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门内,众人都在欢呼庆祝着,唱着歌,跳着舞,说着那些奇怪的故事传说,像庆典一样欢乐。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冰灵取得了御者的资格。
看起来这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只是我们庆典的主人却只是在一旁发着呆,那些唱歌跳舞的声音让她觉得莫名的不舒服。
总觉得忘记了什么的她,无法融入都这种奇怪的宴会中,所以在他们说着笑,欢着呼的时候,就已经走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人都跑去宴会的关系,所以雪门中得其他地方特别的安静,就在冰灵考虑要去哪里的时候,却已经来到了“御者堂”。
来不及想些什么,手已经把门给推开了。
穿着朴素白衣的少女,正跪坐在坐垫上,背对着冰灵,似乎在等待谁。
“倾虞。姐。”
怀着一丝喜悦的心情,冰灵轻轻叫出了那位少女的名字。
不过,名为倾虞的少女却没有表示出任何喜悦的语气,在依然背对着冰灵的情况下,冷淡地点了点头。
“你。取得了‘御者’,我应该为你高兴,只是。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呃?”
黑发少女看着那位少女,眼瞳中有着一丝不可置信的色彩。
“身为‘御者’的你,已经取得了资格,所以,你就要为‘御者’这个名字负责,这里已经不再适合你来了,‘御神勒’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你走吧。”
冰冷的话语,近乎陌生人的对话,这些不是冰灵所期待的东西,但。在不解中,黑发少女一言不发地离开,似乎是遵循着倾虞的话。
“你心痛了?”
明火所照耀之所,跪坐在地上的白衣少女闭上了眼睛,忍耐着心灵的颤抖。
“这是我的选择。”
倾虞的语气听起来很是苦涩。
“但这样,你会。她也会。”
暗处的声音,似乎在叹息着。
“无所谓。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这样。”
“那随你。”
冰灵,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了不舒服,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
或者说是未曾有过比较好。
“好久不见了,冰灵小妹。”
挂着友善笑容的男子再次出现在冰灵的眼前,有着熟悉声音的男子,摇着纸扇前来,不过,黑发少女却忘记了眼前男子的名字。
“忘记了?真是过分啊,我叫遥耶,遥耶啊!”
“遥。耶。”
也不知道记住了没有,冰灵只是点了点头。
“真是的,一回来就把我给忘记了,在你出去的时候,我还和你说话来着,怎么样?取得‘御者’资格好玩吗?”
“大概。”
黑发少女摇了摇头,面对遥耶热情的问话,只能这样冷淡地回答,她所看到的,的确不是什么好玩的。
像是不愿再多说,黑发少女立刻转过身离开,而那位自称为“遥耶”的男子,看着远去的人,像是看着一件有趣的事情。
“是吗?真遗憾啊,可惜我现在不能出去,不然就可以跟你一起去玩了,不过。”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夜晚的世界,烟火在无名的天空上突然绽放了,不知道是谁人的快乐,快乐放出了满足,满足过了祝贺,无名字的祝贺在众人的脸上是映出了快乐。
故事,的开始时不需要名字的,没有名字开始的故事,往往是快乐的。
没有名字的人,是不知道自已故事的人。
他称呼自已为“有名字的人”。可别人却叫他是“无名字的人”,可是为什么呢?明明自已是有名字的?
他这样想着,却没有抬起头,而是继续摆弄起手中的一个器具。
那是一个看起来以六方角形为圆,再在中心把相互联系的材料刻成花色图案的美丽事物,在他的手中变得越来越不像一个器具了。
“既然我有名字,为什么会没有故事?”
像是自言自语,他问着,大概也没有期待有谁的回答。
“不对哦,无名字,你是没有名字的吧。”
似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回答着,“你的故事,不需要拥有名字,所以,如果你执着于名字,你的故事就会消失的呢。”
“是吗?为什么呢?无名字,可是我记得在很久以前。我有过一个名字,也拥有过一个故事,那是一个有名字的故事,如光的多面菱角,摘取着繁星的花朵,我的名字,我的故事,被很多人知道。”
他迷惘地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可是你现在,没有名字了呢,无名字的人!”
