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毫不知情的莫尘陪在慕寒霄的身边叽叽喳喳的说上一堆，唯独没有告诉慕寒霄自己也会参加舞会。
说着说着，莫尘突然停了下来，压低了声音，“寒霄，我怎么觉得大家都在看我们？是不是我的声音太大影响到大家吃饭了？”
慕寒霄的脸色产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将自己碗里咬过一口的牛肉片夹到莫尘的碗里，“别想那么多，你又不是什么大明星，谁会注意你啊。好好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莫尘低头看了看慕寒霄夹给她的牛肉片，犹豫了一下还是送进了嘴里。
这一切都被旁边的顾思凉看在眼里，而慕寒霄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慌乱之下的行为。
莫尘一边嚼着牛肉片，一边含糊不清的问慕寒霄，“你的期末论文写了吗？可以借过我吗？”
慕寒霄不禁一愣，语气不自觉的变得严肃，“你还死性不改？”
“什么？”正在埋头猛吃的莫尘停了下来，不解的看着慕寒霄。
“再懒也不能抄别人的作业，再说了，我们的作业怎么可能一样。”
“我知道……”
莫尘的话还没有说完，慕寒霄就打断他，“从初中到大学，我已经见过你好几次去找别人借作业抄了，为什么你现在还是这个样子？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
突如其来的“批评教育”让莫尘半天都反应不过来，认真想想自己以前还真的是这个样子。
为了挽回自己在男神心目中的形象，莫尘立马坐好，摆出一副勤奋好学的模样，“那是以前，不要总是记住我的过去。我现在已经不做这种事了，所以呀，你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我。”
慕寒霄追问道，“那你借我的论文干什么？说个合理的理由，不然免谈。”
“不借就不借喽，干嘛莫名其妙的批评我……”莫尘一脸的委屈，不满的嘟囔道，“还说什么太让你失望了。”
“你至少给个理由给我吧？”慕寒霄皱了皱眉，“别再哪装无辜，不然连朋友都没得做。”
莫尘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有点难看，“要不要怎么严肃呀？莫名其妙。”
“借作业的理由。”慕寒霄完全没有注意到莫尘的不满，“别给我装无辜，你没有那个资本。”
“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莫尘难以置信的睁大了双眼，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我装无辜？我哪有装无辜了？还什么没资本，慕寒霄，你的话真的越来越过分了！”
本来大家都有意无意的关注慕寒霄的方向，现在再加上莫尘的声音，食堂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相对于激动的莫尘，此时的慕寒霄反而显得有些平静，“那你先说借作业的理由。”
“我帮朋友不行吗？”
“谁？”
“没有必要告诉你，我只是问你借不借作业而已，你何必要说那么伤人的话？”莫尘目光灼灼的看着慕寒霄，“你说，我什么时候装无辜了？还没有资本，还什么朋友都没有得做。你就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是你跟我说可以和我做朋友的，但你有没有真的当我是朋友？”
“我很诚实的告诉你，我对你的坏印象从初中就定型了，我也从来都没有当你是朋友。无论你的初衷和动机再怎么无奈也好，这种厌恶感也只是减轻或者在特定的时刻，没有而已。即使我对自己以前对你的行为感到内疚，但内心深处那种对你不满的评价一直挥之不去。”
那一刻，莫尘整个人都傻眼了，“你以前说，你喜欢过我……”
“那这是一时的错觉，我很后悔有过这一秒的错觉。”
耳旁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大脑是一大片的苍白。莫尘愣愣的看着慕寒霄一闭一合的双唇，那些伤人的话源源不断的从那薄薄的唇齿间跳了出来。
她愤怒，痛苦，绝望……然而，到了最后一切都消失殆尽。
莫尘坐了下来，凝视着慕寒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所以呢？”
“这也是我当初不愿意和你再次成为朋友的原因，我不想我下意识对你的不满对你造成伤害。”慕寒霄别过脸，“对不起，其实我们之间已经很难再成为朋友了，这一点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当初埋下的苦果已经没办法再改变了。”
莫尘苦笑，难道这样就不是伤害了吗？
每个说不想伤害别人的人都曾毫不留情的往别人的心窝里捅了一刀，而这一刀是所有伤害中最疼的，也是最致命的。
