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学莫尘就去找邓靖瑶,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靖瑶,很想念她,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却意外得知邓靖瑶发烧的消息。
莫尘不停的责备邓靖瑶,“你怎这么不注意呢?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不要总像个孩子一样不令人省心。”
邓靖瑶抓着莫尘的手,撒娇似的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么爱惜身体,每天都吃好喝好住好穿好,什么都很好滴。”
莫尘一脸的不信任,“那你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我顽强的生命力,强壮的体质,本来是不那么容易被病菌入侵的。只是在暑假时,我彻底地放开心里的那个‘包袱’,好轻松的说。可能是那个时候让病菌入侵了吧,不过,没关系,很快就好的,不用担心啦。”
莫尘全部的心思落在邓靖瑶那段话中的两个字——“包袱”,邓靖瑶并没有明说,但莫尘很清楚“包袱”的意思。
原来,我们都一样,那个少年还是我们心底抹不去忘不了的朱砂。
邓靖瑶觉得自己对慕寒霄的喜欢是包袱,她又何尝不是这样觉得呢。那沉甸甸的喜欢就压在她的心口,压得她几乎要窒息。
即使慕寒霄已经离开了半年之久,但他对她们的影响却从来没有间断过。他已经走出了她们的生活,却从来没有走她们的心。无论过了多久,他都能轻而易举的牵动她们的思绪,影响她们的生活。
他就是有这种令她们的世界天翻地覆的能力,她们对他的喜欢给了他这样的权力,一举一动足以毁掉她们的世界。如果说莫尘和邓靖瑶是风筝,那么慕寒霄就是放风筝的人,无论她们与慕寒霄的距离有多远,她们的心始终在慕寒霄的身上。
“真的放下了吗?”莫尘并不相信邓靖瑶的话,想要放下自己拿命喜欢的人谈何容易。她反反复复三年也没有能放下慕寒霄,邓靖瑶却说她在短短一个暑假放下慕寒霄,这根本就不可能。她们,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注册的那一天,我其实还没有完完全全回忆以前的状态。直到我发了两次高烧后,我被烧醒了。我知道我不可以因为某些人某些事而毁掉自己的未来,我要为自己而改变与奋斗。我说不出什么死心什么忘记的话,我只能说,我暂时把一切置在记忆的水晶球里。”
邓靖瑶与莫尘最大的区分就在于邓靖瑶永远比莫尘看得开看得透,她知道慕寒霄不是她的全世界,她的世界除了慕寒霄,还有她自己。而莫尘的世界除了慕寒霄便一无所有,慕寒霄便是她的全世界,是她的全部。
因为太爱一个人而失去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失败的爱,而莫尘恰恰爱得如此失败。她错在于不应该把慕寒霄当成全世界,不应该爱得那么深那么彻底。
最好的爱恋是你深爱着一个人,而不用失去自己,而那个人恰好同样深爱着那个最真实的你。
“听起来很轻松,但我知道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莫尘笑了笑说,“我想看看你与他的聊天记录。”
邓靖瑶失望的摇摇头,“你把他看得太重。”
“我已经不在乎他了,只是好奇而已。”这样的解释,连莫尘自己都不觉得可信,但她就是习惯这样自欺欺人,以为可以骗过别人,其实谁也没有被她拙劣的谎言骗到。
“既然你说不在乎他了,干嘛又要关注他那么多啊?明明知道可能会伤心,却又经不住好奇硬要让自己伤得遍体鳞伤。值得吗?”