像是要强调什么,温柔的声音加重了语气。
“没有名字了,没有,没有,已经没有了!”
他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地方,然后继续做起自已手上的器具。
“似乎。是这样。”
器具在他的手中越发得美丽了起来,如同一个豆蔻初开的少女。
“那你想好给‘它’的名字了吗?”
温柔的声音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着。
他看着手中的器具,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说:“没有名字的器具三百六十七号。”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烂名字啊。”
女声轻声笑了出来。“看来你起名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渣。”
“是吗?我倒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会觉得这种名字好听的人,脑袋是绝对有问题的!哦?差点忘了。无名字现在的脑袋的确是不正常。”
听到女声几乎讥讽的话语,他也不生气,或者说是他早就忘记了生气的感觉,正不知道什么时候忘记了名字开始。
“或许是这样吧。”
他淡淡地回应着,然后继续琢磨起手中的器具。
就在这时,女声突然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注意到声音的不平常,他抬起头问着。
“又来了呢。”温柔的女声在表达出主人的犹豫和悲伤,“那些人。又来了。”
“是吗?真是可怜。”
他闭上眼睛,用一种毫不在意的语气,缓缓说着,随即,继续雕刻起手中的器具。
器具的最终形状未成,但一把看起来极为不凡的刀从他的身后急速袭来。
溢满寒意的刀,自上而下从他的头上劈下。
刀挥洒着无情,人朦胧得如影,来袭者表示出誓杀无名字的决心。
叮咚的一声,不似武器交击的声音,更像雨水滴落器具的声弦。
他,无名字的人,用手接住了那把来袭的刀刃。
刀刃与手的碰撞,不是剧烈的爆炸,而是温柔的包容。
他的手,不可思议地让刀刃发生了一丝软化。
来袭者见状,连忙将刀刃从他手中抽出,然后退后几步,愤怒地看着自已手上千锤百炼的刀刃,在那寒光四射的刃上,已有了一丝松动的不协调。
“衷曲,你的死亡,要开始了!”
来袭者这样称呼着他,不过他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似乎叫着的,不是他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
他轻轻摇了摇头,右手从口袋中抽出迎上了来袭的刀刃。
北落之巅,永远的冰雪覆盖之所。
没有人迹的雪地中,少女舞者舞着剑。
清脆的风荡起了清新的铃铛,系在手上的暗色手链,总在冰灵舞剑的时候奏起风色的乐曲,很美,但也很虚幻。
黑色的长发随风撒出一地,冷艳的黑色中,是一张略带苍白的脸蛋,不知道是雪的白,还是云的苍,少女的眼睛,被染上了天空的颜色。
冰色的细剑轻轻地化在空气中,仿佛与大气成为了一体,冰灵的剑,舞得很慢很慢,往往可以舞上一整天,或者说没有尽头。
可是,现在,在将要舞到无限制的剑,却停了下来。
白色衣裳,使得她似乎和周围的雪融为一体,她看了看手中的剑,冰色的细剑,不知道何时获得并理所当然地使用了的剑。
现在,竟变得比以往要重了。
时间的流逝,并没有想象中的久,但记忆中的空白,预示着一段不被现世记录的经历,在逐渐离她远去。
只记得开始,但忘记了结局的故事。
破色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冰灵疑惑而迷惘地看着天空,天空的苍红并没有因为“御者”获得的结束而消失。
“白雪夜”的梦,似乎在慢慢逼近。
为什么要寻找?又是为什么而成为“御者”?人生,很多事情,都是没有必然的理由的,不是吗?
“哈,你果然是在这儿呢!”
