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曾见过那梦想的花园,绽放出永恒的色彩。
是否曾种过那一颗渺小的种子,之后成长为娇艳的花朵。
是不是有一个花色曾令你留恋,那一片微风,仅有的一朵小花,就让你沉醉不已。
古道原,一个传说中花开的地方,一个传说美丽的战场。
黑发少女缓缓走进这个美丽的花园境地,这个在沈澜城外不远处的地方。
不知道何时开始,这里已经成了情侣恋人幽会相约之所,风的气味,花的气息,还是低头间可见的草的低语。
树下,依稀见证的恋人,在此求爱,堕入了爱河。
似乎,在相求的永远,似乎,在相识着永恒。
冰灵面无表情地走进古道原中唯一一家店铺里,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花酿’后就呆呆地看向窗外。
冰灵并没有到过古道原,至少她没有一人来过的记忆。
虽然她经常忘记一些事情,但为什么要怀疑自已的记忆呢?
存在于人内心的保留事物在自我视线中最真实的片段,怀疑它就是要否定自已么?
窗外的世界,美好得不似现实,但却存在在这个现实的世界。
有时,会疑惑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存在过的。
突然间,一对情侣牵着手挂着幸福的表情从窗外走过,两人脸上的甜蜜笑意似乎有着不会改变的深刻决心。
“怎么了?羡慕他们了吗?冰灵小姐。”
像是调侃,又似乎是简单的问话,一个还算熟悉的声音在少女的旁边传来。
两位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径直坐到了冰灵的旁边,其中的一名就是上次救走落音的大二,而另一个就是上上次差点死了的大一,同时也是光辉盗劫团的领导者。
冰灵像是未察觉到两人的到来,眼光仍然呆滞的看着窗外。
“冰灵小姐,你在做什么呢?”
虽然觉得面对着这个会带给自已恐怖感觉的少女,会觉得很诡异,但在得知冰灵救了落音并且是一个询问情报的客人后,大一才安心了不少。
似乎现在才察觉到自已的旁边多了两个人,冰灵眨了眨夜色的眼瞳,迷离的眼瞳透露出了不解。
“我认识你吗?”
听到这话,大一差点没有呛住,大二差点没有笑起来。
“这是开玩笑吗?”
大一正打算把这句话理解为开玩笑的时候,却看到冰灵没有任何污秽的眼瞳时,大一这才相信眼前这个女孩没有开任何的玩笑。
“果然不是开玩笑的。”
“额?”
“没什么,我在自言自语,请不用介意。”
大一连忙摆了摆手,表示这句没有任何的特别意义,然后,他正了正身体,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那么,重现认识一下吧,我叫大一。”
“冰灵。我的名字。”
“那么很高兴认识你,一般是不是这样说的?”
冰灵歪了歪脑袋,似乎不懂得如何回应大一的问话。
“那。我们来说正事好了。”觉得自已再多说什么其他东西就会变成很奇怪的话题后,大一清了清嗓子,拿出了一张地图。
“这是这块大地的地图,沈澜城在这儿,而我们所在的‘古道原’是在这里。”大一把地图张在桌子上,手指指向标志着沈澜城六角雪花徽章处,之后转向位于沈澜城上方的一个画满鲜花的地方。
冰灵盯着地图,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似乎对画在上面的图案很感兴趣,即使如此,脸上还是没有过多的表情。
“而这里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大一指了指古道原里画着一条向外延伸出去的线的圆点说。
“名字是。”
“破色远道。”
在离古道原有一定距离的北落雪山处,碧雪之门的三门空白地域,站着一位穿着淡色战甲的少女,在她的身后,则坐着一名一副一碰就倒的快死样子的年轻男子,此外,还有几名年轻的少男少女。
“神女小姐。我们在这里站着干什么?不去宗门里休息吗?”
长阀有点不耐烦地问起在前方看着空白处发呆的羽浅,而在他身旁的绯色则是把视线全放在蜃景身上。
“嗯,抱歉,只是突然想起某些事情,还有,请不要称呼我为神女,叫我羽浅就好了。”
淡色的羽浅,似乎不太喜欢别人叫她为神女,所以立刻纠正了长阀的称呼。
“呃,那。羽浅小姐,那我们现在去哪里?要不进华门休息下?”
