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隔三岔五闯进篮子的柴房,每一次都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才肯罢休。篮子被困在柴房里,脸色煞白,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没有行动的自由。
母亲怎样了?父亲啥时候出来?两个弟弟跑到哪里去了?怎么都不回来呢?
她躺在柴堆上痛哭,哭着睡去,睡醒了再哭。有时,宏二看见身边没人,替她送点自己吃剩的饭菜。还帮助她打点水,让她洗洗脸,梳梳头。不过,胡三在的时候,他就当做什么也没看见。甚至,躺在自己的床上装睡觉。
“宏二大哥,你帮帮我好吗?”篮子祈求的眼光落在宏二的脸上。
“姑奶奶,我怎么帮你呀?你父亲的罪名,不是一般人能撑得了的。”宏二老实巴交地对她说。
“可是,我受不了了!胡三这个畜生,他,他总来折磨我!”篮子咬牙切齿地骂道。泪水顺着姑娘的脸往下淌。
宏二看着她的样子,也觉得可怜。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又认为不妥。万一,他把篮子放跑了,胡三追究下来,那就不是一般的罪过呀!这样想着,他只好咬咬牙劝她。
“篮子,忍耐吧!说一千道一万,都是你爹娘的罪过!你想,万一我把你放跑了,领导该怎么处置我呢?”
篮子不说话了,只是蹲在地上呜呜地痛哭。宏二,被她哭得很烦躁,赶紧避开,又投到他的床上躺着去了。
宏二也反感胡三对篮子的折磨,毕竟人家是个姑娘呀!落井下石,这不是好男人的风格。
可是,他转念一想:“人家是领导唉!领导的特权,他是没有能力干涉的。再说了,胡三是他的哥们,哥们也是单身。对于一个单身男人来说,性饥渴是很正常的事情。随他去吧!反正孤男寡女的,都一样!”
一天,宏二回到家里,悄悄地把胡三强迫篮子的事情对刁宝琴说了。这可了不得,妻子当着他的面没敢随便发作。可是,当胡三又进她的家门时,刁宝琴大发雷霆。哭闹着又打又锤,发誓再也不跟胡三来往了。
胡三被她闹得心烦意乱,忍不住脱口而出:“傻娘们,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干什么?干什么?我讨厌你吃里扒外!你口口声声最爱的是我,可为什么又玩弄起人家小姑娘来?你说!你说!你说呀?”女人发疯般地喊叫,语无伦次地骂着。
“姑奶奶,我都是为了你呀!为了我们的孩子啊!”胡三小声地祈求她。
“为了我和孩子?那你就对那个小妮子下手!不知害臊的家伙,你骗我!骗我!”女人继续哭闹。
“我要骗你天打五雷轰!我要骗你下辈子做猪,做狗,行了吧?”胡三还是不肯把事情说清楚。
女人不依不饶,哭闹着,撕扯着他的衣服,以及他的皮肤。胡三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女人听了顿时吃惊,天哪,这可是几条人命呀!她吓得几乎晕过去。可是,当她渐渐清醒,喃喃自语:“行吗?行吗?太可怕了!”
“不行,不行?能怎样!难道我就甘心让你一辈子困在这个家吗?我的老婆,我的孩子,为什么住在别人的家里?我的女人,凭什么天天被他宏二搂着!”胡三一口气问了这么多,瞪着眼珠子看着女人的反应。
女人呆呆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做法……
几个月后,篮子发现自己的肚子逐渐地大起来,更加害怕。
“宏二哥,求求你吧!我怀孕了!”
“啊?这怎么了得!啥时候的事情?”宏二睁大了眼睛看着篮子的肚子。天呀,真的不一样了!他气愤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不知道如何是好。
“宏二哥,求你帮我向胡三求情好吗?让他给我个说法,否则,我娘和我爹知道了,会愁死的!”篮子着急地恳求道。
“这个畜生!宏二望着可怜兮兮的篮子,口里气愤地骂着。
午休时间,胡三一个人躺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宏二悄悄地溜了进来,胡三觉得诧异。
“宏二,你不在那里坚守岗位,怎么跑回来了?”他漫无目的地问了一句。
“书记,不好了!”宏二回头看了看门外,生怕被人听见。
“怎么不好了?她跑了还是死了?”胡三问道。
“她怀孕了!”说着,宏二用手比划着她的肚子。
“那就麻烦你,想法给她除掉!”胡三轻松地笑道。
“什么?不是开玩笑吧!我怎么可以?再说一个大活人,不行!不行!”宏二急得脑袋冒虚汗。
“不行也得行!难道让我亲自动手吗?”胡三阴损地问道。
“可是!可是!我下不了手。还是你自己解决吧!”宏二不高兴地回答。
胡三斜视着宏二,口里吐着烟圈。他眯眼想了想,突然说道。
“也行,不过,事后你就说不慎让她跑掉了。对任何人都要瞒住她怀孕的情况,听到了吗?”
“放心!放心书记!我就说自己失职,上厕所的功夫,她跑了。”
“不过,全体职工大会上,你要对大家做个检讨。否则,怎么可以麻痹他人呢?”胡三看着宏二安排说。
宏二想了想,这点事挺简单。于是就答应说:“行,这事我能做到,放心吧书记!”