突然,一声略为熟悉的叫喊从雪地的另一头传来。
穿着黑衣,留着怪异的发型,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好人的男子,正对着冰灵招着手。
那欢喜的表情,似乎因为发现了冰灵而洋洋得意。
不过,在看到冰灵并没有因此而出现什么惊讶或者诧异表情的时候,男子的得意之色瞬间褪去。
“看来怎么样你都不会感觉到惊讶吗?”
男子无奈地问着。
“惊讶。好像是会的。”
黑发少女斜着头,想了想,然后说着。
“只是不太懂,要怎样做才算,惊讶。”
“还真是没有什么改变呢?还以为你成了御者会有什么变化?不过也是,短暂的时间,很难去改变一个人。”
黑衣男子若有所思地叹息着,然后话题一转。
“其实,今天我到来,是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的。”
他的神色在说话间变得异常严肃,一点也没有刚才嬉笑的表情。
风华流逝的时间,人的生命,是一朵面临着凋零的花,脆弱但醉人。
曾经以为会是厌恶的事情,在经常多做,变得习惯后,就会觉得很平常了。
种花,种草,不曾用手捏过泥土的松酥,就不会知道那饱含生命的温柔。
在那花门里世界的一处庭院里,伊溪,无比安静地养护着花草。
她不知道何时,已经喜欢上了这样的日子,不用看到不喜欢看到,不用听到不喜欢听到的,不用做所不愿意做的。
“好了,这样就不会受伤了。”
像是安抚着受伤的孩子,伊溪温柔地微笑着,并用手轻轻埋下一粒黑色的种子。
“然后你就可以无所顾虑地成长。”
大概是处理完庭院中的工作,伊溪便走到花园中的一个石桌前,优雅地倒下一杯清茶,惬意地品赏着。
泥香,花香,茶香,花园里的味道,空气的滋味,自然而清新的气息,在伊溪的杯子中越发的满载了。
不听悠悠,道松花酿酒。
不闻幽幽,但春水煮茶。
伊溪放下了茶杯,美好而悠闲的生活,似乎是在不会改变地继续着。
改变,是失去名字的人所渴望看到的。
因为失去了名字,就等于没有了与之对等的记忆价值。
没有名字的人,是没有过去名字记忆的人。
没有可以用来回忆的东西,无名字,大概是很痛苦的。
刀者来袭,未曾蒙面的刀者,应该是最愿意看到无名字痛苦的人了。
“衷曲,你是一个恶魔!所以,你必须死!”
愤怒的心情溢满了心胸,斩出的刀,是暴虐的怒火的实质化。
“我说过,那不是我的名字。”无名字面无表情地说着,然后伸出右手,轻轻接住了看似犀利的刀。
淡淡的白色光华在他的指尖间流转着,夹住了刀刃的手指,淡如薄雾,却黏得刀刃毫无办法抽出。
刀者看到如此,只好送开一只手,弯曲成拳,向着无名字的脸打出流星光辉。
“没用的。”
无名字的人淡淡地应了一句,左手安然地接住了刀者的流星攻击。
流星与岩石,白色与蓝色,不同的色彩,映照着人们不同的心情。
“为什么?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人,还能继续存在?”
刀者的表情像是在咆哮,又似是为自已的无力而愤怒。
“我也不知道。失去了名字的我,到底是为什么而活着?但。”
无名字淡然的表情,多了一丝叹息。
不过,叹息只是一瞬,刹那过后,璀璨的白色升华成美丽的星色,从无名字的手中绽放。
“人类活着的理由。”
星色迅速地缠绕住了刀者的刀刃,松不开的刀,在触碰到光芒的瞬间,便化成一堆白气。
“大概是寻找值得活着的理由吧。”
理解,构造,分解,寒刀化成的白气,无声地形成一把把小型的刀刃,刀刃无情,话音落下的时候,便刺穿了刀者的身体。
没有鲜血,没有白骨,死去的存在在无名字的手中化作光点,开始了新一回的重生。
“真是可怜呢。”
无名字闭上了眼睛,温柔的女声再次出现,只是那句话不知道说的是谁。
记忆中,并没有多余的名字。
“大二。”
获得“御者”的资格,并没有改变冰灵的记忆力,或者说是比以前更加的差了。
除了感觉,名字已经不能带给她任何的印象。
是吗?
