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星星自从遇见了李航,心里像吃了甜蜜一样,整天笑嘻嘻的。也许是受姑姑韩丫的影响,他总是不知烦不知恼地快乐生活着。
自从母亲向文静和父亲离婚,他被父亲留下来,一直陪伴着奶奶生活。当然,无论老韩太太怎样发脾气,或者如何不顺心,可一看见孙子,准会阴转多晴,一百个乐呵。
尽管向文静也常和儿子联系,可是由于距离的关系,他和母亲逐渐地产生了点隔阂。他认为是母亲抛弃了父亲,才使父亲韩兴建变得如此孤独、寂寞。
韩兴建再婚以后,脾气更加古怪,原本很开朗的他,现在却变得非常忧郁。韩星星认为老爸思念妈妈,才会如此如此。所以,一打电话,就大着嗓门恳求母亲。
“妈,你知道我爸爸多想你吗?好可怜呀!有时间回来看看他吧!”
“胡说八道!在家听奶奶的话,和你阿姨好好相处!别再说些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话!”
“我的妈呀!你真的是嫁给新人忘旧情啊!我爸现在变化大了,几乎不肯回家。”
“那你爸都干什么?喝酒吗?”
“是啊,喝得更甚了!”
“你阿姨不管他吗?”
“管,可是管不了,也就顺其自然了。”
“奶奶呢?还好吗?”
“奶奶总嫌弃阿姨,说没有你好。还总张罗着要给我老爸找大闺女,被老爸拒绝了。奶奶也就不瞎操心了。”
向文静被儿子的一番话说得哭笑不堪。不过,自从儿子上了大学,好像改变许多。他也很少和母亲联系了,更多的时间用在读书上。
母亲电话里邀请他陪奶奶遛一圈,去南方看看伯父。可是,韩星星总觉得扔不下爸爸,所以,放假期间,他总喜欢待在家里。为的是,能给老爸增加点乐趣。
韩星星也听说老爸有个秘密,一个叫月月的阿姨和老爸曾经相爱。可是,那是老爸的秘密,他不便细问。
暑假的傍晚,一家人吃完饭,都到外边乘凉去了。韩星星却纠缠着老爸要下棋。韩兴建难得和儿子相聚几日,当然不会推辞。
父子俩坐在院外的石头上,铺开了棋盘。韩兴建一边吸烟,一边皱起了眉头,他认真地研究着儿子的棋步。可是刚走了两圈,韩兴建突然接到一个信息。他看了一眼手机,继续走自己的步子。
“哈哈哈,老爸自投罗网,难道故意让我吃掉您!”
他大声一叫,把韩兴建吓了一跳。韩星星看一眼爸爸的样子,禁不住地问他。
“老爸,分心了!是否女朋友联系您了?”
“去你的,傻小子!胡说八道!”
韩兴建躲到外面接电话去了。韩星星望着老爸的背影,心想:“老爸,你就别装了!”
韩兴建又坐下来的时候,韩星星偷偷地打量父亲的眼神,突然嘿嘿地笑了起来。
“傻小子,你笑什么?”
“爸,我说您干么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如果您喜欢她,为什么不去追呀?听说,你们相爱很深的。是您的初恋吗?”
“臭小子,你以为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呀?只要看中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泡起来没完没了。老爸我可是六零后呀!”
韩兴建无奈地摇了摇头,苦恼地对儿子叹息。
“老爸,时代不同了,改变一下自己嘛!您看我妈,爱我大伯,人家我大伯不就找上门来了。您可好!老婆给人了,情人嫁人了。娶了个媳妇,还不称心,就这么心甘情愿地窝囊一辈子吗?”
韩星星说得条条是道,韩兴建看儿子的样子,不像开玩笑。忽然觉得孩子长大了,懂得事理了。可是,一想起来自己的往事,又不由自主地拉下脸来沉闷不语。
“老爸,您就等着吧!有朝一日,我把那个阿姨给您找回来。我可不希望我亲爱的老爸委屈一辈子!”
“傻小子,越说越离谱。你把人家找回来,那么家里的这个阿姨怎么办?再说了,你找人家,人家就会跟你来吗?那个阿姨可是有老公有孩子的呀!”韩兴建看着儿子吃吃地憨笑。
“嘿嘿,两个阿姨都是我的妈,只要她们对您好,将来我全养,怎么样?只是看我老爸怎么处理了?哈哈哈。”
“那咱家成什么了?还不乱了套啊?”韩兴建批评儿子道。
“放心吧!有情人终成眷属,老爸您就等着吧!”韩星星说着,继续跟父亲下棋。不过,他也真把老爸的事情放在心里了。
奶奶知道了孙子的想法,背地里劝他。
“孙子,你可别跟着瞎掺和了!大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奶奶已经老了,再也操不起他们的心了。只有等着我大孙子毕业,看你能给奶奶领回来一个什么样的孙媳妇吧?”
