。
薄衾小枕凉天气。自己走的时候正是初凉时节，如今却已霜雪遍地。当时初别，现在久绪。时过境迁，不禁更是心中感慨万千：远方的她，安好与否？窃窃挂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