离开了的人,并没有带来什么好的消息,反倒给冰灵带来了一件或许是麻烦的事情。
即使是这样,她还是答应了。
因为这不单单是一个请求,还是一个交换。
“我们可以帮你,找回你所失去的东西。”
大二是这样说的,不知为什么,冰灵选择了相信,不了解的东西,就应该想办法去知道,不是吗?
黑发少女摇了摇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的脸上,似乎多了些异样。
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去做的了。
风吹过雪的声音,渐渐回响在少女的耳边,雪地之中,剑舞的声音逐渐被寂静所代替。
“阿勒,阿摩,阿尔波达。”
山巅间,传出人念起的莫名话语。
令人费解的发音词,却隐隐约约地使人感觉到一丝神圣与庄严。
独立在北落山巅一处的奇特宫殿里,则是充斥着这种能够安静人心灵的声音。
诵念者,面色庄严地坐着。
倾听者,面无表情地站着。
“冰灵。新任的御者!”
在一片诵读声中,坐在首座的人,说话了。
“你有真正接受这个‘资格’的觉悟吗?”
黑发少女没有回答,而是用一双美丽的漆黑眼瞳紧紧看着询问者的眼睛。
无声的回答,无声的答案,在一瞬间,回荡在两人的心间。
名为“御神勒”的三门统合防御机构,正式承认了冰灵的御者资格,站在风雪中的高台上,看着离去的柔弱身躯,诵念者的神色没有任何的悲喜,只有,看穿一切的虚无感。
“真是让人无比怀念的感觉,新任的御者,你与他。”
独自走在冰雪的小道上,石头砌起的小道,光滑得如冰面,喜欢跳舞的人或许会喜欢这样的地方,但对于冰灵,跳舞,算不上是一件喜欢的事情,所以也就不会有喜欢或者讨厌的感觉了。
“既然这样,那么,你就代表三门去参加‘无味试日’吧。”
在“御神勒”中,那位高台上的诵读者是这样说的。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
必须要做的事情,只是承担御者这个资格带来的责任而已。
冰灵停了下来,走过这个小道便是雪门的地域了,冰雪的世界中的雪之聚合,这个地方,对于冰灵来说,是最值得记住的地方。
自可以拥有的记忆开始,自不必遗忘的记忆开始,就一直一直这样活着,在这个名为“雪门”的地方中。
所以,这个地方,应该是很重要的吧。
黑发少女站在门前,却没有进去,她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离开了。
“这儿已经不适合你了,请不要不再来了。”
那个人的话语,昨晚说出的话,就像一把锁链,拘束得她没有了进去的勇气。
“所以。做该做的事情吗?”
自言自语,少女喃喃地动了动嘴巴,然后加快了下山的速度。
繁华的世界,与安静的世界,是不会相对而存在的。
繁华世界中的城镇,寂静的人心,那倾斜的影子中,有着绝对的安静。
“远冥”,是这个城镇的名字。
虽然听说是取自什么什么神话,不过,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神性。
反倒,人与人之间看起来很是亲切。
热闹非凡的街道,人来人往,看过的,没看过的,知道的,不知道的,各种商品充斥着人们的眼球。
“真是有趣的城市。”
温柔的女声,似乎在感叹着。
“好像在很久之前,还只是一片荒凉的渔村。”
站在繁华街道中的无名字,并没有因为女声的感叹而对周围做出其他的表情。
“有趣?为什么呢?”
无名字问着,他看了看四周,虽然是灯红酒绿的迷人繁华,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可以称得上有趣的东西。
“改变,不是很有趣吗?时间,使得这个曾经破败的地方,出现了难以想象的盛景,你就不觉得有趣?”
