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音乐声落下,紫雁停止了舞蹈,舞娘们也陆续退场。她欠了欠身,向众人表示敬意,立刻引来如雷般掌声。顾客们乐此不疲,掌声一波高过一波,还不时有人高声呐喊。
几位侍从在舞台中摆上桌椅,桌上是一把上好的古琴,紫雁也不说话,玉指轻轻落在了琴弦上。一股天籁之音传出,飘入众人耳内,使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项问天听着美妙的琴音,闭上了双眼,用身体去感受。这一刻,婉如置身于竹林,正品尝着一壶好茶。
其他几人也是听得入神,纷纷点头认可,对这女子很是赞许。不仅人长得漂亮,连这琴技也能堪称大师,让人深感自愧不如。
一曲弹奏完毕,楼中安静了片刻,随着一个掌声当先拍响,周围掌声突然跟着爆起。那场面要多劲爆就有多劲爆,若不是在场之人都饶有身份,肯定都会疯狂的扑上去。
,当真是无与伦比啊。
一个粗豪的声音在三楼响起,说话之人,正是刚才那个官袍大老爷。他用色咪咪的眼神看着紫雁,摆出一幅要吃掉对方的模样,让人大感厌恶。
紫雁对这人微微点头,然后终于开口了,向众人说道:
小女子在此设宴,欲以琴会友,还请诸位一一献上,切莫有所保留。
她不动声色的眨巴眨巴眼睛,又引来一阵如潮掌声。
啊哈哈,那就由我先来吧。
官袍大爷满脸坏笑道,一边双手扶琴,缓慢的弹奏起来。
这人是谁啊?这么讨厌。
项问天忍不住脱口问道,刚才他就很反感这人,现在这种感觉越加的强烈。随便就动手打人,说话还这么邪恶,最主要是破坏了这种祥和的氛围。
李虎眼睛瞪得老大,一把将项问天拉到身旁,低声耳语道:
这个人就是马氏二当家,整个商丘都是他的地盘,千万不要去招惹。
他边说话,还边观察着四周,见无人注意才松了口气。
马文冬势力极大,为人又阴险狡诈,所以少有人敢得罪。不过,单就琴技方面讲,他的功力也非常深厚。一曲弹出,凡是听着都会坠入一个幻境,婉如能看见上百仙女散花。
那些顾客们听着琴音,脸上都露出了色色的笑,口水哗啦啦的流了一地。连那些侍女听了,也是脸上浮起一阵红晕,露出无比动人的矫情。
项问天猛摇了几下头,才好不容易地从幻境中清醒,然后就看见了李虎和其他几个人的糗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笑声迅速的传了出去,以美妙的琴声融合在一起,显得极为不和谐。
紫雁听了琴声,也是一脸温怒,但听见笑声后,很快就掩饰了起来。
琴声戛然而止,马文冬停住双手,怒视笑声响起处。他在弹琴时,第一次被打断,还是在这种场合下。他原本为人也不是特别霸道,通常做事也比较低调,但他有唯一一条不可跨越的底线。
项问天还在笑,而且笑得越来越大声,因为眼前几人实在是太滑稽。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都不是很友好。
李虎从幻境中醒来,很快就意识到情况不妙,感觉伸手去捂住项问天的嘴巴,但他的动作还是太慢。
臭小子,你既然敢耻笑本大爷,不想活了是不是!
马文冬大发雷霆之怒,质问着项问天,眼中都快喷出火来。
一群打手涌到二楼,将项问天一行团团包围了起来,手中木棍对准了众人。
舞台上,紫雁看情况不秒,替项问天解围道:
马大人还请息怒,也许此人对琴技有更高的造次,今日小女以琴会友,我等不如听他弹奏一曲。
马文冬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复又座回椅子上,哼道:
既然紫雁姑娘替这个臭小子求情,我便听他弹奏一曲,若是不如
仙女散花
美妙,此事定不会善了。
打手们收起木棍,注视着项问天一行,随时准备再度出手。
项问天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打架倒是在行,一百打手也照样拿下。只是这会欠了姑娘人情,也不好再扫了总人雅兴,于是只好硬着头皮上。看着侍从拿来一把古琴,稍微调试了一下音色,双手便放在了琴弦上。
李虎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无比奇怪,暗道咋家项将军会弹琴?对牛弹还差不多吧。
所有人都看着项问天,连紫雁也露出焦急之色,为自己这个借口感到后悔。
项问天闭上了双眼,脑海中回忆着儿时的记忆,母亲教他扶琴的片段。琴声响了起来,每一个音符很沉重,入耳后是那么的源远流长。四下寂静无声,一个图像似乎出现在大伙眼前,一个小孩子抱着母亲的尸体,痛哭失声。
紫雁听着,第一次闭上了双眼,任由声音飘如心海。一滴眼泪轻轻滑落,视乎感觉到了项问天发自内心的哀伤,以此来表示对琴音的共鸣。
项问天突然睁开眼睛,双手上下扫琴,动作是那么的轻快有力。琴音越来越快,节奏也越来越急,另一个画面又飘入众人脑海。琴音好似千军万马交鸣,又如同士兵发起冲锋,一波接着一波永不停歇。
天魔琴音!
一曲落定,马文冬怒气全消,当先鼓掌,口中赞叹不绝。二十年了,终于再次听到这首曲子,让他想起了远去的母亲。
紧接着,如雷般的掌声响了起来,每一个人都有被感动到,发自内心的鼓掌,口中喊着:
天下第一,天下第一
紫雁被众人喊得羞后了脸,变得更加动人,看上去有些失态。召开这次宴会,她曾有言在先,凡是能得到所有人认可的琴声,整个人都将属于扶琴之人。
李虎兴奋的一把抱住项问天,怎么能够不高兴,能得到天下第一花魁,那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夙愿。看这个模样,比他自己得偿所愿还要高兴,有这么一个朋友,当真要好好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