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奸细！”喊声在林间回响，惊起一片飞鸟。
“你怎么在这儿？”柘容南峰惊讶地问。
“闭嘴！”
柘容南峰挥刀砍倒一名直扑向晚晴黑衣人，之后被晚晴拖着，冲出了包围。
“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晚晴带着柘容南峰钻进一片茂密的树丛。
晚晴松开手。
“跟着我！小心树枝！”
说着，人已出现在五步之外。
柘容南峰不仅从心里感叹起晚晴的好脚力。
他知道晚晴没有功夫，但在这片山里，晚晴的行动比那些身上带功夫的人还要敏捷。
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在夜晚的山林里，连喘息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晚晴一身黑衣，只露出雪白的后颈，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左转，左转，右转，斜插，再右转。
回鹰崖的石壁兀然出现眼前。
糟糕！是死路！
柘容南峰一愣，再定睛看去，晚晴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晚儿？”柘容南峰轻声唤着。
“这边！”
一只小手从紧贴崖壁的一丛灌木伸出来，接着，灌木分开，晚晴的脸露了出来。
“你快点！”
脚步声已经很近了。
柘容南峰抬头看看，那岩穴在他头顶位置，真不知道刚才晚晴是怎么上去的。
柘容南峰深吸一口气，握住旁边的树枝纵身一跃，横着滚进了岩穴。
“嗤”一声，晚晴手一抖一松，灌木合成一丛，挡住了岩穴的入口。
“往哪边跑了？”
“分头追！快！他们跑不远。”
站在黑暗中，柘容南峰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忽然，晚晴的手扯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向黑暗中走去。
柘容南峰什么也看不见，他只是下意识地跟随着晚晴手心传来的温度，一步一步向洞穴的深处走去。
很快，外面的叫嚷声便消失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黑暗的寂静中，两人的脚步和均匀的呼吸声。
“晚儿……”沉默地走了一会儿，柘容南峰开口。
“嗯。”
“这是哪里？”
“回鹰崖。”
“走了这么远，为什么还不到尽头？”
“怎么，你怕被我暗害吗？”晚晴的声音冷冷的。
“不，我只是想早点出去，看看你。”
“外面也是漆黑的一片。”晚晴说。
柘容南峰伸手握住晚晴的小臂，将自己的小臂换成手掌，塞在晚晴手里。
晚晴的身子明显一震，却没有抽回手。
又走了几步，晚晴忽然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藏身的那个山洞吗？”
“记得。”
“那是这个洞穴的另一个出口。”
“这里漆黑一片，外面也黑着，根本不可能找到出口。”
“能的，你记不记得那个洞里有流水声？”
“记得。”
其实，柘容南峰记得最清楚的，是晚晴在他的怀里，睡了一夜。
他也记得，她小小的身子紧挨着他的胸膛，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落。
“找到水声，就能出去了。”
“晚儿……”柘容南峰的手握紧了。
晚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向前走去。
“如果出了这个岩洞，你还会走的，是不是？”
晚晴站住了。
半晌，柘容南峰听到一声叹息。
“是。”
“那别走了，我们就停在这里吧，虽然我看不见你，但至少我还能握住你的手。”
“你听，流水声。”晚晴忽然说。
她扯起柘容南峰，奔着那淙淙的流水声而去。
“我不走！”柘容南峰一把扯住晚晴。
“你快点！”晚晴有些焦急地摇晃柘容南峰的手臂。
“不。你也不许走。”柘容南峰的声音忽然冷峻起来。
可以想象，现在他的脸上，已是阴云密布。
但晚晴已经开始感到胸口发闷，她知道，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晚晴喘了口气：“皇上，你听我说……”
“别找借口。”
“你听着，这个山洞很深，山风吹不进来，所以洞穴里空气凝滞沉重，甚至还有毒，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口，不然，你，我，我们两个都活不过今晚。”
“我无所谓。”
“我有所谓！”晚晴大口地喘着气。
“你有什么所谓！你满心想的就是如何甩掉我自己远走高飞！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柘容南峰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
“不管我怎么讨好你，怎样保护你，我甚至可以不计较你的身世，但这些在你眼里什么也不是！你只想着要走得远远的，到一个我追不上找不到的地方去！你只会想到你自己！”
晚晴被柘容南峰握得生疼，但胸口和太阳穴一阵阵的疼痛，已经让她说不出话来。
明明那流水就在眼前，柘容南峰却说什么也不让她向前一步。
她开始大口地喘着粗气，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沿着水流的方向……南峰……”
手中那条手臂忽然一沉。
柘容南峰心里一惊，一步上前，伸手拥去，刚好抱住晚晴绵软的身体。
“晚儿！”
刚才的喘息，柘容南峰只当是晚晴因疼痛和用力挣扎引起的，没想到，她说的是真的。
沿着水流的方向……
柘容南峰抱起晚晴，循着声音，奔到那细细的流水跟前。他俯下身子，将手指探入水中，感受水流的方向。
当柘容南峰再抱起晚晴时，她的身体忽然变重了，他的腿越来越沉，背上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
柘容南峰沿着水声，快步向前走去。
越向前，空气越澄净，终于，柘容南峰闻到了一缕山风的气息。
在黑暗中，他抱紧晚晴，跌跌撞撞地拐过几个弯。
一个昏暗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终于到了。
柘容南峰抱着晚晴，紧贴着出口旁的石壁，滑坐到地上。
他喘了几大口气，接着坐直身子调节气息，不一会儿，便将浊气全部换尽。
但晚晴却没有他这样的好功力。
她委顿在柘容南峰怀里，已经失去了意识。
“晚儿！晚儿！你醒醒！我们到了。晚儿！”
柘容南峰摇着、晃着，晚晴却没有丝毫反应，只有轻轻的鼻息证明她还活着。
柘容南峰叹了口气，将晚晴抱在怀里。
等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