女声彷佛皱起了眉头。
“还是说,你这个没有名字的家伙,连感觉也没有了吗?”
“真不好意思,我只是一个连名字都忘记了的悲哀存在,所以,有趣什么的,你就不要想了。”
无名字,听到女声的话后,只好苦着脸说着,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一家旅馆之中。
“欢迎光临‘梦不寻’,客人你是要吃饭还是住宿?”
大概是发现了有人进来,原本坐在柜台前,一脸无所事事的年轻女孩立刻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听到年轻女孩的话后,无名字才发现这个旅馆的名字是叫“梦不寻”。
“奇怪的名字,梦不寻。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意思吗?”
所以,觉得这个名称有意思的无名字,便询问了。
年轻女孩一愣后,便立刻回答了。
“是。梦不用寻找的意思吧?又或者是。梦就在这里的另一种说法?”
年轻女孩用不确定的语气说着。
“真是抱歉呢,这个名称的意思,起名的那些家伙也没有对我说。”
大概是说完后发现自已的回答过于主观,年轻女孩只好吐了吐舌头,一脸不好意思地说着。
“没关系,我也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是吗?那就好,对了,客人,你是要。”
听到无名字的回答后,年轻女孩很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微笑问着。
“给我一个普通的房间就好。”
大概是看到年轻女孩眼中的期待之色,无名字呼出了一口气,说着。
“很感谢你的光临!”
年轻女孩闻言后,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可以很明显有着感觉到与刚才不一样的喜悦。
从女孩处拿到钥匙与得知房间位置后,无名字二话不说就到房间的床上躺了下来。
躺下来不久,不满的女声又很快地响起了。
“真是悠闲呢,没有想到原来你喜欢的是那个类型啊,和年轻女孩聊天很高兴对吧。”
“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是高兴了?”
无名字转过头看向声音的出处,有点无奈地说着。
“可是对于像你这样平凡的面瘫来说,诱骗少女不正是你内心的终极想法吗?”
女声突然变得无比的轻柔。
“。”
无名字无言地看向声音出处,片刻后站了起来,走到窗户前,看向窗外。
窗外,是川流不息的繁华世界,人们享受着繁华,亨受着因为时间,因为改变所带来的美好生活。
生活,在于感受周围生命共鸣的美丽。
“你就不辩解一下吗?”
女声叹了一口气。
“原来从这里看外面,感觉是不同的啊,似乎。真像你所说的有趣。”
无名字说着,同时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紧盯着窗外,买卖的人,拉车的人,坐车的人,停留的人,走路的人,做好事的人,干坏事的人,小小的窗外,竟然可以看到一个世界的缩影。
或者说,这个街道发生着的事情,是人类世界共有的事情吧。
“原来你根本就没有在意刚才的问题么?真是。脑袋有问题的人呢!”
女声再次叹息着,随即好奇地问着。“不过,窗外的世界真的很有趣么?”
“有点呢。呃?”
本来还在回答着女声问题的无名字,像是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般,脸色一滞,然后立刻从窗口处跳下。
“矣?怎么突然跳下。”
空气中,流动着的是疑惑的女声,以及不知道何处送来的风。
铃铛,响起了,被风动了,系着铃铛的人,随着铃铛的声音而踏出着舞步。
顺着风,随着雪,开始轻舞,在不是雪的季节中,造出雪落的场景。
不过,舞的感觉,并不长久,因为,一只人闯进了她的世界,乱了她的舞步。
“你。”
她停了下来,看向了那个人。“我好看吗?”
呆立在原地的人,听到女孩的声音后,才彷佛回过神来,但脸容中,已尽是痴迷之色。
“好。好看!”
那人红着脸,有点结巴地说着。
黑发女孩娇媚一笑,然后移到那人的身前,双手从宽大的手袖中抽出,然后用葱白修长的手指捧起那人的脸,微红的脸蛋,凑到他的眼前,灰色的眼瞳透出了情人的烟波。
“那你喜欢我吗?”
