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暗下来,锦翊一直守在段池延的身边,只听得他一两句呢喃,都是呼唤着她的名字。她心疼他的伤口,他心疼她的执着。
段池延慢慢转醒,右手臂仿佛有重物压着,微微抬头,看到锦翊在他身边躺着,似乎是恨疲倦了的样子。他温柔的伸过左手抚摸着她的额头,紧紧皱起的眉头,他用手指慢慢抹平,他感觉自己好些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锦翊的脸色却越来越差了,段池延将锦翊推了推,发现锦翊醒不过来,他将锦翊抱上床,自己在外面放了一只信鸽,希望复叔能帮上忙。
他体内的余毒还未排净,不能运功,他触及到锦翊的手,发觉她的手冷冷的,像冰块一样,段池延将她半个身子搂在怀里,她绵软而又瘦弱的身子在他怀里发颤,慢慢的安静下来,锦翊似乎感受到了段池延的胸口传来的阵阵温暖。
漫长的夜,段池延第一次心疼到极点,一定要找到那批杀手到底是什么来路,锦翊身上的毒要尽快解掉。
快到天亮的时候,信鸽扑腾了会儿,停在段池延的手上,段池延取出一个布条,上书:毒甚难解,附药一颗可解百毒,不知可否用上。段池延在布条旁边看到裹着的一颗药丸,他将药塞进锦翊的嘴里,可锦翊昏迷,药吃不下去,段池延将她慢慢放平,然后一吻,让锦翊把药丸吞了下去,过了许久许久,锦翊醒来,他端来一碗白粥,锦翊慢慢起身问道:“博之,你怎么样?”
“我很好,你吃点东西吧,一直没吃东西,身子会受不了的。”段池延喂着她,吹温凉了才送到她嘴边,锦翊道:“我觉得自己好多了呢,咦,不是中毒了吗?”
“你还说,下次还敢不敢了?不许再这样伤害自己。你的毒幸而能解。”段池延佯装责怪道,语气里带着心疼。
“你的呢?”锦翊问道。
“托你的福,自然差不多了,你知不知道,当我醒来,看到你晕在我床边,我有多紧张。”段池延将碗反正放在一边,又说道:“从未这样紧张。”
锦翊抓着被子又钻了进去,只留着一双眼睛看着段池延,段池延将她的被子拉了拉,道:“也罢,你没事了就好了,多休息会儿,你的身子还很虚弱。”
“你去哪里?”锦翊生怕段池延一个不小心就没了。
“我在你身边,看着你。”
锦翊满意的闭上了眼睛。
紫沅回到绣楼发现苏瑾诺不见了踪影,却也不着急,有一丝的庆幸,想必是被同伴救走了,应该可以保证他性命无虞了。
紫沅心里这样放心的想着,可是自己刺杀失败,太后是不会放过自己的,这么多次任务,只有这次的出了岔子,还是很重要的任务,牵涉到太后的权势,紫沅想着太后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只能自己再次去戴罪立功,将李璋解决了才好。
又是一夜,紫沅打算再次出手,想着只好将李璋拿下了,那么太后会放过自己,留自己一条命。
苏瑾诺在客栈想着,凭紫沅的身手,自己那两个暗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百招之内必然败下阵来,博之那家伙说带着锦翊去探亲就去探亲,眼前的事儿是有多棘手啊,这样想着,苏瑾诺一个鹞子翻身就进了李府大院,不知道紫沅今晚会不会动手。
李府里静悄悄的,听不见一丝声音,等到苏瑾诺到了一处花园里,却听到一阵窃窃私语。苏瑾诺灵活的慢慢接近声音的发源地,大晚上的,实在是看不真切,等到二人出来时,苏瑾诺躲在一边的阴影里,一个年轻女子跟一个青年出来,两个人看着四周,鬼鬼祟祟,行为极其的不正常,苏瑾诺玩味的看着这两个人,显然其中的一个肯定是李府里的,这么年轻的女子,要么是小姐,要么是小妾,两者之间的身份地位相去甚远,那个青年,要么就小厮,要么就外面的人进来特地幽会的。
苏瑾诺这么一想了以后,编完八卦,心满意足的走出阴影。
熟门熟路的摸到李璋的书房,果然是忧国忧民的官员,难得这样的一个军机大臣如此呕心沥血的为国为民的付出,苏瑾诺欣然起了敬佩之意。
敬佩之意还在心底蔓延,迎面来了一位姑娘,正是刚才的年轻姑娘,她看到苏瑾诺羞涩的看了一眼,端着一碗东西,在苏瑾诺之先叩门几声,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谁?”这姑娘甜甜的一句回到:“爹爹,是我。”里面便传来一声,进来吧。
