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悦从回忆中醒来,深深叹口气。她趴在书桌上,抬眼向窗外看去,入目是几朵白云似乎正在奋力的拉扯着,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是真的消失,还是因为自己的视野太小,看不到别的地方。她突然想到那个喜欢站在走廊上远望的欧阳晨了,果然啊,那里的视野比较宽阔,想看到哪里都行。
司悦,你的信。
正当司悦想着一些有的没的的时候,一封信被放到自己的面前。司悦抬头,接过信,笑道:
谢谢亲爱的!
杨晓清笑了笑,摇头,
这几天你总是不开心,问你你也不说是什么事,但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知道么?
恩,知道啦,亲爱的,我晓得你最好啦!
司悦摆摆手中的信,笑道。
杨晓清点点头,笑着离开了。
司悦看着手中的信封,浅紫色的颜色,是自己最爱的颜色。拆开信封,她似乎能闻到一丝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的,浅浅的在自己的鼻息间轻转。
司悦摊开信纸,只见信上写着:
月儿悦:
你好!还记得我吗,我是天蓝!
你一定没有想到我会给你写信吧!哈哈,是不是很吃惊啊!我说过我会写信给你的,便一定会言而有信。
和你在网上聊了近一年的时间,我虽然还没见过你的样子,但是和你聊天的时候,我总是会不经意的想,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这么灵动和善良。虽然我了解你不多,但是我还是觉得你是一个情感很复杂,又是一个很简单的小女生吧。你有着自己的理想和追求,你向往自由和无拘无束,可是偏偏心中又有一把深深的枷锁,牢牢的捆缚着你。你深切的爱着自己的家人,朋友,但也是因为他们而让自己陷入无尽的苦痛和折磨。你希望身边的朋友因你而快乐,所以你总是会笑得很幸福的样子。可是,这笑容的背后,究竟有多幸福,又有谁知道呢?
这个世界,世界上的人,都应该有意或者无意的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会有着自己的轨迹。那么你呢,你是否也是如此?我在想,一个人,应该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要做什么,应该做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要太在意别人是如何看你,你只要知道自己是在做些什么便可以,你觉得呢?
等待你的回信!
司悦看着手中信,轻轻笑了起来,身子往后一压,闭上眼睛,想着这个署名为天蓝的人。这是她在一年前在网上聊天的认识的朋友,当时两人聊了几句,没想到一拍即合,这一聊便是一年多了。真不知道这个人长得什么样子,字写得竟这么流利苍劲,很是大气好看,现在想写的这样一手好字的人应该不多了吧。在自己的印象中也只有那个人能写出这样一手好字了!而自己怎是羡慕嫉妒恨呐,每当这时,那个人便一脸好笑的看着自己,说什么这是人品问题,想比也比不了。自己还为此苦练三个月的毛笔字,当然也只有三个月而已。当自己练到最后一个字,将毛笔往身后一扔,身子往椅子上一靠,便看见那个人眼角带笑的望着自己,好像在说
我就知道是这样
。那个人,那个人,现在又在哪里?又在干什么呢?闭上眼睛的司悦,心中刹那感慨万千,他还好吗?他一定已经忘了自己了吧,当年自己一声不响的便离开了,他一定会讨厌自己了吧?明明说好了会等他回来,可是那个晚上却改变了一切,自己突然失踪,他会着急吗?还是会生气?他再也不会再想起自己了吧?怎么会还想自己呢?也不知道干爹现在在干吗,那天晚上若不是他救起了昏迷在雨中的自己,恐怕我都不知道流浪到了哪里。哎,好久没有联系他了,要不要打个电话呢?想起那个一把年纪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的老头,心中的郁闷一扫而光。干爹说的对,已经发生的事,就没有必要再去后悔了,人应该往前看,虽然有时候会迷茫,会痛苦,可是总会有希望的。那个人,自己一定会回去找他的!可是——司悦皱了皱眉,倩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她一口咬定是自己对老师说的?哎!司悦捶捶有些发疼的头,看来自己还是不适合想这些太深奥的问题啊!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清者自清吧!司悦乐观的想着。可是,司悦不知道,因为她的
,今后给她带来了一辈子也抹不去的伤痛!
司悦觉得很奇怪,在第n次回头确定身后究竟有没有人后,司悦长吁一口气,自己不会被什么跟踪狂给盯上了吧。使劲摇了摇头,一阵风忽然吹过,司悦缩了缩脖子,加快了步伐,她越来越觉的后面貌似有人了。可是自己已经无数次回头,除了空荡荡的巷子,外带一阵阵阴风,神马都木有!司悦皱了皱鼻子,自己可是一个真真实实,如假包换,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无神论者,可千万别来一下,打破我坚守十几多年的关荣信仰呐。闭了闭眼,握了握拳,仰头对黑得像块泥巴一样的天空翻了一个一般人都看不见的白眼,司悦继续加快脚下的速度,可是身后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简直要把司悦的脑细胞粉碎重组。在经过无数次心里挣扎和折磨后,司悦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自己家那道明晃晃的,小门。司悦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冲向自己的小屋前,内心高喊无数遍马里路亚,终于打开房门,窜进去,砰一声关上门,书包一扔,鞋子一甩,被子往身上一裹,三下两下便将自己团成一个圈。
我一定要买个财神爷贴在大门上!
睡着前的司悦于是这样想着,可是她却没有想财神爷究竟是用来干嘛的。当然,睡着的司悦也不会想到,在她与周公见面之后,她家大门前那棵据说年代久远的梧桐树下,靠着一个一动也不动的身影。再黑夜的掩饰下,黑影彻底的融入了夜色之中,也挡住了那深深的,像是要将一个人融化掉般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