“喜。喜。喜欢!”
那人有点不知所措地回答着,身体出现了不自然的僵直。
“那好。我也。”
黑发女孩闭上了眼睛,娇艳的嘴唇微微张开,就在此时,那人的身体突然一阵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异神色,然后。他的眼睛失去了光芒。
死了。
一把锁链封锁住的黑色长剑刺穿了他的身体,鲜血顺着剑流到女孩葱白的手指,染红了那对握着剑的娇嫩手掌。
“真好呢,死了。”
女孩看着那人的眼睛,突然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
“死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入城镇,但冰灵总有一种久别人类世界的感觉。
虽然,她并不喜欢这样的世界。
喧闹声,吆喝声,喝彩声,笑声,哭声,骂声,人类的城镇,就是声音集合成的世界,
“远冥”,熟悉感觉的名字,这个城镇,让冰灵觉得,有一种以前曾经来过的感觉。
错觉吗?还是。
还没有等她有想出什么,一阵豪迈的声音,立刻打断了她的思绪。
“女孩,你是第一次来这里么?”
穿着简易旅行者衣装的高大男性,低着头,用那张留着胡渣的笑脸,俯视着冰灵。
“你是?”
“我是赏金资格者,只为宝物与力量而工作的人,你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城镇吧,虽然这个城镇很是繁华,但同时也很危险,所以你就需要一个像我一个的导游兼保护者了,不过。最近需要资金不足了!现在,没关系了,女孩,我收你五分之四的价钱怎么样?”
看着少女疑惑目光而回答的男子,却是摆起了动作,一副我很强大的样子。
“呃?”
还没有等待少女回答,男子就拉住了她,“就让我们先去第一站吧,对了,你累了吧?我知道有一个很好的休息之处。”
男子不由分说地扯住了少女的手臂,然后风风火火地往大道的一旁狂奔而去。
秘密而弯曲的小巷,寂静但透出沧桑的胡同小道,男子就这样带着冰灵奔走着,似乎在追寻着某种事物。
“去哪儿?”
或许才想起的关系,冰灵在奔跑中问着。
“一个有趣的酒馆!”
男子回过头来咧嘴一笑,然后也不管冰灵的身体能否承受,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有趣?
少女有点无法理解地眨了眨眼睛,与此同时,男子的速度慢了下来,接着最终停下了脚步。
“到了,‘遗忘者的亭’!”
男子抬起头头,指着那在那小巷的转角,不知名的角落中,一间看起来很破旧的二层高建筑,很开心地说着。
热闹的世界,欢乐的声音中,有着寂静沉默的地方,在那无人的转角,无名的小巷中,一家破旧的酒馆内,一个似乎是迷途的人坐在角落中,独自饮着苦涩的酒,而不远处的柜台前,一个旅行者打扮的青年与老板正聊得高兴。
“老板,这里真是不错啊。”
年轻旅者举起手中的酒瓶,笑嘻嘻地说着。
“没想到想到这样浮躁的地方,也会有这样充满沧桑味道的好酒呢!”
“酒好,可惜,人坏。”
坐在角落处的长发迷途者,他的语气有着一丝不耐烦。
听到迷途者的话,酒馆里,零星的几人都笑了起来,空荡的大厅中,回响起他们的笑声。
“小哥,不要对老板有偏见啊。”
“就是,虽然那个家伙内心阴暗又小气,但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好人。”
同样坐在柜台另一处的两人大笑着。
“喂喂,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臭烘烘的猪位。”
女性的嗓音适时响起,虽然声音的主人是在微笑着,但语气透露出内心的真实。
“还是说。你们活腻了?”
一点也不像是玩笑的话语,显示出声音主人的杀意。
不过,就在这时,“嘣”的一声,酒馆的大门被人用力踢开了。
“真是好久不见了呢!诸位,哦?还有。夜楠,美丽。”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踏进,当然伴随他而来的还是那豪爽的声音。
“美丽你个头啊!”
