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千仇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突然发现米小白的房间灯还亮着。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狂喜,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楼。
推开门,脸上的笑容随之僵住。
米爱绮正坐在房间里,手里拿着米小白写给他的信。
“你凭什么偷看我的东西。”莫千仇一把夺过米爱绮手里的信。
“她走了,不是正好吗?再也没有人可以打扰到我们的生活了。”米爱绮喜上眉梢。
莫千仇皱了皱眉,指着门让她离开。
米爱绮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犹豫片刻,终于一步三摇地走了出去。
莫千仇把信铺平了,重新放在梳妆台上。
这一夜,他躺在米小白的床上,睁着空洞的眼睛直到天亮上。
米爱绮没有走,她在莫千仇的房间等到后半夜了见他进来。天刚亮,她披上衣服去米小白的房间,发现莫千仇还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憔悴。
她不敢进去,生怕再惹怒莫千仇。
吃完早饭以后,米爱绮早早地去上班了。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刘管家、张嫂和莫千仇三个人。
刘管家满脸担忧地说:“情关难过,少爷恐怕得过上好一阵子才能恢复。”
张嫂也跟着唉声叹气:“他们两个都没有错,只是没走到一起,真的挺可惜的。”
刘管家比了一个“嘘”的姿势,他小心翼翼地往门口张望,生怕那个瘟神还没有走远,听到耳朵里去可就麻烦了。
张嫂摇摇头,去干自己的活儿了。
很快,米爱绮就搬救兵来了。
莫千仇的父亲莫景天,最近身体情况更加不好。司机载他过来,推着轮椅上的董事长进了别墅。
“董事长!”刘管家和张嫂齐齐地打招呼。
“千仇呢?让他下来!”米文山说。
刘管家答应着上楼去,把董事长的话原原本本说给少爷听。莫千仇听到刘管家说父亲走路吃力,已经坐上轮椅了,这才慢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
米文山问他怎么不去上班。
莫千仇瞪着空洞的眼睛,没有说话。
“人是铁饭是钢,张嫂,快点把饭菜端过来。”米文山来到餐桌旁,招呼儿子坐下。
莫千仇木木地坐了下来,机械般地啃着面包,直到嘴巴里满得再也吃不下。
看到儿子这般为情所困,自暴自弃,莫景天也是没有半点办法。
儿子从小就倔强好强,上学的时候也一直都是尖子生。看着儿子争气,莫景天也是力排众议,早早地把安莫集团交到他的手上。这些年,他辛苦打拼,全力拓展事业版图,也算做得有声有色。
看到儿子突然突然行尸走肉一般,为了一个女人沦落到这步田地,莫景山也是着实心痛不已。
“儿子啊,生活中不是只有爱情这一件事。安莫集团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你不如去上班,忙起来了顾不得想那么多了。”莫景天试着去开导儿子。
莫千仇似乎不为所动,他拿过一杯牛奶一下子灌进去,却大部分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张嫂看着心酸,感觉拿纸巾去给少爷擦拭弄脏了的衣服。
莫千仇好像并没有发觉,还是不停地灌,不停地凭它流淌。
刘管家也慌了神儿,他和张嫂像照顾一个一两岁的孩子一样忙得团团转。
莫景天叹了口气,吩咐司机推着他离开了别墅。
看来儿子还得难受上一阵子,最近公司他还得亲自去盯着,不然出什么差错就麻烦了。
晚上,米爱绮回来,看到莫千仇还是老样子,知道老爷子来没有起什么作用,只好亲自出马。
可是她在莫千仇的心目中根本没有什么分量。
米千仇躺着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米爱绮叫他吃饭,他一点面子都不给。
几天下来,不但人憔悴清瘦了许多,连衣服上的味道都变成了馊味。
米爱绮无奈,找来了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硬是把米千仇拖进厕所给他洗了洗澡。他不吃饭,就只好硬灌了点稀饭。
看着少爷受这样的罪,刘管家和张嫂都开始偷偷地抹眼泪。
少爷沦落到这个份儿上,都是这个女人害的。不过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这个人以后名正言顺地走进莫家,成了当家的女主人。他们除了低声抱怨几句,别的还能做什么啊。
莫千仇再也不是以前意气风发,冷面凛然的莫总裁了。
他每天窝在米小白卧室里,用着她用过的东西,呼吸着她留下来的味道。
头发长了,他不理,胡子长出来了,也不刮。
看起来,简直邋遢到了极点。
南方硕来过几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老董事长在公司坐镇,因为上了年纪,显然有些力不从心。可是儿子的状况他对外是保密的,只说莫千仇去国外旅游散心,过些日子回来,以免知道的人多,人心摇动,给那些虎视眈眈的劲敌以可乘之机。
莫千仇每天在做的事情就是回忆,回忆和米小白从相识到相爱的点点滴滴。偶尔还会忍不住地笑出声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神经病。晚上,莫千仇会大杯大杯地喝啤酒,直到喝得不省人事,沉沉睡去。睡着的时候是最幸福的时候,在梦里他可以和米小白相知相守,什么家族利益,什么前途安危,通通都不用顾忌。生活变得简单、纯粹,没有杂质,那是他向往已久的。
有时候他在想,此时的米小白在干什么?她会不会吃苦受累,会不会被人欺负。每次想到这儿,他又会觉得无比心痛。只是他的心痛,她再也不会知道,再也不会了解了。
浑浑噩噩的生活,乱七八糟的记忆。
连南方硕都担心,以前那个骄傲无比的莫千仇已经随着米小白远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个人就因为一段感情彻底废了,这让他的父亲莫景天情何以堪,整个安莫集团又将往什么方向发展而去呢?
