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正午的阳光由于医护人员的疏忽而直射在林逸那苍白的脸上,这位身穿病号服的混蛋才悠悠转醒,然后他挣扎着要直起身来,结果失败。又顺手掀翻了一个在病床旁的医药架和挂药杆,闻声而来的刘庆才知晓这个因为重度脑震荡外加颅骨骨裂的混蛋已经醒来,并且又要叫护士来收拾眼前的残局。
林逸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又转头望向四周的环境,才意识到自己在一处单独病房内。他看向一脸希冀的刘庆,狐疑的问道:“你把我送到这来的?你小子哪来这么多钱啊……”刘庆听闻此言长吐一口气,仰天不断的合十道:“还好还好……这小子没被张锦帆一拳打傻,不对啊,你怎么不问我‘我在哪’,‘今天几号’之类的?”
林逸虚着眼鄙视道:“你才傻了呢,”他一指墙上挂着的时钟,“155年六月八号,下午一点整,”再指窗外的景色,道“一看就是S市的中心医院。”他思索了一会,又问道:“我为什么会在这?我怎么会睡了三天?”
刘庆目瞪口呆,一拍额头道:“看来还是傻了……你忘了,你找张锦帆他们几个约架,最后被人抬着出来送到了医院,然后我把你的积蓄全部交了上去也不够医药费。就在医生马上要拔管子的时候我突然记起了你女神的号码,好不容易联系到她后,那个医生的态度马上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先把你送到这我见都没见过的病房里,又派好几个护士妹子专门来照顾你……没想到你女神的能量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啊,原本只想找她借点钱,谁承想……”
听着刘庆絮絮叨叨的描述,林逸皱眉道:“太??铝耍?糁匾?乃怠!
“没了。”刘庆一耸肩,说道。
林逸:“……”
他拄着额头,疑惑的说道:“可是为什么当时的情景我一点都记不得了?”
凌乱的碎片交织在一起,让整个记忆都变得乱七八糟。但其中几处他自己使用出的狠辣招数却非常清晰的记得,林逸疑惑,这些专门对着人体中的“死穴”进行破坏的招数,不管是武馆里,或者是他的养父,都没有人教过他。
“果然是傻了。”刘庆遗憾地道,开始滔滔不绝:“你们打斗的过程谁都不清楚,但听小辈们说你被抬走之后又来了一辆张家的救护车,在武馆里折腾一会后就把张锦帆盖着被单用担架抬了出来,好像说出来的时候那小子呕了一大口血,把被单都染红了。而且剩下的两个人伤的也不轻。”
林逸听后点点头,他依稀记得自己最后一击打中了张锦帆的下丹田,导致那小子还不能完全掌控的内力在体内乱窜,伤及内脏,从此以后能不能继续练武都是个问题,远不是刘庆所说的吐几口血那样简单。
但是,他与自己并没有多大仇恨,自己为何下死手?想到这里,林逸的脑仁就一阵发痛,刘庆见林逸神情不对,忙问道:“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了,只是刚睡醒有些累,你先回去复习吧……”林逸摇头苦笑道。
刘庆将他的准考证和其他的一些证件放在了桌子上,道:“这是高考用的证件,你小子别忘了考试噢。”
“那行,麻烦你了,在这么紧张的时间里还来看我,谢了啊。”林逸看着桌子上的几张卡纸,笑道。
“谢个屁,等考完武师随随便便给我几百万就行了……”刘庆开玩笑地道。
林逸也笑了:“一定。”
说着,咔嚓一声,门就被出去的刘庆带上了。
室内再次寂静如初。
想不出的问题就不去想,桥到船头自然直。这一向都是林逸的风格。
林逸爬起来坐在床上,脱掉病服后仔细摸拭这臂膀上的那道鲜红色的尖刀血痕。刚才趁着与刘庆闲聊时林逸便暗中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体的状况,却发现自己的脑袋并无异状,丝毫没有刘庆说的“重度脑震荡”的感觉,在自己的病历单上也没有找出脑出血,脑水肿之类的并发症。他想将脑海内杂乱的记忆碎片梳理清楚,却引来了脑中一阵强烈的阵痛。无奈之下,这个打算就只能放弃了。
林逸伸出双手,凝神细看,似乎目光都要把他的双手戳出个窟窿。半响之后,他依旧没有看到他所想的那样。无奈的他只好望向阳光明媚的户外,却发现了惊人的一幕:医院广场上第三块草坪里,有一只细小的绿色毛虫正在啃食着草叶!