“不,我现在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羽浅摇了摇头,拒绝了长阀的提议。
不等长阀问清楚,羽浅已经拿出了一块奇怪的七彩石头。
一刹那,一道黑色的裂缝在七彩石头的前方开出,一股强大的吸力不等众人挣扎就已经将他们吸入其中。
“欢迎来到。花门里世界,你们好。”
像是瞬间堕入梦中,长阀有点惊异地看着周围,木质的宽敞房间凭空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如同公主的房间,墙壁上雕上了大方优雅的花纹图案,同时挂上了看起来很华贵的挂饰,几十块不知名的白色珠子放在天花板上,提供着整个房间的照明。
而与整个房间华丽奢华的风格相反的是,在众人面摆放着的一套简单的桌椅用具,虽然本身亦可看出是名家作品,但与那份华贵相对却格格不入。
“欢迎你们呢,羽浅,蜃景。还有,碧雪之门的资格者。”
一阵甜腻的声音突然传来,在房间的尽头处,不知道何时坐着了一位高贵大方身穿花色长袍的美丽少女。
“我是伊溪。”
忘记自已是怎么离开然后进入到古道原花园中心的黑发少女,冰灵有点呆滞地站在原地,似乎忘记了自已即将要去做的事情。
“忘记了。”
进入到古道原花园中心后,冰灵就彻底迷失了方向。
漫山遍野的鲜花盛开之地,覆盖住了人工的道路,这一刻似乎真正站在了花的国度。
视角的尽头,是花的色彩,花朵没有终点地绽放着,那个柔弱的身影却轻轻张开了双手。
没有风的花园里,吹响了风铃的声音。
暗色金纹的手链,铃铛在响起,像是回应着少女的疑惑,指示音符吹起的方向。
“是那里吗?”
冰灵平举起了系着手链的手,没有任何疑惑地往声音指示的方向走去。
仿佛穿过什么屏障,明明还是只有鲜花绽开的世界,此刻却多了一个别致的小木屋。
木屋里传来儿童玩闹的声音,欢乐的笑声不断地响起。
一名小女孩似乎不喜欢与木屋里的人玩耍,而在小木屋的周围与逗弄着花草。
她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并没有因不能与同伴一起玩耍而觉得沮丧。
“大姐姐,你迷路了吗?”
小女孩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抬起了头,露出天真的笑脸问着。
还没有待冰灵回答,小女孩就走过来拉住了少女的手往木屋里跑去。
“我们去问问雅沐吧,她是这里最好的人。”
铃铛似的笑声与风铃的声音一起响起,小木屋的大门被小女孩轻轻推开了。
猜想中的热闹情景并没有出现,孩童欢乐的玩闹似乎只是少女的幻听。
空荡荡的木屋中,好像坐着一个老人的身影。
风铃的清脆响声似乎惊醒了老人的睡眠,老人睁开了眼睛看向声音的发出处,之后像是看到什么不可能存在之物,露出了惊异的表情。
“为什么。为什么还会存在?”
冰灵不解地看向老人,他那热切的视线似乎盯住了少女雪白手腕处的暗色手链。
手链正轻轻荡着风铃。
“阿姆!阿姆!又有人迷路了!这次是一个漂亮的大姐姐!”
小女孩晃了晃拉住了冰灵的手臂,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是吗?迷路的人。”
老人把视线从冰灵的身上收回,那惊异的表情似乎不曾出现过。
“那么你想要知道什么呢?”
“破色远道。”
冰灵的声音很小,但是很清晰,老人微微睁大了眼睛,与冰灵没有杂色的黑色眼瞳对视起来,
在一旁的小女孩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她没法理解两人为何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说起来真是巧啊,最近可是有很多人来问这个地方。”
老人微微一笑,像是确定了什么一样,闭上了眼睛。
“是啊,很多大哥哥姐姐们都来问这个地方呢,还是花萼给他们带路的。”
小女孩低着头想了想,眨了眨大眼睛笑着说。
“怎么?姐姐你也要去那个地方吗?”
冰灵点了点头。
“其实。”
“迷路的人啊。”老人突然打断了小女孩的话,“告诉我,你要去那里的理由吧。”
冰灵夜色的眼瞳流露出困惑的色彩,她似乎无法理解老人这句话的意思。
虽是如此,但她还是回答了。
“理由吗?是为了找人。”
“找谁呢?”