慕寒霄，你也许不知道，你给的伤害比比皆是，多到我都忘了什么叫疼。
“还有什么一直抑制住的情绪吗？一次性说出来吧。”
“这已经不是不满了。”
莫尘若有所思的点头，“你说，我听着。”
“我很冷静地跟你说完了，你完全没有必要再来找我，说要成为朋友而再受我的气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
莫尘笑着挑了挑眉，“你说完了？那就听我说。”
“说吧，既然你说你放下来，那我们之间能不能成为朋友应该对你没什么影响，所以，别执着了。”
“朋友，只是个称呼。我从头到尾都很清楚你是怎么看待我的，之所以想和你成为朋友，只不过是因为你见过最真实的我。我以为你不会介意过去那样糟糕的我，因为你说你以前喜欢过我，因为你说你愿意和我做朋友，所以啊。”莫尘歉意的笑了笑，“所以，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可我显然错了。”
“过去的你难道不是你吗？就算你再怎么改变也会有过去的影子。很抱歉，我放不下。”
“既然这个样子，当初为什么还跟我说我们还有做朋友的可能？”莫尘笑着红了眼，“慕寒霄，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残忍的人。”
“对不起……”
“我可以不说‘没关系’吗？”莫尘伸出手去拉慕寒霄，“这个……”
慕寒霄却像触电般猛地甩开了莫尘的手，“莫尘，你够了！别再因为你那可笑的错觉而纠缠不清了，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错觉？”莫尘抬起手以雷速不及之势狠狠的甩了慕寒霄一巴，“你说我对你长达七年的喜欢是错觉，那请你告诉我什么样才是真的喜欢。你以为我真的会因为一个错觉而无数委屈自己留在你的身边吗？你可以说自己的喜欢是错觉，但你没有资格说我的喜欢是错觉！我不是你，从来不会因为错觉而喜欢上一个人。”
慕寒霄木愣的看着莫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始至终，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让步，不仅仅是因为我喜欢你，还因为我很感激你在我最糟糕的岁月里陪伴过我，鼓励过我。你是我第一个打从心底喜欢的人，从遇见你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决定要喜欢你一辈子。即使你对我不好，我也不想离开你，但，我不是一个容易让步的人，你也不是无可代替。不管我们有过怎么样的过去，不管曾经的关系多么复杂，那都只是过去。那些过去对现在的我而言，只是个故事。请你不要一直用过去的目光看待我，我真的不想再说没关系之类的话，也不想再听抱歉。”
“我也是一个高傲的人不喜欢和我做朋友，请直说，我不会怪你。”莫尘接着说道，“请你记住，我对你所有的好只是感激你曾经对我的好。我不喜欢被人敷衍，更不喜欢别人总是用居高临下的语气和我说话。请你不要太过分，没有那么多‘没关系’。请你控制一下你的脾气，不要因为我的迁就而肆无忌惮。”
顾思凉走到莫尘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还好吗？”
莫尘耸了耸肩，“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她本以为说出这番话的自己会泪流满面，实际上却是从所未有的轻松。
顾思凉回头看了一眼慕寒霄，“那我们走吧。”
“等等。”莫尘快步跑到一张桌子下，捡起静静地躺在地上的钥匙扣，那是莫尘第一次来A大的时候慕寒霄送给她的，“刚才，你误会了，我没有想要挽留你的意思，只是想把这个还给你。”
慕寒霄低头看着掌心小小的钥匙扣，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莫尘拿到它时的笑脸。
自己好像真的太过分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几分钟前他们还有说有笑的坐在一起，为什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慕寒霄茫然的看着莫尘，微微动了动唇。
莫尘却捂着了慕寒霄的嘴，“别说对不起，我承受不起。”
他们都惊人的相似。
她喜欢说，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下一秒，却紧紧的抓着他不放，对不起，我还爱。
他习惯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伤害你的；下一秒，却将她伤得遍体鳞伤，对不起，我忘不了。
两个“对不起”是不是可以扯平？
谁也不欠谁？
而然，我们只能相互亏欠。
你欠我一世长情，我欠你一生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