老董事长莫景天腿疾又犯了,坐着轮椅都难在公司撑上一天。
他只好让南方硕代行总裁之职,对外就说莫千仇很快就会回来。
可是这么长时间不露面,很多谣言纷至沓来。有的说莫千仇被仇家暗害,有的说他得了绝症,将不久于人世。
公司里人心动摇,到处都有人在交头接耳,讨论着总裁的去向。
虽然南方硕明确提出,禁止员工在上班时间讨论私事。可是那么多张嘴,他怎么能管得住啊。
不少合作伙伴纷纷来电询问,有的表示合同到期将不再续约。
南方硕这阵子可真忙得有点焦头烂额了,每天处理不完的文件,没完不了的应酬。他都快疯了,简直到了崩溃的边缘。
工作强度太大了,南方硕病了,不过也得坚持工作,他几乎每天都得去医院输液。
这天,他又忙里偷闲来看莫千仇。
莫千仇还是邋里邋遢的样子,时而大笑进而大哭。
“你给我振作起来!”南方硕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把莫千仇从床下拉下来。
“你这么做,她就能回来吗?你这么做,她就能原谅你吗?”南方硕气得牙根痒痒。
莫千仇茫然地看了看南方硕,虽然没说什么,不过眼神里有了神采。看来这话,他是听进去了。
虽然这些浑浑噩噩的,但偶尔也会听到刘管家和张嫂在他面前讨论现在公司的处境。父亲撑不住了,在家休养。现在所有的担子都落在南方硕一个人身上,他虽然能力也很出众,毕竟和莫千仇还有一段差距。现在公司正在上升期,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可是悔恨让他没办法正常生活。似乎只有这样,他心里还好受一些。
南方硕和他并排坐在地上,随手拿了一瓶啤酒递到他手里,自己也闷了一口。
“米小白只是走了,她没有死!你可以派人去找她,可是找她的同时,你得担起一个男人该担的责任。你还有父亲,还有朋友,还有事业啊。”南方硕说。
这时候,米爱绮就站在门外。
南方硕明知道她在这栋别墅里,却装作不知道。刚才提了父亲,提了朋友,却偏偏没有提她。
她的眼神一暗,牙齿也咬得咯咯响。
“一辈子还长,你这么下去没有任何好处。莫董事长最近身体不好,情绪也不好。他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还让他为你着急,实在是不应该啊。”南方硕继续说。
莫千仇咕咚咕咚把一整瓶啤酒灌到了肚子里。
“今天陪我一醉方休,明天,一切重新开始。”沉默了这么久,这是莫千仇说出的第一句话,他声音嘶哑而陌生。
南方硕惊喜地笑了,狠狠捶了他一拳,这哥们儿早就该这么做了。
站在门外的米爱绮的脸上终于也闪过一丝微笑。不管怎么说,他肯振作起来,那就是好事。之前还以为他会一直这么沉沦下去,现在看来,他对姐姐米小白的爱也并没有那么深。没了她,他的生活有她,也照样精神绝伦。
米爱绮早就派人四处打探米小白的消息,可一直没有回音。没找到也挺好的,这说明,她彻底远离了她和莫千仇的生活。以后,她再也不用担心莫千仇会和姐姐米小白有什么情感纠葛。她终于可以放心地留在莫千仇的身边,想到这里,她就不由地心花怒放。
第二天上午,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莫千仇的身上。
大概是昨晚酒喝得太多了,他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又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刚才的梦里又有米小白,说不定再睡一会儿,那个梦还能继续做呢。
没有公司的各种烦心事,日子虽然因为没有米小白变得苍白空洞,但是能这么无忧无虑的,也是很难得的。
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了。
米爱绮走到莫千仇身边,轻轻地唤他的名字。
莫千仇睁开眼,一看是她,转身趴在床上,又一动不动了。
米爱绮无奈,只好又讪讪地离开了。
几声响亮的汽车喇叭声传来,莫千仇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眼睛也睁大了。
这是南方硕来了。
他记起来了,昨天答应过他,今天要按时去上班的。
怎么一下子忘了呢?
南方硕跑步上楼,倚着门框看着莫千仇胡子拉碴的样子。
莫千仇又躺下了,他实在懒得动,不想去上班了。
看着莫千仇赖皮的样子,南方硕一个头变成两个大,昨天还答应得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啊,也太不靠谱了。
他说着话就要去拉莫千仇,今天他就绑也得把他绑到公司里去。
莫千仇苦着脸,终于慢吞吞地起了床,一步一步挪到了洗手间去洗漱。
南方硕的心这才放到了肚子里,心里也顿时轻松了不少。
这下子,终于可以不用那么拼命硬撑着了。
两个人下了楼,米爱绮已经交待张嫂做好了早饭,她坐在餐桌前笑眯眯地看着莫千仇下来。
莫千仇皱了皱眉,坐下来默默吃了几口饭,就站了起来。
米爱绮朝大衣架走过去,她要给莫千仇穿衣服。
“以后你还是搬回去住吧,有外人在这儿,我不习惯。”莫千仇并不领情,他从米爱绮手里拿过外套,淡淡地说。
米爱绮愣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照顾了莫千仇这么多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每天为他着急上火,为他操碎了心,到头来,一句感谢的话没有,还轰她走。
南方硕斜了米爱绮一眼,没有说话。
莫千仇这句话不是商量,而是通知。如果米爱绮还坚持留在这儿,那就真的一点尊严都没有了。她转身跑上楼去收拾行李,张嫂自顾自地忙着,也没有替她说一句话。
所有人的冷漠让米爱绮伤透了心。
为了他,她把所有的矜持都放下来,没想到,现在自己却成了一个厚脸皮的人,真是自作自受。
莫千仇没兴趣等候米爱绮,他和南方硕一块儿出了门,坐上车去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