“雪门。”
“找到之后你能做什么呢?”
“这个。我不知道,只是。倾虞姐让我去找他们的,似乎要阻止什么。”
“必须要去吗?”
“嗯。”
为了我成为御者吧。
冰灵想起了那个人的话,她点了点头,虽然她并不了解为什么,但是那个给予她温暖的人请求的话,她是会去做的。
“这样啊,我明白了。”
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清澈的眼瞳闪过名为‘智慧’的光芒,幽远的眼神似乎能够看透世界的想法。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谁?”
“冰灵,”
让花萼带着冰灵离开后,老人的神色突然黯淡了下来。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喃喃自语着让人不懂的话,老人躺在座椅上,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
片刻后,她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算了,已经与我无关了。”
在小木屋背后一条明显是人工开出的小道上,小女孩花萼拉住了黑发少女的手,慢慢地走着。
像是阳光下诞生出美丽花园的道路,寂静的小道两旁,种满了奇形怪状的花朵,虽然比不上古道原花园中心处的美艳,但也很有意思。
就好比看多了一种事物会觉得厌倦,即使再美的花也无法长久地活在人们的心中。
特别是冰灵,这些对她而言都是很新奇有趣的东西。
“大姐姐,破色远道你是一定要去吗?”
小女孩花萼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来问着。
“嗯。”
“能不能。不去呢?”
迟疑的话语,小女孩花萼目光有些闪烁。
“为什么?”
“因为。因为。”小女孩低下了头,“那些被我带去那里的大哥哥姐姐们都没有回来啊,我可以知道,许多人都没有了。”
“对不起,我不能。”
“呃?大姐姐?你不怕会就这样消失了吗?”
“那种东西,害怕的情绪,我是不会有的,因为我不懂那些东西。”
“而且。我想知道。”
那些东西,那些存在,对我而言会有什么?
金属相互撞击的声音,在幽深的森林中响起。
看不见痕迹的道路上,看不到人影的存在。
空荡荡的森林中,不断回响着金与鉄交击的声音。
不是某一处,而是在所有方位都有着这种声音。
就像是有看不见的存在在相互打斗着,“当当。铮铮。”
逃跑!
快走!
似有可怕之物在追赶着,好恐怖!好可怕!
快!不要过来!
他拼命地跑着,跌跌撞撞,不顾一切地,向前跑着。
原本干净的白色的衣服早已沾上了各种的颜色,最明显的就是在那片血色的红,狰狞地落在脸上。
救!救命!
喊不出来,他恐惧地张开了嘴巴,发出的只有被呼出的空气翻滚落在地上的声音。
不要!不要!我不要消失!
脚被绊倒跌下,长相诡异的树跟横生在道路上。
身体颤抖地爬起,金铁交击响动之声在他耳边越发的清晰起来。
仿佛身后有不断接近的梦魔,他疯狂大叫地向前冲去。
“当当。”
声音不断回响着,在这空荡的地域,无人地敲击着。
歌声在花园中回响着,像是寂静天空畅游中的精灵,大气中织舞的蝴蝶。
一条大河阻隔住了两岸,把古道原的花园地域分散开来。
并将之命名为“花色”与“破色”。
此时,冰灵所在的各色花朵盛放之岸便为“花色”,而在一片朦胧薄雾笼罩之彼岸便为“破色”。
看不清颜色的河流就这样分割了花园,古道原的世界也就有了两个颜色的渲染,
像是看不到尽头,在花色之岸看向彼端之岸,视线就会停滞在朦胧雾中,不能深一步看到更远的东西,
“大姐姐,前面就是破色远道了。”
花萼指着那薄雾弥漫的地方,隐若间,似乎有歌声从雾中传出。
“你从哪里来?
将到达何方?
我到哪里去?
将到达彼方。
你所到达之处的明天
我所到来之初的明天
何方处的明天可以看到太阳
彼方处的明天可以看到繁星
。”
“声音。那些是?”
“那是渡者的歌呢。”
“渡者?”
