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朗,浓郁的花香漂浮在和煦的空气中。
沈苏苏在阳光下伸了伸懒腰,眯起月牙儿般的眸子。
逛商场这样一个稀松平常的活动,对于她来说,真是足以称得上奢侈了。
一个多月前,她刚刚换了份工作,现在还在试用期。
公司态度很明确,不管你之前是什么职务什么薪资,到我这里就是新人,一切从头来过,包括工资。
看看现在,稍微上点档次的商场里,随便一件衣服动辄上千,她看中的那一件小风衣差不多要两千多块,对于每个月只有三千块钱的她来说,这个价钱已经是个天文数字。
怎么办?买还是不买?
她在这件风衣前踯躅徘徊,犹豫不决。
其实无论在哪儿,人们多半都是以貌取人的。就象现在,她身上穿着这件在去年环境好的时候买下的那件dior的长外套,商场的售货员对她那叫一个客气,就算试再多次不买人家一样笑脸相迎。可是,如果她现在不是名牌傍身,情况如何,那还真不好说了呢。
那些同事们又何尝不是势利眼。她们个个花枝招展,明艳照人,从头到脚都是名牌,看到她时眼中流露出的那种轻蔑,分明是在讥笑她是土鳖!
罢了,就当是投资吧。打扮得光鲜得体,人缘就会好,人缘好,订单就会多,订单多,自然有钱买好衣服……
她狠狠心,昂昂然抬起头,刚要对售货员说
就拿这一件
字还没出口,一只大手突然有力地包住了她的臀,在肉最多的地方使劲捏了一把。
岂有此理!
沈苏苏顿时怒火中烧,回手给了那个色狼一巴掌,大声喝道:
你的手往哪里放了?
话音未落,她已拿起自己的皮包朝他头上狠狠砸去。
那人哪里料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小姑娘竟是如此的彪悍,当下傻了眼,挨了几下之后,方才如梦初醒般拔腿就跑。沈苏苏哪里咽得下这口恶气,不停地高呼
抓流氓!
,直追着
满商场跑。更让人气愤的是,那人听到她喊
,非但不恼,还不时回头冲她做鬼脸。
不明真相的群众还以为是小情侣在打情骂俏,哈哈笑着只顾围观,竟没有一个人前来帮忙。
围着商场跑了两圈后,瞅准机会,嗤溜一闪身,从安全门冲了出去,等沈苏苏追过去的时候,只见两扇门开开合合,
早已不见了踪影。
沈苏苏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再回到商场里时,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人们该干嘛干嘛,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狼狈。
哦,不。有人注意到了,而且还是两个人,两个英俊潇洒的年轻男人。
陆南哲抿着嘴,嘴角溢着一抹不经意的微笑,两道剑眉下,一双星眸弯成好看的弧线,正坏笑着盯着这个女人。
他身边的好朋友林浩然看了看他,不由打趣道:
陆少对这个
有兴趣?
陆南哲却笑而不答。他的目光仍然落在这个女人身上,看着她麻利地挽着跑散的头发,恨恨地拍了拍被人摸过的外套后部,气鼓鼓地吐了口恶气,凝在他脸上的笑意便更深了。
林浩然看在眼里,故意道:
陆少,不必考虑了,这种泼辣的货色,不适合你。
陆南哲垂下眼睑瞟了他一眼,傲气十足地道:
你意思是我搞不定她?
林浩然不置可否,撇了撇嘴。
挑衅!严重的挑衅!
陆南哲将双手插进裤兜里,自信满满地说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为钱动心的女人。我跟你打赌,三个月内我一定可以把她弄到手。
林浩然来了兴趣,笑着说道:
好啊,赌多少?
陆南哲毫不犹豫地吐出三个字:
一个亿。
林浩然不觉笑道:
玩玩嘛,有必要玩这么大吗?
陆南哲拍了拍他的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回去好好准备吧。到时候可别赖帐。
我赖帐?
不等林浩然争辩,陆南哲已然走到了沈苏苏的身边。
小姐,买衣服啊?
身旁乍一声响起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沈苏苏颇觉意外。她抬起头看了看他,漠然道:
对不起先生,我好象不认识你。
一回生二回熟嘛,多聊几次不就认识了?
