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像这个咖啡因重度成瘾者不管在那里都是一副人缘极差的样子啊……林逸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敏锐的危机感使他对于自己队长的话题缄口不谈。而事实证明,这个决定也是十分正确的。
端详着装在鸡心瓶中类似于油脂一般的黑色药膏,林逸猛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必死的决心一样将它大量的涂抹在自己的太阳穴以及上中下三处丹田之上。
极大的痛苦迅速的覆盖在药膏涂抹的皮肤上,并且通过经脉迅速通往全身各处。没错,眩晕,脱力,恶心等等一切糟糕的感觉在这足可以将人杀死的灼痛面前,全部都不值得一提。那些像是烧红了的锥子插在自己的体内,有持续不断的尖刀在血管和脊髓中穿插的感觉,使他原本就疲惫不堪的精神马上就要崩溃了。
尽管刀伤,淤青和斑斑点点的冻伤甚至是内力枯竭的丹田都在强大的药力中迅速恢复,充盈。但是身体青筋暴起,皮肤如即将枯萎的植物一样失去水分的他怎么看都像时传说中开始异变的人形怪物。在脱水与迅速复原之中无限循环的身体,让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消减着自己的寿命。
这种“黑刹药剂”就算是暗黑两百年之中的赏金猎人也是在不到生死之关的紧要时刻都不会轻易使用的药剂。虽说它可以身体中将一切负面的装态在十几个呼吸中消除,恢复。但是其代价便是永久性的消减使用者的寿命,并且在其生命的尽头中以百倍的痛苦再次爆发出来。
而林逸之所以会使用这样危险的药剂,其原因也只是对行事一向古怪的肖陵客的提防。尤其是她明确的表现了对于幻尘以及自己小队的厌恶与敌意后,林逸猎人一般的思维就已经对这个脸庞被划花的女人产生了严重的怀疑与不信任。而她对于自己莫名其妙的杀意更是进一步的激化了这种感觉。
黑色的膏状物如蒸汽一样从皮肤上消失,林逸那紊乱的呼吸和脉搏也渐渐的平息下去。他踉跄地爬起来,与此同时双手中也出现了数量不多的短矛,紧紧地捏在满是汗水的手中。像狼一样的异色双眸也死死地盯着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手指上嵌套的指环,并没有对林逸明显带有敌意的举动放在心上。
“还不知道前辈大名?”被大量夹带着污渍的汗水濡湿的脸颊扯出了一张生硬的笑脸,林逸缓慢地变换着步伐,以一种不会令人起疑的姿态慢慢地靠近这位猛虎一般危险的女子:“前辈出手相救,我还真是感激不尽啊……”
体力、内力、还有精神都已经恢复到了最巅峰的时刻,而苍白的脸色和浓厚的黑眼圈也证明着刚才他所受到的炼狱一般的折磨。林逸虽然没有自负到可以击败面前这位危险人物的地步,但是他至少相信自己不会像方天化一样输的如此凄惨。
“收起你那张虚伪的假笑吧,小子。”肖陵客早已把注意力从指环转移到了自己明显护理过的指甲上:“我的名字对于你来说没有意义,同样的,你的敌意也是产生的没有根据。若是我想要杀掉你,早就在你喝药的时刻便动手了。不过啊,现在我要杀死你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说着,肖陵客真的伸出了羊脂玉一样像是工艺品般纤巧的食指,只是对着林逸所在的方向遥遥一点,瞬间之中他便感觉周围的空气如同灌铅一般的沉重,原本被低温冻得僵硬的泥土也像泥沼一样将自己的双腿迅速的吞噬干净,并且没有多少岩石的土地上却像是通古合金一般无法打破。
而在只能待在一旁观战的赵静竹眼中,倚坐在废墟上的肖陵客仅仅是动动手指,一阵浑厚且不可察觉的内力便将林逸压进了土中,并且动弹不得。而她自己也同样被这种无形的力量困在了原地,只不过相比于林逸身上枷锁一样的重量,在她身上施加的仅仅如同丝线一般的温柔。
“看见了么?小子。”用着轻蔑的语气,她的双眼却始终没有放在像是如被压在石块下的蝼蚁一般的林逸的身上,肖陵客淡淡的说道:“不需要多余的力量,仅凭着不足百分之一的内力我就可以把你的生命拿捏在手中。至于那个杀手?那只是个游戏罢了,我为什么要这样认真?