“嗯,他们是在叁荼上载运的船家,他们自称为‘渡者’,载具之主,那些人都是很会唱歌的哥哥姐姐呢,花萼可是听过他们的唱过好几种歌谣哦。”
迷惘雾中,一具黑色的船影在冰灵她们的眼中逐渐清晰起来。
那飘渺无迹的歌声也顿时变得清楚动人。
“埋藏生命
在那充满死亡的地方
黑色长河旁
开满了鲜红娇颜的花
这是唯一的净土
作为世间纯洁的死亡
生命之花绽放在
一片灰蒙蒙的寂静世界。”
少女清澈的嗓声从迷雾中传出,像是最世界中美丽妖精的音符,能够穿透人的灵魂。
那是什么样的声音?
生命中最美的绽放。
似乎有那样的一种错觉,一个男人的脸在笑得很温柔。
像是一团不断燃烧但却不伤人的火焰。
冰灵猛地睁开眼睛,一切如同尘埃随风散去。
“欢迎来到叁荼之川,我是这次的渡者,早上好。”
黑色的小船停靠在花色之岸边,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少女拿着一支白色的竹竿,对着冰灵两人说出了让人感觉亲切的声音。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船’。”
少女拉下了黑色长袍上的兜帽,露出了一张很平凡的脸蛋。
“船姐姐,果然是你呢!”
花萼看到名为“船”的少女后,立刻很高兴地跑到少女的身前撒起娇来。
“是你啊,小花萼。”
名为“船”的少女似乎并不对花萼的到来感觉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轻轻笑了笑。
“这次的客人就是这位可爱的小姐吗?”
“额,这位漂亮的姐姐的名字是冰灵。”
大概是感觉到船少女的视线触及之处,冰灵张了张嘴唇,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音符,同时做出了用左手握住右手肘处的动作。
在“船”听来,这大概就是问好的意思,所以她也笑着回应。
“嗯,你好,冰灵小姐。”
“那么。准备好了吗?进入破色的时间就到了。”
“大姐姐,去吧。”
花萼扯了扯冰灵的衣角,脸上露出了不舍的神色。
“阿姆说过,破色是被神遗弃的古老,是不属于此世界的地域,所以。你要小心啊!‘船’姐姐,大姐姐就拜托你了!”
花萼不情愿地松开了握着冰灵白衣衣角的手,对着名为船的少女请求着。
“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把她平安送到的。”
“船”看了冰灵一眼,点了点头。
“上船吧。”
没有过多的话语,冰灵走上了黑色的小船,站在船头上,她看到了小女孩的眼睛有些闪亮的透明光光辉。
“回去吧。”
冰灵动了动嘴唇,同时对着小女孩露出了一个淡淡的表情。
小船缓缓地划动了,小女孩看着渐渐远去的小船挥了挥手。
告别着,分别着,一直做着这个动作,向每一个前来问路然后进入破色的人。
一直一直地,始终没有改变过。
看到的或许会是他们最后的一面,花萼想把那些远去的人的脸都记住,因为那只会是没有再见。
从以前开始,花萼就认识了会唱歌的渡者。
因为不知道多久以前,就有人来向雅沐问路了,花萼这时就会给那些人带路。
只要带来了问路者,叁荼的船家就唱着歌出现,然后把问路者带上了来路,之后。或许是忘记了归途,渡者们始终没有带回过一个问路者,就是消失在了彼岸一样。
虽然花萼问过雅沐,但阿姆总是会露出一个哀伤的笑容,这个时候,花萼就明白地不再说话。
然后一直到现在,在花萼的眼中,问路者的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是带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似乎不想让花萼记住他们一样。
即使如此,花萼还是等着,虽然记忆中的每一个上船的人都没有回来,但她还是想看看那些过去的人。
于是,每当这个时候,花萼还是挥手告别。
再见了,大姐姐。
再见了,冰灵大姐姐。
一定要回来,要记住,我在等着呢。
手不断挥动着,直到小船消失在叁荼的雾中。
叁荼上的雾出乎意料的浓,在花色之岸中看到的薄雾只不过是雾的一层外衣。
似要蒙进人的眼睛,浓郁的雾带着叁荼上的苍凉缠绕住了黑色的小船。
船的主人,载具之主,名为“船”的少女平静地唱起了歌。
“埋藏生命
在那充满死亡的地方
黑色长河旁
开满了鲜红娇颜的花。”
依旧是刚才的歌谣,是身为“船”的歌曲吗?
浓雾中,少女的歌声依旧清澈。
冰灵想回头看看“船”的少女,雾间划着竹竿撑着船唱着歌不断向前行驶,在叁荼之上似乎成为一片天地。
“为什么。要唱歌?”