夜晚,院内漆黑一片,几乎村镇的家家户户都关窗关门进入了梦乡。胡三又来到那个大院的后面,宏二已经被他打发回家住去了。他听了听柴门的动静,知道篮子还坐在那里哭泣,于是,就走了进去。
“胡叔叔,我怀了你的孩子,怎么办呀?求求你,救救我吧!”篮子哭着跪在地上。
“我的孩子?哈哈哈,笑话!你怎么不说是宏二的孩子呢?”
“不是的,宏二从来都没动过我一下!”篮子辩解着。
“哼哼,你以为我是谁呀?我是革命派,堂堂正正的镇书记。而你呢?反革命的狗崽子,想跟我生孩子?臭美的你!告诉你吧,爱我的人比你强。外面的美女多得是。记住:老子想玩谁就玩谁,要谁,她都得乖乖地跟我上床。人家根正苗正,而且那些小妞一个比一个漂亮。可惜了,你这小小的年龄就怀上了孩子。以后可怎么做人呀!要是被你爹娘知道了,那可是罪加十等。因为他们的闺女勾引革命领导,妄想颠倒是非,企图治革命者于死地。”
“你胡说!你无耻!”篮子破口大骂。
“怎么,不信?你喊,你出去喊呀!让大家都知道,知道你一个闺女家就快生孩子了。不是吗?看看你这肚子马上就要爆炸了,还不自己想办法?不行就生下来,和你一样,也当狗崽子去养?”
他缓了缓口气,又继续说道:“记住,识抬举的话,以后在外面不准和任何人谈及你和我的关系!否则,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胡三说着,瞪着一副牛眼珠子,看着篮子的反应。
篮子跪在地上呜呜地直哭,胡三站在一边,玩味地瞧着她。过了一会,他突然说道:“记住:如果别人问及你肚子里的孩子,你就说是宏二的。是他强奸了你!听到了吗?”
“你胡说!他没有,他不是这种人!”篮子气得顶撞他。
“那就自己想办法去吧!反正你的肚子你自己负责好了。”说完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沓子钱来,恶狠狠地丢在地上,一溜烟地走开了。
篮子,抓起地上的几张钞票,恨得牙根痒痒。她恨自己无能,竟然杀不了这个混帐的东西。
她知道,她没法在这里呆下去了,她不敢让爹娘知道。因为他们已是自身难保,万一此事传了出去,非把爹气死不可,娘也活不成了。可怜的两个弟弟年幼无知,只能靠他们的本能在外面生存了。就这样,十七岁的女孩儿,一赌气出走了。
她摸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百十里地。又喝又饿,路上,她跑到人家地里,偷偷地拔出来两个地瓜,连泥带皮都一并咽了下去。她竟然觉得很甜、很脆。
她想离家再远一点,又走了一段时间。后来走着走着,竟然不知不觉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不知怎么却躺在一张破旧的床上。篮子四外打量,没有人,心里有点发憷。正欲起来逃跑,听得一个妇女的脚步声。
那女人一进屋,就喊着:“姑娘,醒了呀?我给你熬了一碗汤,喝点吧!”她手里端了一碗豆渣面的面汤,细心地送到篮子面前。
看到面汤,再看一眼慈祥而和善的妇女,篮子“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姑娘,别哭了,有什么委屈,都得活着。‘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看样子你已经很久没吃饭了,瞧,脸瘦的跟丝瓜条似的。吃吧,我特意给你烧的!”
女人说着,伸出粗糙的手为篮子擦去眼角的泪。篮子定睛打量着这位善良的大嫂,说不出心里有多感激。
“大嫂!你是我的恩人啊!”
“什么恩人不恩人的,反正看你这样子,我不能不管。”
吃完饭,篮子的精神好多了,主动起来要帮助大嫂干活。大嫂看她笨重的身板很不利落,实在不忍心。尽管,那位善良而憨厚的大嫂一再推脱,劝篮子休息,可她就是不肯。
篮子在那位大嫂家住了下来。篮子听大嫂说,丈夫出民工一直在外,得到年底才能回来。于是,篮子的心踏实多了。不过,自己的真实情况,她并没敢告诉大嫂,只谎称自己是结了婚的媳妇。
篮子说丈夫是个傻子,婆婆虐待她。傻子丈夫还动不动听他娘的话要杀她,没办法才偷偷地跑了出来。
大嫂问她娘家在哪里?她撒谎说,因为娘把她和哥哥换了亲,才被迫嫁给了傻子。正因为自己反抗,早已经和娘家人断绝关系了。
大嫂听了,觉得也怪可怜的。那个时代,在安徽和河南以及山东很多偏僻而穷困的乡村,时常有换亲的事实。当然,换亲或者转亲大都是有缺陷的男人,因为娶不上媳妇,父母只好拿他的姐妹跟人家转亲或者调换等等。
大嫂信以为真,就留她住了下来,答应等她生了孩子再做打算。大嫂看她的肚子已经很大,凭女人的直觉,猜想也就最近三五天生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