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一记重锤敲在心上,沈苏苏心下一片怅惘。原来寒天羽有这么多的事瞒着自己!想来他拒绝她进寒氏工作,也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原因吧……
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终是被强忍住没有流下来。她轻轻叹了口气,道:
阿哲,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这件事让我明白,我和你,或者他,都是不可能的。他我不想再提了……而我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从你让我低声下气跟Anna道歉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在你眼中,从来都没有尊重过我。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玩物,心情好的时候,就拿来玩玩,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扔开。也许正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种心理在作祟,才会让你觉得我和其他女人不一样。不过,等你追到手了,你就会发现,其实我和她们没有两样,你会索然无味,然后,就象扔掉一件穿旧的衣裳一样抛弃我。呵,我有自知之明的,而且我的自尊心很强,绝对不会让男人这样对我。所以,南哲,你收手吧。你的游戏,该结束了。
陆南哲只觉脑子嗡嗡作响,半晌会不过神来,待他清醒过来时,已是人去楼空。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暗香,她说过,那是她衣服上洗衣液留下的味道。
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变的?
陆南哲默默站在窗前,凝望着窗外,目送着这个叫沈苏苏的女人昂首挺胸地走出写字楼,穿过马路,走到公共汽车站牌,挤上一辆严重超载的公交汽车,扬长而去。伊人已不见,他却依然收不回目光,就这样一直停留在她消失的那个方向,黯然神伤。直到夜幕降临,他才觉得眼睛有些发涩,肚子也饿得厉害,却仍然提不起精神。
既然没胃口,那就去喝点什么吧。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车已开到了
酒吧的门前。
酒吧其实是间清吧。这里灯光虽耀眼,却没有那般喧闹;红酒虽妖媚,却没有那般诱人。温和的服务生、帅气的调酒师成了这里最美的点缀。在悠扬舒缓的背景音乐下,一对对情侣亲昵地拢在一处窃窃私语,不时发出暧昧的笑声;或有三五好友畅快闲谈,天南地北,各得悠然。
陆南哲心里默默叹息,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将西装扔在身旁的沙发上,深深坐了进去,将自己隐藏在高耸的沙发背后。
先生,想喝点什么?
服务生客气地上前询问。
随便。什么酒能喝醉就给我来什么酒好了。
他垂头丧气,双眼空洞迷离。
服务生不便多问,转身就走。也许这里常常有人会提这样的要求吧。
很快的,服务生端来了一杯威士忌:
先生,一共是398元,请先付帐单。
呵,你怕我没钱给啊?
陆南哲冷笑。
先生别误会,这是我们店里的规矩,凡是一上来就点烈酒的客人,都是要求先付款的。
服务生礼貌地解释。
哼,明白,你怕客人喝醉了给不了钱是吧?小家子气兮兮的。告诉你们老板,这么做生意他发不了财!
陆南哲从怀中掏出钱夹,抽出500块大钞放进他的托盘里。
先生,只要400块就够了。
服务生小声提醒。
我知道。那一百块是给你的小费。
陆南哲看也不看她,兀自端起洒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谢谢先生!
服务生显然十分开心,说话的音调不自觉都变得高亢了起来。
陆南哲摆了摆手,打发她离开,仰头就是一大口。
冰冷的威士忌落肚,身体却象沸腾了一样,浑身燥热,头晕脑涨。陆南哲赶紧撑住脑袋,伏在桌边大口大口地喘气。朦胧之中,他看到一个婀娜的身影正向着自己款款走来。
空着肚子喝烈酒,有什么事这么想不开的?
女人在他对面优雅地坐下。
他眯缝着眼打量着她,随即轻轻一笑,接着端起酒杯,她却伸手将他的杯子按下。
别喝了,要喝醉也该找个地方自己醉,在大庭广众下出丑,传出去多没面子。
苏佳语声音不大,听来却字字严肃。
呵,你说得对。那是去你那儿,还是去我那儿?
陆南哲移开她的手,眯着眼微笑地望着她,似在挑弄,又好象很认真的样子。
你想去哪儿?
苏佳语反问。
还是去你那儿吧。我……我可不想吐得我家满地都是。哈哈!
陆南哲倒向沙发背,发出一阵狂笑,惹来众人侧目。
那好,跟我来吧。
苏佳语将他扶起,两人相依相偎地走了出去,却将那件西装忘在了沙发上。
苏佳语把陆南哲塞进自己的车里,熟练地发动着引擎,向着夜幕深处开去。
夜雨不知什么时候点点落下,打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不一会儿,已是大雨倾盆。
呵,好好的天气,说下雨就下雨。
苏佳语半开玩笑,打开雨刷。
陆南哲呆呆望着不停摆动的雨刷,随口附和道:
是啊,本来看起来好好的,说翻脸就翻脸。这老天爷一定是个女人。
苏佳语笑道:
怎么,跟你的那位沈小姐闹矛盾了?
何止矛盾,简直是不共戴天之仇啊。
陆南哲苦笑道,
她为了一个男人,居然要跟我分手,还口口声声说跟那个男人只是普通朋友!简直荒谬!
呵,就为了这个?
苏佳语笑道,
那真是太不值得了。有什么事不可以开诚布公地说清楚呢。她都说了是普通朋友了,你就该给她足够的信任才是。谁叫她是你女朋友呢。
我信她,当然信她,不然我不会低三下四去求她。可她倒好,她却反过来说我是在玩弄她!还说什么和我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可能有交集……
女人嘛,尤其是象她这样一个家世普通的女人,本来就不够自信,当然会对你的顾虑多一点。多给她点耐心,用你的诚意去感动她,终有一天你会如愿以偿的。
呵,Anna
想不到你还是蛮善解人意的嘛。怎么之前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人是会变的嘛。再说,我本来就善解人意,只是你当时不懂得欣赏罢了。
陆南哲长叹一声,转头望向窗外。雨下得很大,窗外只得一团模糊,看不清方向,看不到未来。
Anna
他突然望向她,
如果时光能重来一次,你会不会还选择离开我?