“额,是喜欢吧。因为唱歌是一个很好玩的事情,所以会喜欢。”
“船”并没有过多的思考就回答了冰灵的问题。
“觉得奇怪吗?”
“船”看向冰灵问着。
“不,只是有点不明白。”
冰灵睁大了眼睛,用着比平常说话更为冷清的声音问着。
“你们的歌声,渡者的歌声,为什么会让人。”
“觉得不可思议吗?”
船突然问着,随即不待冰灵回答就继续说了。
“其实,我们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呢,我们渡者,自开始就一直在这里,来回于叁荼之中,无论亘古变更,无论世界毁灭,渡者都一直在这里。因为被所谓的世界限制,其实我们只是一群没有自我价值的家伙而已,我们羡慕,我们妒忌,这样的我们。呵呵呵呵。这样的我们为什么而存在。”
“船”笑了起来,可笑容却带上了凄苦。
“所以。我们总在想,这样的我们可以干什么?我们即使痛苦也不会觉得痛苦,即使哭泣也不会流泪,即使悲伤也不会伤心,那我们,我们到底是什么?”
“后来,突然出现一般,我们发现了,我们可以唱歌。”
像是说出了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船”露出了愉快的笑容,像一个孩子一样。
“会唱歌的我们,我们就是渡者,于是渡者的歌声,成为了叁荼上的唯一。”
“就像不可思议唱起了歌一样,所以我们的歌声也带着不可思议。”
“船”轻声笑了出来,随即慢慢哼起一个不知名的曲调。
“真好。”
冰灵看着愉快地哼出歌声的少女,慢慢地闭上了夜色的眼瞳。
什么时候,我也会这样唱起歌呢?
是不是也会不可思议地有了歌声响起?
叁荼之上,雾像是无边际一样,扩散在周围,破色的岸始终看不到,黑色的小船似乎迷失在这片浓雾中。
永远达不到终点。
“会害怕迷失在这里吗?”
“船”之少女突然问着。
冰灵摇了摇头。
“那害怕死在这里吗?”
冰灵再次摇了摇头。
“那你害怕。会害怕什么吗?”
“我理解不了。害怕,所以。没有害怕。”
“这样啊!”
“船”的表情就像会知道是这样一般,露出了浅浅的笑。
“那好吧,我明白了。”
“船”点了点头,停下了划动竹竿的动作,就在这时,围绕在船身周围的浓雾,突然散开了。
他们的眼前豁然出现了一片黑色的大地。
“破色,名为‘破碎神色’的道路。”
黑色的小船慢慢靠近黑色的大地,在船身将要碰到黑色大地的瞬间,小船停滞了。
不仅黑色的小船,还是叁荼的河水,空气,白云,天空,一切可见之物,都在瞬间停滞了。
冰灵迷惘地看着周围停止了的一切,她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时间被人偷走了一样。
“不用惊讶,你的存在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所以在这‘银河停滞的偷窃者地带’你可以活动。”
“船“的声音从冰灵的身后传来,她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感到吃惊。
冰灵看向“船”,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解。
“‘破色’是在一个不属于此时此界的非生之地,就因为不在此世,所以每次的进入都会出现时间的相异,相异的后果就是使得花色与破色之地的交集处时间的停滞。”
“船”解释着说。
“这是。正常的?”
“可以这样说吧。”
“船”放下竹竿,看了看周围,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
“时间到了。”
“船”这样说着,同时走到冰灵的身后,把手放在少女的背上轻轻推了推,“船”的力气不大,却把冰灵推出了船。
一个刚好够一个人通过的大口恰好在冰灵的前方的出现,不等冰灵有什么动作就把她吸了进去。
“不要死了。”
“船”看着周围再度出现的浓雾,那是遮挡住色彩的幕布,重新洗去黑色大地存在的流动,之后,她再次撑起了船只,向着叁荼的某处驶去,只是她依旧唱着歌。
喂,你想过回家吗?
回家?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回去吗?