陆南哲歪着脑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一脸坏笑。
这个妞真的不错诶。之前远远看过去,她是身材娇小,玲珑有致;现在走近了细瞧,那肌肤细嫩如凝脂,白里透着红,粉颊上漾著红艳艳的红晕,不知是因为方才的剧烈运动造成,还是天然如斯;如羽毛般纤长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清澈灵透、黑白分明的水眸,慧黠灵动的眼神难掩她刻意隐藏的俏皮个性,一张脸散发着动人的光彩,如阳光般璀璨扣人心弦,他不禁眼前一亮。
沈苏苏冷哼一声,满眼都是轻蔑,径自向着自己看中的那件风衣专柜走去。
她不再搭腔,这个让人比较尴尬。
陆南哲手握成拳,轻掩口鼻,假意轻咳,追上几步,厚着脸皮问:
不知小姐看中了哪件呢?
沈苏苏才被人吃了
,心里正不爽,被他这一番纠缠,她已颇不耐烦,翻着眼珠白了他一眼:
关你什么事?
陆南哲笑道:
哦,刚才我看见你在这里站了半天,犹犹豫豫的……
他随手拿起那件风衣上的吊牌看了看,很是不屑地道,
不到两千块钱嘛,你这么紧张,是不是最近很缺钱呀?
我缺不缺钱又关你什么事?!
沈苏苏真有些火了。
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男人,眼中满是疑惑。
名牌她虽买不起,但还是认识不少的。看他穿的那身西服,应该是乔治阿玛尼的吧;还有他脚上的皮鞋,好像是零度的;胸前的领带虽然看不出款式,不过领带上刻意造型出的那个
男人的酒窝
,已经说明它是真丝面料制成。如此混搭,随意随性,充分说明,这是个不专情的人。对品牌都不专情,对女人,呵,还不是一样。
这种男人在她眼里,充其量只能打2分。而这2分,完全是因为他的长相。
虽然他一头黑发略带着异国情调的金褐,长相却是不折不扣的古典中国美男子——剑眉凤目,挺鼻薄唇,气质俊雅秀美,浅笑中带着玩世不恭。总之,帅得没道理,帅就一个字。
那又怎么样?长得帅就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了?
沈苏苏不再理他,对着售货员道:
就拿这件,帮我包起来。
小姐是现金还是刷卡?
售货小姐满脸堆笑地问。
被人这么骚扰,她的心情实在好不起来。
这个不知所谓的男人却死皮赖脸地跟着她来到了收银台。
她只当他是透明的,从皮包里取出钱夹。
身后传来男人的轻笑:
带这么多现金在身上?今天刚发薪水吧?
沈苏苏强忍怒气,顽强地保持着女人应有的风度与矜持,没有理会。
他却在她交钱的那一瞬间,抬手越过她的脑袋,递出一张银行卡来。
我来买单。
陆南哲颐指气使,盛气凌人。
收银员想也没想,接过银行卡便在机器上刷了一道。只听到滴的一声,她恭敬地递上卡片和单据:
先生请签名。
沈苏苏傻眼了。
还不拿着收银小票去取你的衣服?
陆南哲在小单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大名,冲她挑了挑眉。
要你管,你到底想干嘛?
沈苏苏瞪了他一眼,面无惧色,索性摊牌。
我想干嘛?你说我想干嘛?
陆南哲夸张地抬起双臂,耸了耸肩。
神经病!
沈苏苏转身就走。
陆南哲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单刀直入地道:
十万,十万块,你愿意吗?
你放手!
沈苏苏奋力挣扎,
什么十万?你要干什么?
还装?
陆南哲轻笑一声,又抬太高了价钱,
二十万,怎么样?
什么二十万!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苏苏挣扎无果,厉声大喝。
别再装啦,一口价,三十万买你一夜,这个价钱应该差不多了吧。
他手上略一使劲,她已被他一把拉近身,同他扑了个满怀。
沈苏苏顿时恍然大悟,这个贱人居然当她是
她深吸一口气,趁他不备,脱掉自己的高跟鞋,
的一声,砸到了他的头上,破口大骂道:
神经病!你拿我当什么人了?有钱了不起啊?听清楚了,拿着你的钱,有多远滚多远!别再叫我看见你!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陆南哲哪有防备,被她一阵乱敲打得晕头转向,抱头鼠窜。
女人的高跟鞋,果然是自卫的杰出神器!今天总算是长见识了!
沈苏苏毫不留情,带着刻骨的怨恨,向着他一顿猛砸。
刚刚才遇到一个色狼,现在又遇到一个变态,今天是什么日子嘛!
在一旁观摩的林浩然见状不妙,慌忙上前将沈苏苏强行拉开一边。
她仍嫌不解气。若不是口里骂得干干的,她一定要吐口唾沫到这个死变态身上,弄脏他的西服,喷瞎他的狗眼!
呸!死变态!
她重新蹬上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昂然转身。
小姐,你的风衣
见她要走,售货小姐慌不迭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