一个急刹车,苏佳语重重扑向方向盘,一绺头发垂了下来,搭在前额上,眼里闪着惊喜的泪光。
阿哲……
Anna……
两个人情不自禁,几乎同时松开了安全带,随即紧紧相拥,将对方深深吻住。
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司机探出头来冒着大雨破口大骂:
有没有公德心啊!这么大雨把车停在马路中间!
陆南哲犹如当头棒喝,身子一颤,骤然松开了口。
苏佳语早已满面通红。她冲他娇怯地一笑,重新系上安全带,开动了车。
苏佳语也在市中心的一幢公寓楼里买了一个单位。来到她家门口,陆南哲却犹豫了。
怎么,都到门口了,倒准备打退堂鼓了?
苏佳语歪着脑袋笑着问,涂满鲜艳口红的唇弯成好看的弧形,丰满盈润,带着足够的诱惑。
没有男人能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更何况,还是个喝得有些醉意,并且急需要安慰的男人。被她这一激,陆南哲打起精神,斜靠在门边坏坏地笑:
谁……说我要打退堂鼓了?我还没喝够呢。今天晚上,一醉方休!
苏佳语从酒柜里拿出一瓶上好的威士忌,给他倒上小半杯,自己也倒了一点点。
cheers
两人轻轻碰杯,各自饮下。陆南哲仰头一饮而尽,苏佳语却只抿了一小口。
酒入愁肠愁更愁。陆南哲脸上挂着笑意,泪水却不自觉从眼角渗了出来。
Anna,
他已有点口齿不清地嘟囔,
你也是女人,告诉我,若换了是你,你会怎么做?你是不是也会认为我追你只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和占有欲?
不,我不会。
苏佳语答得又干脆又肯定。
为什么!
情动之下,陆南哲竟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因为我了解你,你不是那样的人。
陆南哲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那要怎么样才能让她了解我呢……还是我和她之间相处的时间太短了?
时间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在于,她不信你;而我,信你。
苏佳语一字一句,说得真切。
陆南哲不由心中一动。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他的放弃,只因她太过出众,锋芒几乎盖过了自己。他不愿跻身狂蜂浪蝶之中,与那些他根本不屑一顾的男人争强。面对他的冷淡,好胜心切的她宁愿选择离开,这才错过了一段情缘。而今,他们还能再续前缘吗?
苏佳语从椅上走过来,定定地站在他面前,径自褪下了外套,执起他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突兀的胸前。
陆南哲一下子朦胧起来,脑中一片空白。
苏佳语微微一笑,凑拢过去,试探地在他唇上轻嘬了一下,见他没有反对,她的动作开始变得疯狂起来。一双柔软的手捧住了他的脸,随即向下滑动,在他的身上放肆的游走,一颗一颗解开了他的衬衫纽扣。
有感觉了吗?
她含笑问。
陆南哲哪里经得住这样的诱惑,当下将她打横抱起,向着卧室走去。
阿哲,快点,快点……
苏佳语那诱人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催促着。
陆南哲的脑子被酒精麻痹着,早已不听使唤,身体好象被什么迷住,强烈的渴求激励着他,只想快点得到安抚,快点得到释放。
颤栗后,剩下的,却是无尽的空虚与落寞。
苏佳语喜滋滋地抚着他的背,他却伏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累了吧?那你好好休息吧。
她在他肩头轻轻一吻,替他盖上被子,便不再打扰。
陆南哲的确累了。身体累,心更累。他索性不管不顾,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待他再度睁开眼,天已大亮。晨风从纱窗吹来,撩起洁白的窗纱,不时在他头顶拂过。陆南哲微翕着一双眼,满是疑惑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脑子仍是迷迷糊糊,记不清昨夜究竟是怎样一个情形。
梳妆台上摆放着零散着几件化妆品,毫无疑问,这是个女人的房间;而且,赤裸的身体告诉他,他一定与那个女人发生了关系。他一向不喜欢酒后乱性的,想不到昨天晚上竟会犯规……
会是哪个女人呢?
阿哲,你醒了?
苏佳语穿着晨袍,对着梳妆台的镜子理了理头发,看到镜中的他,不由笑着问。
是她?!Anna
陆南哲只觉脑子一炸。怎么会这样!
见他仍是没精打采的样子,苏佳语上前温和地抚了抚他的头发,盈盈巧笑中透着暧昧,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轻声道:
昨天晚上你好棒!真的!
陆南哲勉强应了一声,迅速将头埋进枕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要穿衣服,麻烦你出去一下。
苏佳语一怔,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恢复了常态,用着宽容与体贴,柔声说,
好,我出去准备早餐,你换好衣服就出来吃吧。
陆南哲始终没有抬头,直到听到门轻轻掩上的声音,他才扭过头来,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这叫什么事儿!
他迅速穿好衣裳,匆匆盥洗了一番,蹑手蹑脚地拉开门。
厨房里传来热油锅的滋滋声,苏佳语正在给人打电话:
心姐,今天不用来给我做早餐了。对,我知道。对了,面包要烤多长时间?等等,我记下……
趁她不注意,陆南哲猫着身子,象作贼一样偷偷溜了出去。
这样一走了之,是不是太不那个了……
然而这却是了断这件事最好的诠释方式。昨天晚上的事,是男人都会犯的错,Anna是个明白人,应该懂的。只有这么做,她才不会再来纠缠。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