大概已经回不去了吧。
木制码头前的一艘木舟旁边,三个穿着蓑衣的老人静静地坐在一个大木桩上,勾起手摆弄起鱼竿。
在他们的前方,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河。
他们都记得,那条河的名字叫叁荼。
叁荼之水,自他们看到的那一刻起,到现在,一直都是不变的透明。
不论下雨,不论风雪,叁荼之上,没有变化的就是那轻细的河水,大概是容不下一丝的污秽吧,叁荼之水,永远看着都是清澈平静的。
“好久了呢。”
其中一个老人突然感叹了一句。
“是的,从我们来到这里开始,已经过了五十年了吧。”
另一位老人接着说。
“我们已经老了,可叁荼却没有一点的改变。”
最后的老人目光悠悠地看着前方,前方的大河,透着碧净的水色,如同一个永远天真的孩子。
“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最后的时间,最想做什么呢?”
“一般人,不,我们一直想要的,不就是回家吗?”
“回家?回哪里?”
老人突然问着,同时他轻拉起脚下的鱼竿,纤细的鱼线的尽头,一个闪着晶莹水色的鱼儿被牵引跃起。
“上钩了,可也忘了回家的路啊。”
老人叹息着。
“你现在还想回去吗?”
“若是再早三十年,我必定回去,可现在,时间对我的侵蚀越来越严重了,嘛,就是人老了,也就不想动了。”
听到老人的话,其余两个老人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你这样说的话,饰她可是会伤心的。”
就在这时,一阵簌簌的脚步声在三人的身后响起,一位捧着一篮子各色水果的少女慢慢走近三人。
“说什么呢?父亲。”
只见少女正了正色,皱着眉头问着,大概是刚才隐若听到了什么吧。
“没,没,我们在说你越来越漂亮了呢。”
“真是的,父亲,你们这样说,可是会让我很困扰的。”
名为饰的少女叹了一口气,然后微微露出苦恼的表情。
“父亲也应该稍微变得严肃一点才对。”
“老是这样严肃的话,估计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父亲!这样的玩笑我可不能接受!”
大概是不想听到这样的话吧,饰的少女做出了生气的样子。
“恩恩。我知道了。”
老人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笑了笑,一副应付的样子,显然没有听进少女的话。
“父亲。”
看到老人这个样子,饰叹了一口气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另外两个老人突然打断了两人的说话。
“虽然不想打扰你们父女的亲情对话,但显然有些奇怪的东西要过来了。”
大概是为了证实他们的话语,就在话音落下的时候,一阵巨物压塌地面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巨大的流线形脑袋带着庞大得如同一座小山的身躯,慢慢地踏出。
那是一只异常美丽的巨大存在,淡蓝色光泽皮肤在空气中发散出油亮光辉,在这里,它们被称之为“兽”,是人们眼中的丑陋与丑恶的化身。
“是‘兽’呢,小心了!”
饰看到那渐渐接近的巨大身躯,不由得带上了惊异的语气。
随即,她放下篮子,双手平举放在胸前,目光在刹那变得锐利。
一条白色的锁链瞬间从饰的手中射出,如同四散的蛛网一样,迅速地缠绕着“兽”的身体。
接着,白色的锁链随着饰的拉扯猛地一缩,“兽”的身上竟慢慢如镜子一样出现白色的裂纹。
裂纹慢慢扩大,然后扩展到全身,最后发生了不可逆转的粉碎,就像被重物敲击至毁灭。
在清脆的响声中,“兽”的身子成了破碎的片段。
仿佛飘零而过的雪花,曾经存在之物此刻与风共舞,四处散落,四处飘摇。
大概是没有想到“兽”会这样轻易地被杀去吧,饰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同时还有着一丝疑惑。
“‘兽’。没有了?”
“那不是‘兽’,或者说不过是拥有兽之名的幻象而已。”
老人转过身来,摇了摇头说。
“那么……如果是这样的话!”饰的眼睛瞬间睁大,像是察觉到什么微微侧过身体,看向树丛中。
“真是敏锐的感觉啊,或者说是,可以说是女人的直觉吗?”不知道是明白自已藏不住了,还是本来就不打算隐藏,一名男子轻松地笑着走出到饰的面前。
那是一名面容极其平凡的男子,不仅如此,男子还给人一种会被忽视的感觉,说是会被忽视,倒不如说是给人一种路人感觉的存在。
“幻像,抑或是傀儡,不管是什么,有这样的在破色中只有一个人,你就是那位。”
“昔日的我早就死去,现在存在于此的我才是真正的我,因为现在的我有了名字‘行人’。”
男子风轻云淡地笑了出来,笑得无悲无喜,或许是被其本身的“忽视存在”的气质所影响,在其他人眼中男子的笑并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
“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我可不记得我们有邀请你来拜访什么的!”
