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市郊的一处公墓园处。
因为不是扫墓的时节,所以这处墓园现在毫无人烟。就连看守墓园的保安都不知道去哪里快活了。
从石板地面上泛起的薄雾使得整片墓园看起来十分静谧空明。当然,午后的阳光也遮盖不了鬼气森森的氛围。而鸟雀们是不会害怕阴森的,所以自然而然的,这里就成了它们的乐园。
但如果说此处一个人也没有,当然也是不恰当的。
因为,墓园的门锁已经被利刃劈断。钢制的大门正在“吱呀吱呀”的随风摇晃。让人看着感觉萧条无比。
“哒——哒——”
这是皮鞋踏在满是荒草的石板路的响声,而这道响声的主人,是一位穿着款式过时的长西装的年轻人。
一头鸟窝似得乱发下是张颇为俊朗的脸庞,只不过脸颊上生满了未加修饰的胡茬。
他就这样缓步走向墓园的深处,平日里最为机警的鸟雀好像根本看不到他一样,仍旧专心在草丛石板间觅食,任由他半旧的皮鞋从它们的身边踏过。就好像这位年轻人是环境中的一部分。
像流浪汉一般的年轻人在愈来愈密的杂草中走着,腰间悬挂的形似肋差般的黑色短刀随着步伐在半空中一摇一摆,随时都会掉在地上。
他来这里的目的,似乎只是来寻找一个天黑后的栖息之处?
不,他的脚步已经在一处装饰考究的墓碑前停下。让人惊讶的是,这处几近无人管理的墓园中竟然会有装饰不输于达官显贵的墓碑。
他如果有闲暇时光,都会来到这里,看望一个人。
他曾爱过的人,现在沉睡在冰冷墓穴里的人。
此时的他斜倚着一处墓碑坐在地上,金色的阳光映着毫无生气的双眼,充满死气的脸庞。
而他面对的,是一筑通体皆由汉白玉所雕成的茔墓,上面前颇有生机的雕有一丛修竹。而碑上镶嵌的照片的主人,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孩。
相片中的她,笑靥如花。
“奉天殷雅之墓”。
写着女孩姓名籍贯的字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怔怔的看着女孩的笑容,十几年的时光里,唯一不会改变的就只有照片吧。
尽管,岁月的斧凿也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可以见到的痕迹,但是他已不再年轻。甚至可以说,他的“心”也早已死去了。
憔悴落寞的他平静的回忆着,以至于手中空掉的咖啡罐也忘记丢掉。
“究竟,是为什么?”沉默的人终于张开了干裂的嘴唇,发出了低沉颓唐的声音:“从陆鼎邀请我走出大兴安岭后,便在奉天遇上了你。往后,身为殷家小姐的你舍弃了随从,偏偏要跟在我的身后。而你选择沉睡此处,是已经预料到终有一天我会来到这里吗?”
女孩依旧笑着,不管他说着什么,照片里的她笑容依旧不减。
他张开消瘦修长的手掌,看着其上漂浮的黑色粒子,叹道:“命轮的法则,终究是不可触犯吗?”
如雾一般浮在手掌周围的粒子,是他一部分的力量,也是束缚他继续前进的枷锁。
“啾——”轻风拂过,吹散了长势茂密的杂草,胆怯而又机警的鸟雀们突然四散飞走,有如逃命一样。
坐在石板地面上的他缓缓站起,将身上所穿的大衣沾到的灰尘草叶拍散后,凭着他超人的五感察觉到了危险的源头。
“钢羽玄鹰?也许只是路过……”
话音未落,庞大如山岳般的巨鹰振翅掠过墓园的上空,翅膀所产生的强大风力一时间把院内的墓碑吹得东倒西歪。而看似脚步虚浮的他却像是一面不倒的旗帜,稳稳地站在原地。
衣摆飘扬,那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浓郁的杀机弥漫在了整个荒芜的墓园中!
巨鹰都惧怕了这位落魄的年轻人,伴随着尖利的啼叫,身形庞大的黑鹰振翅飞向更高的位置,凭着野兽的本能,它能够感到站立于大地之上的黑衣人比它的天敌更加恐怖!
感受着黑鹰逐渐飞远,他的神色再次黯淡下来,收敛了杀机。
他回头看了一眼女孩的墓,还好,没有任何损伤。
不然自己肯定会把这不长眼的畜牲劈成两半。
望着巨鹰飞去的方向,他喃喃道:“那是……第一中学的方向啊。”
“难道说!”他死寂的脸终于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但随即又如被橡皮擦掉般消失了。
“希望你能在我死水般的生活中添加一些乐趣,畜牲。”他寒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