难道说我平日里玩电玩时也要认真对待?拜托,如果是这样的话,被我捏碎的手柄都可以供养一个工厂了好不好。那个小子在我的眼中也只是一只只会偷吃草籽的青羽雀罢了,就算是可以对我产生威胁那也是五十年甚至更久的事情。而你小子的天赋其实只能算是中上,成为武师都可以算是你潜能的极限了。
不过啊……应该是‘某个事件’让你的身体获得了一次根本性质的改造。而这其中最为显眼的,就是你的右眼和堪称怪物一样的身体素质了吧。被?刹药剂所腐蚀的身体竟然能在眨眼间站起来,这种现象我可是第一次见到啊。”
看着仍然要努力站起来的林逸,肖陵客再次轻弹数下手指。几道强劲的力道眨眼间就再次把他击倒在地,同时空气之中也传出来了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其实啊,我也可以看出来。你小子的血脉已经被‘恶魔之血’所感染了吧,并且两者的关系还奇迹一般的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不然你早已经被侵蚀性极强的血脉改造成一个变异而不可控的怪物吧……真是有趣,这一切都是幻尘做出来的么?”
恶魔之血!林逸的双眼瞬间瞪大,他实在不敢相信这种被幻尘所称为“全世界所知道的人不超过三十个”的神秘之物竟然在这片未知名的村落中再一次的被人提起,而且还是面前这位不知是敌是友的危险人物口中!
这种消息若是被其他人宣扬出去,那么自己武师的名号也随之会成为一个毫无意义的字眼。世界中任何一种法律都不会保护像是自己这样体内流淌着其他生物的血液的怪物!
惊疑,愤怒,恐慌,足可以淹没神智的负面情绪潮水一般掩盖了原本理性就已经十分疲惫的林逸的大脑。随着一阵阵疑似野兽一般的低吼从他的喉咙中传来,被肖陵客的威压步步紧逼的林逸终于卸下了所有的负担,将灵魂中最为疯狂的一面完全暴露出来!
“恶魔之血——开!”喉咙中吐出似乎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林逸原本是正常的左眼瞬间被一层阴翳,而右眼则散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惶恐不安的脸庞早已恢复了平静,盈满着强烈而纯粹的杀意的林逸沉默的盯着已经察觉出端倪的肖陵客。
黑发变白头,蕴含着无限力量的身躯撕碎了层层叠叠的枷锁,林逸平静地站了起来,无悲无喜。满头如雪般的白发随着空气的扰动而细微的飘摆着,让人不禁联想到与之等同的白绫。而他的双手中也不再是一双短矛,而是变成了一柄朴实无华的短刀,以及如同中世纪燧发枪那般精简的一柄手枪。
encoure随着搭在扳机上手指的扣动而发出了火药所独有的咆哮,化为一片流光的枪弹却在空气中产生了像是涟漪般的波纹,肖陵客惊讶的发现,无论如何推算,这颗子弹终将会击入她的眉心,把自己的头颅变成一滩烂西瓜一样的秽物。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任何一种武技既然可以存在,也必定可以杀死。这是肖陵客一向熟知的道理。
“呵,看来要稍稍的认真一些了……”嘴角浮现出一丝可以说算是妩媚笑容,肖陵客棍稍瞬间狂风骤起,碎冰凝结。白色的粒子包裹着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凝结出一面足有车轮大小,厚达数尺硬度足以和通古合金相比的冰之盾牌,阻挡在了弹道之上,而她同时挥出长棍,棍稍上聚集着千万条冰尘的“丝带”逸散而出,一齐封死了林逸所用的退路!
与冰之盾相碰撞的子弹毫无悬念的化为了一滩齑粉,但是子弹的弹道也因此受到了一丝偏差,最终轰在了一堆无人的建筑废墟之中,炸起层层烟尘,久久不能消散。
避无可避,眼前所有的空间都被灵蛇一般的寒冷气浪尽数封死。而如果硬抗而上,自身就算是激发出了恶魔之血这样可以短时间空前增幅实力的能力也无法抵挡住这个女人的一棍之威。那么,实力上的差距,就只能在武器方面弥补了……
林逸低下头颅,看着在手中硝烟未散的短枪,还有那可以割裂万物的神秘尖刀,刀身上泛着的比冰雪还更胜一筹的光芒,似乎斩断了空间之中的连接点。
“就靠你了……”飞速的再次装填一颗高爆弹,林逸的短刀凝结而出了银白色的精纯内力,手腕翻转,连带着刀锋在空气中划出道道玄妙的轨迹,将对准他身上全部要害的冰尘同一时间全部将之粉碎后,刀锋不偏不倚地与凝结着内力和冰雪的长棍相撞!
没有想象中兵器相撞所发出如炸药般的轰鸣,短刀就像是削断纸板一样将木棍连同冰雪一起斩为两截。紧接着林逸欺身而上,依仗着控制住对方武器的优势把短枪的枪口顶在了她不算丰满的胸口处。握枪的手扳下击锤,食指也搭在了扳机上。
如此一来——战斗,就算是以堪称奇迹的方式结束了……
但是,林逸却再一次地看到了,浮现在肖陵客面孔上的明显而又讽刺的笑意。
那是——看着猎物踏进陷阱中的猎人才会拥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