要知道,林逸所在的病房位于二楼,离那片草丛少说有两三百米远。而他竟然在不经意间清晰无比的观察到了如此微小的事物!
想到此处,林逸的面孔顿时扭曲在一起,想要将目光撤回,又发现了险些令他崩溃的一幕:如镜一般的玻璃窗上,映着他那苍白落拓的脸庞,两只毫无精神的死鱼眼,却是一黑一金,黑如点墨,金如灿阳。让那张平白无奇的面孔上添了一份妖邪的色彩。
“这……”他惊慌的下床想找到一面更加清晰的镜子。幸运的是,在床头的橱柜里,他发现了一面一张巴掌大小的镜子,而上面,映衬着自己颇为慌乱的面容。
但眼睛,却和在玻璃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想起了那日夜晚死开他腹部的那只利爪,而利爪的主人,还有自己的养父,他们似乎有着与自己右眼相同的一双眸子。
林逸双眼无神,将镜子随手扔出。不管是谁用了何种方式令他获得了这只完全不属于人类的眼睛,林逸都要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
没错的……怎么观察,自己也不能够属于人类的范畴了。
观察远处的物体时可以对焦放大数倍而仍旧保持清晰,空气在自己的眼中无疑是一池浅水——一池充斥着涟漪与杂质的浅潭。金红色的阳光也在浅潭中被分解为无数的微小粒子并以柱形投射到作为潭底的窗台与地板之上。
放大不知多少倍的世界中,一切的物体都以粒子、组织和纤维的形式存在着。而稍微放松精神,一切则将回归到正常的画面。就如同可以自动对焦的高档数码相机一样,只不过,较比那些像素点粗糙模糊的相机,自己的眼睛更像是精密的望远镜。
皮肤与肌肉也似乎变得更加的结实,想必抗打击性也大为增强了。他试着在窗口的位置挥出一拳,却不料强大的拳风呼啸着将窗旁悬挂的窗帘径直扯断。这种力量显然超出了他原本的极限。
“难道,被这小子打了一拳就有如此效果?而且这些异常也没有引起身体上的不适啊……”林逸低头观察着并没有什么显著变化的手掌,活动着十指的关节,发出了像生锈机械般的咯吱咯吱声。明显是保持同一个动作太长时间导致的僵硬。
“呵,看这阵拳风,我的力量肯定也突破了900kg的大关吧。”林逸的双眼冒出兴奋的闪光:“通过武师考核后,谁还能敲扁我,说我只有当一辈子走狗的份?”纵然一些同学很仰慕林逸一等门徒的实力,但是在一些“好学生”的眼中,他依旧是一个毫无前途的废柴,平常不敢表现出这种不屑,但是暗中肯定没少给他白眼。
为什么?这些好学生只需要答出几副试卷,运气好的话有可能直接进入华夏中数一数二的中心城市——江南市!从此就会远离严苛的税金,无处不在的凶兽袭击事件。当然,还会有丰厚的补助金与美好灿烂的前程。
而你林逸,就算是身为一级门徒又如何?没有进行过任何特殊训练的你能够比得上那些富庶家庭出来的门徒,或者是从小就有武师专门推筋揉骨的武学世家?不,你只会在各方面被别人狠踩一脚。若是侥幸通过了身体考核,那紧随而来的实战考核又是你能够承受的住?对于摧毁村庄都是易如反掌的凶兽来说,一个贫寒家庭出来的考生只能沦为它们眼中的甜点。
所以,穷文富武,是任何时代都通用的状况。
除非是百年一现的武学天才可以一跃龙门,成为万人之上的武师。大部分武学方面极有天赋的贫寒门徒,都会在中年之后那一身陈伤暗疾都会爆发出来,他们的寿命,甚至比没有学武的普通人还短暂。
穷人家的子弟,永远不可能在武道一途超越那些锦衣玉食的世家。
但是林逸从来没有放弃过,只凭借养父传授的菲律宾魔杖、壁虎游墙术和其他的一些武技,他便可在同龄的一级门徒中无人可敌。若是身体素质也大幅度提升,他不会成为武师才奇怪呢!
想到此处,林逸按捺下亢奋的心情。开始盘腿打坐,开始进行养父教授的另一种修行方式——冥想。这种修行不仅可以沉稳心静,而且对于提高五感的敏锐度也有很大的帮助。
但是,这种训练有个缺点——如果没有人在旁边监督的话,林逸很快就会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