女性不怒反笑,在声音还没有说完的时候,立刻移到男子的身前,用力踢出一个旋风腿,大腿弹出的美丽的弧线,让跟在男子身后的冰灵看到了一个人形物体的飞出。
“飞得真漂亮。”
酒馆里的人,举高了酒杯,对着大门大笑着。
不过,这时,夜楠才发现,那个飞出去的人形物体后面,还跟着一位黑发的柔弱少女。
“抱歉,抱歉,没有吓着你吧,小妹。”
站在柜台前,被称为夜楠的女性有点不好意思地拍了拍手。
不过,坐在她前方的冰灵倒没有什么意见,反倒是被夜楠扔在一旁的男子很不满地大声叫嚷着。
“吓到我这个可怜的人了!”
这是他从地上爬起来后的第一句话。
不过,并没有多少人理会他,所以男子只好走到一张桌子前,故作苦闷地喝起了酒。
虽然男子做出了一幅可怜状,但夜楠连一点正眼都没有给他,所以只好继续像一个孩子装着生气了。
没关系吗?
注意男子表情的冰灵,看向了夜楠。
“没关系的,那种家伙才不会因此而做出什么自杀的偏激行为,你说是吧?某人。”
听到夜楠笑出来的声音,男子也只好做出了一个欢乐微笑的点头表情,示意自已的思想很正常。
“当然了,我可是一个思想健康的阳光男孩!”
边说的同时,还做起了动作。
“还真是一个思想健康的笨蛋呢!”
夜楠边叹气边笑了起来。
“笨蛋,真是令人妒忌的存在啊。”
同样在柜台前坐着的年轻旅者像是深有感触,抓起酒杯摇晃着。
“你已经是很令人妒忌的存在了,蠢材。”
另一处的桌子上的迷途者冷淡地回应着。
“真是的,为什么我要被你这样说呢?我亲爱的好友。”
年轻旅者故意用亲热的口气说着,虽然表情中透着不满,但语气听起来与平时没有丝毫的不同。
“一边死去!”
迷途者皱起了眉头,冰冷地说着。
“哈哈。”
年轻旅者大声笑了起来,大概逗弄迷途者会让他觉得很高兴吧。
“我们该走了!”
不知道什么是不是因为年轻旅者的嘲笑的关系,迷途者面色不祥地把手中的酒饮完,便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喂喂。生气了吗?真是小气的家伙。美女老板,我们走了!”
年轻旅者的脸上浮现出无奈的表情,于是把酒钱放在桌子上便告别离开了。
“欢迎下次光临。”
夜楠一脸微笑着送出了两人,习以为常地,看着一人远去一人追逐的情况。
有时,有些东西,是不需要什么特别的话语的,迷途者停了下来,在路上,似乎在等待着身后旅者的走进。
“怎么?有什么不对么?”
“那个人。那个女孩。”
迷途者轻轻碰了碰那令无数女孩羡慕的长发,陷入了沉思之中。
“对了,小妹,打算来点什么吗?姐姐我这里的饮品可是一流的!”
听到夜楠的问话后,冰灵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虽说是半推半就走到这个地方,不过冰灵本身并没有厌恶的感觉,反倒对这个地方生出了一丝莫名的亲切感。
“既然这样的话,来一杯清酒如何?期望的清酒,不盈,不溢,清谈的人世最纯碎的味道,或许你会怀念……”
一小杯淡色的液体送到了冰灵的眼前,看不清颜色,闻不着味道,好奇怪的酒,名为清,只是清的有点彻底。
轻轻吸食,一股梅子的清新甜味,瞬间在口中溢开,情感的味道,彷佛深入人心,到达记忆的深处那灵魂的枷锁之中。
“这是。”
少女的目光一下子变得迷离起来。
“朝菌一曲。”
轻轻的四字,凝落出冰灵被雾气缠上的眼瞳,被淡淡雾色笼罩的视线,开始摇晃,然后,身体软化,一切天旋地转。
冰灵。
有人呼唤着她的名字。
带着温柔笑容的男子,握住了她的冰色细剑,带她舞出了剑,剑舞,不是她的剑舞。
“剑舞,你的剑舞是怎么样的一种呢?”