莫尘还在嘴硬,“他对于我而言只是一个不堪回首的过去,我已经不喜欢他了,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己。”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忘记,或者不在乎,但我希望你不要骗自己。”邓靖瑶直视着莫尘,似乎一眼就能看穿她。
莫尘心虚的别过脸,“真的只是好奇。”
“早就知道你会这个样子了。”邓靖瑶从口袋里掏出早已抄好的聊天记录给莫尘。
“谢谢。”莫尘感激的看着邓靖瑶。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想知道关于慕寒霄的点点滴滴。得知慕寒霄的消息是莫尘这半年多来唯一的乐趣,每次听到与他有关的事,莫尘就会觉得很幸福,好像慕寒霄就在她的身边一样。
慕寒霄就是莫尘的氧气,没有他的消息,她会死。
邓靖瑶轻叹了口气,摇摇头,“我只希望你不会难过。”
莫尘笑了笑,“不会。”
这个时候,慕寒霄夕日的好友宋墨言突然蹦了出来,“慕寒霄都不在这里了,你还来干什么。要不是你不要脸的纠缠不清,慕寒霄也不会离开。”
宋墨言的话给了莫尘重重的一击,莫尘勉强的笑了笑,“我来找瑶瑶。”
宋墨言一把拉开邓靖瑶,“瑶瑶不要跟这种人在一起。”
邓靖瑶不悦的看着宋墨言,“你怎能这样跟小尘说话?!”
宋墨言冷冷的“哼”了一声,“我又没有说错。”说完就转身回班。
邓靖瑶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莫尘,“他就是这样毒舌,你不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没关系。”莫尘抬起头笑着说,“快上课了,我第二节课间再来找你。”
“真的没关系吗?”邓靖瑶担忧的看着莫尘,“笑得很勉强。”
“真的没有关系,已经习惯了。”
一句“没关系”和“习惯”包含了太多的无奈,除了没关系她还能说些什么,她只能说没关系这样不痛不痒的话。
莫尘拿着邓靖瑶手抄的聊天记录回到班,犹豫了很久才打开那几张纸。上面并没有什么,只是一些比较锁粹的事,唯一值得注意的是慕寒霄的道歉,是对她的,也是对邓靖瑶的歉意。
有的时候莫尘真的很羡慕邓靖瑶,她曾得到慕寒霄的晴睐,即使慕寒霄不喜欢她了离开了,他们还会是无话不说。反观自己,她什么也没有得到,反而落得个形同陌路的下场。她受不了这样的对比,却又无能为力。
“我看完了,谢谢你为我说话。”莫尘把聊天记录还给邓靖瑶。
邓靖瑶接过聊天记录,反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莫尘想了想说,“很羡慕你们的关系,你们还是朋友,还能无话不说,真好。”
“不是朋友。”邓靖瑶说,“一直以来我都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他的知心朋友,可是,无论我如何表示我的意思都被他误会了。是的,我曾经心动过,那是确确实实的好感,可是我的好感来得太迟了。既然他不接受迟来的好感,那么我,又怎么样?”
在邓靖瑶的话里,莫尘听到无奈,她想安慰邓靖瑶,动了动嘴唇,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她连自己都安慰不了,又怎么可能安慰得了别人。
邓靖瑶接着说:“直到他宣告他已经喜欢上别人后,我只能把那伤莫名其妙的好感埋在了心里,甚至把它踩在脚下,把它贬得一文不值。现在,知道他过得很好,还有个意中人,我也没有必要担心他那么多。我不想刻意地将他从我的记忆中抹掉,那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没有人会被我的记忆抛弃。尽管他会忘记我,那也无所谓,因为我根本就不重要。本以为过去与他有关的回忆会历历在目,却发现好多都被时光带走了。”
“真的这么轻易就可以放下吗?”莫尘从头到尾都不相信邓靖瑶。
邓靖瑶肯定的点点头。
莫尘也不再说什么,她们都这样,某个时间点会突然向全世界宣告早已释然,却又在另一个时间点哭着说忘不了。
邓靖瑶看了看手中的聊天记录说:“我以为你看完后会有些感想要跟我说,结果你只是带了一个笑脸来见我,你这样让我好不自在。有什么话我拜托你说出来嘛,你不说让我觉得你似乎在隐藏些什么一样。”
莫尘叹了口气说:“我不是在隐藏什么,而是真的无话可说。”
有些伤口,时间久了就会慢慢长好;有些委屈,受过了想通了也就释然了;有些伤痛,忍过了疼久了也成习惯了。然而却在很多孤独的瞬间,又重新涌上心头。其实,有些藏在心底的话,并不是故意要去隐瞒,只是,并不是所有的疼痛,都可以呐喊。
慕寒霄,我想告诉你我想你,我还在这里傻乎乎的等你,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无人可代替……但是她想说的这些,慕寒霄都不想听,她只能沉默不语。
千言万语终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