饰后退了几步一脸警惕地看着男子。
“看来,我真的很可怕?”
“行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然后看向三位老人。
“其实,我这次来时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情的,”
大概是重新踏上土地的感觉,不再被水流波浪牵引着摇晃。
冰灵有点好奇地踩了踩泥土,黑色的泥土,纯色的大地,
破色与花色的大地,有什么不同吗?
至少,踩在地上的质感是一样的。
冰灵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寂静的空气在无色森林中飘荡着,眼前所见的都是干枯了的树木,漆黑得漫无边际,安静得了无生气。
仿佛身处在死寂之地一样。
“好安静。”
清冷的声音如同扩散的音波,少女的声音并不响亮,但对于在这个寂静的世界而言却是十分的响亮。
好安静!好安静!安静!静!
就像出现了回声一样,大概是对自已的声音感到突兀吧,少女掩住了自已的嘴巴。
好奇怪。
冰灵疑惑地仰起头来,映出眼中的是并不是参天之木盖住天空的情景,蓝色之海,绚丽的白云之色,如此无邪地出现在少女黑色的眼瞳中。
黑色之地的天空却是那样的美丽,那是在花色之地中也不能看到的纯净天空。
果然。很奇怪。
突然间,似乎有一阵奇怪的叫声从无色之森的某处传来,冰灵将视线从天空中放下,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少女所见之处,并没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
若是在花色世界中的话,只不过是一只很普通的小松鼠罢了。
但在这个无色的寂静森林中,看到除枯木之外的东西,真的有点奇怪的感觉。
小松鼠发出了吱吱的叫声,似乎想吸引冰灵的注意,
不过,少女似乎对小松鼠不太感兴趣,在看了它一眼后就继续仰起头,对着天空发呆。
看到冰灵并不理会自已,小松鼠不由得有点生气地跑到少女的身旁,大声叫了起来。
“有事?”
少女低下头来,夜色的眼瞳流露出不解的光芒。
小松鼠吱地叫了一声。
“你想我跟你走?”
小松鼠吱吱地叫了起来,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大概是冰灵说对了的关系。
“那带路吧。”
没有过多的话语,冰灵直接跟在小松鼠的身后,小松鼠吱吱地叫着向森林的某个方向跑去,叫声与刚才的声音不同,有种美妙的感觉,就像是在唱着歌。
枯得发黑的树木不断在少女的眼前走过,穿透着死寂,景色依旧是一成不见的黑色。
无色的森林,仿佛就只有在前面带路的小松鼠以及在后面跟着的冰灵还是活着的。
其他一切,都想死去了一样。
那么,会不会痛苦呢?
枯死了的生灵,那些树木,曾经有过辉煌经历的年长者,这么无声无息地没有了存在不会痛苦吗?
冰灵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眼睛呆滞地看向某处。
小松鼠不解地看着突然停下的少女,它吱吱吱吱地叫了起来,想提醒少女还没有到达目的地。
突如其来的风吹响了少女手腕处暗色手链上的铃铛,叮铃叮铃的声音,如同风的乐曲一样的动听
一道尖细的黑芒仿佛凭空出现一样,突然刺向冰灵的后脑。
就像突然惊觉到一样,冰灵瞬间扭动身体,闪到旁边,躲过了这个突然的袭击。
少女转过身看向攻击过来的方向,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空无一物,唯有枯树所在的方向。
“没有了?”
看不到活着的生灵,看不到攻击自身的活物,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又凭空消失了一样。
冰灵站了起来看着前方,沉默的样子像是等待着什么。
过了一会,小松鼠开始不耐烦地叫了起来,大概是不解这个人类为什么总是对着一个方向发呆吧。
“走吧。”
冰灵突然转过身对着小松鼠说着,示意它继续带路。
小松鼠不满地叫了起来,但还是继续向前跑去。
冰灵往身后看了一眼,空无的地带,眼睛所见之处,还是那枯死的树木,那刚才的。会是什么呢?只是幻觉吗?
或者。是破色的玩笑?
冰灵摇了摇头,随即跟上了小松鼠,继续朝无色森林的某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