彷佛自言自语,男子轻轻地笑着,然后再次舞剑。
朝菌一曲,一曲朝夕,直达灵魂记忆的枷锁,瞬间锁住了她的思绪,然后,一切回复,男子不在,剩下的是黑色。
“小妹,小妹。”
略带奇怪意味的女性嗓音,让冰灵不得不睁开了眼睛,只是,头却疼痛了。
“怎么?”
冰灵抬起了头,皱起了眉头,这是一种从没有体味过的感觉,身体轻飘飘,但脑袋异常的沉重,沉重得痛苦,有一种想用东西出力拍打头部的错觉。
“真是的,居然还醉了。小妹你的酒量真是差啊!”
夜楠戏虐地笑着。
“醉。我醉了?醉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少女的声音带上了点不可置信的感觉,她的表情迷惘,大概从没有体味过什么是醉。
“原来酒是会使人醉的吗?”
冰灵醉了的时间并不长,大概是唱一首歌的时间,酒醉的感觉,她未曾体现过,或许只是感觉新奇,所以未曾想过,什么样的醉,会醉得这样短暂。
“谁知道呢?”
夜楠摊开了手,微笑的表情未曾改变。
“不过,你的世界。独孤。算了,小妹,你还是休息下吧。”
夜楠举言欲止的样子,冰灵看到了,却没有在意,所以,冰灵只是点了点头,但还是离开了座位,看起来是打算走出去,离开这个酒馆。
“但我得走了。”
“是吗?那。欢迎光临,下次再见。”
“。”
没有任何不舍的话语,也没有任何挽留的语气,过客与店主,即使会在短时间建立一种良好的关系,却不会互相干扰,因为未定终点的人,是不会停下的。
冰灵回过头看了一眼酒馆,破旧的酒馆小楼,竟有一种别样的风味,那么记住就好,但我可以记得么?
无声中,少女的头越发的疼痛起来。
“喂,懒猪,起来了!”
夜楠扯住了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还留着口水的男子的耳朵,大声说着。
“什。什么!”
男子被惊吓得发出了尖叫。
“安静点,笨蛋!”
夜楠没好气地对男子挥出了一拳,疼痛的感觉终于使得男子冷静了下来。
看着夜楠举言欲止的样子,男子,叹了一口气。
“失败了?”
夜楠点了点头。
“朝菌一曲,一曲朝夕,她的心灵苍白得不似人类,但时间的效果对她毫无作用,所以停止不了她所带来的命运。真是。可怜。”
夜楠的表情变得有些异样,刚才的微笑竟然消失不见了。
“她是关键。吗?世界。你行为的目的,越来越难琢磨了。”
“不过,从“朝菌一曲”中看到的,或许,我们可以掌握到一些什么,比如说,世界。正在用她的手,挑起一切。”
从没有过这样难受的感觉,冰灵的心,莫名其妙地难受了起来。
走到大街上,热闹的街道,却找不到一丝她熟知的东西,不论人或事。
明明前一秒还走过,看到过,可后一秒却完全失去了对其的认知,就像不曾到达过这里的陌生感。
捂着头,少女慢步走着,走得很漫无目的。
从东街走到了西街,又从西街走到北街,像一只找不到种群的候鸟,来回奔走。
但是,如果没有身后突然出现的一阵金属擦动空气的声音,或许她还会继续走下去。
“去死吧!”
然后突如其来的几道绚丽光华,从空中落下。
刀,剑,人,带着必杀的决心斩向冰灵,街道在一瞬间静了下来。
冰灵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灿烂的光芒, 白日烟火般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