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汀?你怎么知道?”顾晚舟看着修文惊讶的样子问她,苏瑾叹了口气拍了拍修文的肩,说:“昨天他们打电话给我让我多照顾一下,我以前跟朋友聚会也见过,不过就见过一面,知道她叫长汀。”
“常汀?哪有人叫这么奇怪的名字,宁远还有姓常的?”顾晚舟越说越觉得好笑,常汀这两个字总是容易让她联想到“常听”,然后就不由自主地想到“常听老人言”,苏瑾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没好气地说:“是长短的长,不是经常的常,这好像只是她的小名而已,她好像是叫做……薛……薛楠枳?”
顾晚舟再想问是薛楠枳是哪几个字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了,长汀是跟在班主任身后进教室的,她站在讲台上,一头柔软蓬松的短发,穿着白色的T恤和棉麻的五分短裤,背着一个红色看上去还有些旧的书包,眯着眼睛看着台下同样在注视她的同学们,苏瑾满脸笑容地朝她眨了眨眼睛,那个动作看得正在往自己座位上走的长汀本来有些空洞没睡醒的眼睛亮了一瞬。
到了下午放学,顾晚舟和程景良一起吃完了晚饭回来,刚踏进教室的她一眼就看见了苏瑾坐在最后一桌的长汀身边,朝她大力地挥手:“晚舟,过来吃薯片!”
顾晚舟笑着愣住,有些疑惑,有些尴尬地向长汀打了招呼,才走到两个人前面的位置上坐下,长汀有些羞涩却很友好地把自己面前的薯片朝顾晚舟面前推了过来,三个人相视笑过,好像就在那一瞬间确定下了朋友的关系。
那之后,苏瑾身边除了顾晚舟和路桠,还会来来回回都跟着一个长汀,让顾晚舟觉得最好笑的事情,就是那个时候的每次课间,苏瑾都会隔着大半个教室大声问长汀:“你要上厕所吗?”
刚开始的时候,顾晚舟还真的以为两个人是去上厕所,一直到有一天,顾晚舟凑巧一起去厕所,才知道每次去厕所,长汀都是去抽烟的。每次苏瑾都站在门口替她看着,那天顾晚舟一起去,长汀从裤兜里掏出烟的时候,还人畜无害地看着她问道:“你要不要?”
顾晚舟感觉自己受到了惊吓。
苏瑾和长汀的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顾晚舟刚回国见到他们没多久,就看出了苏瑾眼神中那样疲惫的无可奈何与日渐久成的平淡,那不是顾晚舟第一次见到苏瑾那样的眼神和疲态,大一那年两个人闹分手,顾晚舟和路桠国庆的时候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去西安见她,从火车站出来,顾晚舟和路桠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心都快碎了,那么一个充满了灵气的姑娘,一向在两个人眼中那么直爽豁达,坦荡到让人觉得她没心没肺的姑娘,却站在火车站的接站口,脸色苍白黯淡到像刚从水里被捞起来的瞬间,整个人显得毫无生气。
“你们……这次算得上是彻底决定了?”顾晚舟晃着杯中的红酒,淡淡地浅酌了一口,看着凌晨四点的北京,笑得有些惬意。
“我为什么看着你这个样子就想抽你?一定要这么伤害我?”长汀仰头把一杯满满的红酒喝光,骂她:“你他妈是不是对我蓄谋已久了,现在看我分手你是不是特爽特满足?怎么的,想跟我互相折磨到白头?”
顾晚舟忍不住笑了:“我哪敢跟你互相折磨到白头,一个程景良磨了我八年,我就已经不再敢回头了。”
从高三到现在,两个人在一起九年,不多不少,穿插了人生最青春也最难熬的时刻,人生最拼搏的这几年都在彼此的身旁坚守着,即便是有过疑惑,有过退缩,有过放弃,但到底还是坚持下来了,只是最后说到底,一如顾晚舟曾经说过的那样,结果还是抵不过现实,人常说人定胜天,每个人的命运都把握在自己的手里,可是顾晚舟总觉得,人生冥冥中自有定数,即便自己可以用实力拼搏出自己的新天地,但是这并不代表一个人的人生就一定是自己创造出来的,只不过你选择了你想走的一条路,仅此而已。
而现在,长汀和苏瑾不过就是把相守这条路改了个道,转了个方向去了各自安好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