姑娘和苏瑾诺一同进去了,苏瑾诺一进门就拱手道:“在下苏瑾诺贸然来访,还望李大人不要见怪。”
李璋舒展眉眼,粗粗的几道皱眉在微笑中显得痕迹更深,像是一条条沟壑,流过了岁月和时光。他走向苏瑾诺道:“苏少爷来了,老夫高兴还来不及呢,快,坐!”说完又转过身去跟那个姑娘说道:“这个是苏少爷。”
姑娘亭亭玉立,在烛光下看得真切了,也是一个秀丽的姑娘。
她慢慢挪步靠近苏瑾诺,在不远处微微倾身:“小女见过苏少爷。”脸上红扑扑的对李璋道:“爹,我亲手熬的莲子红豆粥,您喝点吧,爹要见客,我先下去了。”
李璋一边向苏瑾诺道:“这是小女,名唤涟怡。”一边挥手,示意她出去,她又微微一倾身就出去了。
李璋看着苏瑾诺,见他脸上丝毫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也就不好说什么,本想自己的女儿与苏瑾诺一偶遇,如果女儿后半辈子能和苏瑾诺攀上关系,自己也就放心了,放眼朝中的青年才俊,没有一个比得上苏瑾诺的气度,段池延虽然与他丝毫不让分毫,可家道中落,女儿要是跟了他定会受苦,相反苏家家大业大,好歹是军机大臣二品大员的嫡女,嫁过去定然会被好好对待的。
老爷子心底暗暗打的小算盘,最终还是会落空了。
“大人,不知道最近一切可好吗?”苏瑾诺看着李璋道。
“老夫很好,李府一切照常如旧,没有什么异常。”李璋道。
“不知道现在窗外还有风在刮吗?”苏瑾诺问道。
“风偶有刮过,每次你和段公子来的时候,刮的猛烈些,你们总是挑不到一个好时候。”李璋说道。
“风太大,会冷,一定要让它平息些才可以,大人还没动手吗?”苏瑾诺瞄了一眼窗外道。
“留着可以传递一个假消息,方便我们行事。”李璋微微一笑说道。
“可大人的安全时刻都在被威胁。”苏瑾诺道。
“老夫已然是风烛残年,若是还能起什么作用固然是最好的,苏少爷不用担心老夫。”李璋捋了捋胡子道。
紫沅收拾好之后,如一只紫色燕子,飞入李府,苏瑾诺的两个暗人自然是发现,三人发生了打斗,院子里一阵兵器相接的声音。苏瑾诺和李璋一起冲出去看究竟。
三个人缠斗在一起,紫色丝带在月光下不停的舞动着,围绕着紫沅像一只翩翩振翅欲飞的蝴蝶一般。
紫沅正在跟两个暗人打斗,眼前似乎闪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即使是黑夜,灯影幢幢的时候,她一眼就认出了他,可是现在却是敌对双方,她心里冷冷的一笑,真是命中注定,注定是雪山望冰川。
紫沅心里一狠心,两个暗人就双双倒地,一剑割喉,之后,两条紫色丝带迅疾飞向李璋的方向,苏瑾诺一把纸扇一挥,将丝带打落,紫沅猛的一收,又出手,与苏瑾诺交手,他们两个人真正的交手了。
紫沅蒙着面,她的发丝飘在耳边,一双清冷的眉眼,盯着苏瑾诺,手中的丝带在她内力的驱动下,不断的变幻着招式,苏瑾诺看着是在攻击,招式却是虚渺的,实则是以防御为主的。
他最终还是不忍心伤她,哪怕她招招发狠,因为李璋活一天,她的生命就受到一天的威胁,太后不会留着她一个没用的棋子的。
可每招丝带狠狠的飞出去,总是留着点余地的,保证不会重伤他就可以。
紫沅忽然虚晃一招,直直冲向李璋,李璋想躲也来不及,苏瑾诺无奈之下,只好把纸扇挥出去,伤到了她,同时,黑夜中还有一把不知从哪里投射出来的飞刀,中了离她后心不远的距离。紫沅直直的栽倒下来,苏瑾诺在她快倒地的时候将她自然的搂在怀里,紫沅嘴角的血顺着一条不知名的纹路流下来,紫色的紧身衣上,看不出半点鲜血的痕迹。
苏瑾诺的整个身子都在微微的发颤,好像他的整个世界都面临着坍塌。他搂着紫沅的手在那里发抖着,不是他受伤,他的脸色比紫沅的还要苍白。
“子卿。”紫沅看着苏瑾诺,手慢慢的抬起,轻轻的抚摸着苏瑾诺的眉眼。
“紫沅,你别说话,别说话,我会救你,你不会死,不会死!”苏瑾诺几近快沙哑的声音说着。
他一把将紫沅抱起,进了依兰阁。
绣楼中,他慢慢将她放下,关上门窗,盘腿坐在床上,他用自己的内力将她的奇经八脉都封住,然后用内功帮她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