“奶奶,你就放心好了!我喜欢的女孩,你不会拒之门外吧?”韩星星逗奶奶开心,顺口开河地问道。
“怎么会呢?奶奶一定听大孙子的话。不管你领回啥样的,奶奶我都一定高看她。因为,奶奶相信大孙子的眼光。哈哈哈”老韩太太一边说,一边对着孙子开心地大笑起来。
韩丫听说大侄子韩星星要给他爸找恋人,觉得很好笑。
“大侄子,真有你的呀!一下子招来几个妈,也许再弄回来一个爸,你可有玩得了。到时候让他们打架,那咱家可热闹了。哈哈哈。”
一家人开心地笑起来,笑声传到阿姨的耳管。如今的小蔡已经变成了老蔡。她快五十岁的人了,一脸皱纹。嘴里还镶了两颗大金牙,很不协调,看起来有点往外翘。尽管打扮的花枝招展,可更显得丑陋了。难怪,韩兴建对她越来越看不顺眼。
她的嗜好就是打麻将,只要有场,一天落不下。本来就与婆婆有隔膜,一听说韩星星又要给她家弄回来一个女人。气得一脚踹开门进来了。
“好小子,你出息了!我还没死,你就给你爸找主了?”
“阿姨,息怒!息怒!我说着玩的,开个玩笑!不过,您要是不答应,韩星星绝对不敢,哈哈。”
“料你也不敢胡来!如果胆敢那样的话,别怪我宰了你爸!”老蔡一边吓唬他,一边欣赏韩星星调皮的样子,也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不过,阿姨,我的亲妈!可是,您得关心点我老爸呀!您看,我老爸瘦多了。想女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臭小子,你还耍贫嘴!我揍死你个混蛋!”
说着老蔡抄起扫把就要打韩星星,可是,她刚举起来,扫把又自己落了下去。
其实,因为韩星星的调皮,全家人都喜欢他。虽然老蔡不是他的亲妈,对待他也从不当成外人。韩星星可以随便和家里任何人开玩笑,也可以惹他们生气。但过不了多大一会,他又立即变着法的逗大家开心。
老蔡每当和外人谈起家里的事情,谈起韩星星,都是口口声声地称呼他。
“我大儿子,我的儿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她自己生养的孩子哪。
家里没有这个孩子,简直就不成为一个家。难怪,当初老韩太太死活不让向文静把孙子领走。
最近,因为韩星星的一个电话,家里又炸开花了。
“奶奶,我谈恋爱了。”
“什么?哪里的?和你是同学吗?”老韩太太已经驼背,捧着话筒认真地细听对方的每一句话。
“奶奶,好漂亮的女孩呀!放心吧,包您一百个满意!她的美丽不亚于我妈妈。”韩星星开心地给奶奶解释。
“是吗?那好呀!漂亮就好,以后生了孩子也不孬啊!不过,你了解她吗?”
“嘿嘿,是沈阳的。我们不是一所大学,不过经常通话。”
“哦,那么远呀!怎么认识的啊?”老韩太太好奇地打探。
“奶奶,我们在火车上认识的。”
“什么?火车上认识的女孩,哪有好东西呀?你个小舅羔子,千万别胡闹啊!”
“放心吧,奶奶!她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女孩,等我有机会领家去,您看看就知道了。”韩星星在电话里开心地讲着,乐得哈哈直笑。
阿姨老蔡听见了,也赶忙地凑了过来,热心地询问。
“星星,我的儿子,你可要看好呀!一辈子的婚姻,千万别学你爸,将来后悔就晚了!”她对着话筒嘱咐韩星星,却忍不住伤感地要流泪。
“阿姨,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像你们那代人,竟做糊涂事!这个女孩我娶定了!”
“那什么时候领家来一趟,让我们大家看看好吗?”他阿姨不放心地央求道。
“好的,等我放假,先去她家。让她妈妈先相好我这个姑爷再说吧。然后,我就带她去咱家。”
“行,来了,阿姨一定给你们做好吃的。哈哈”老蔡撂下电话,回味着儿子的一番话,开心地转到自己房间去了。
李航听说韩星星放假要和她一起去看妈妈,开心极了。只是,金铁那边,她还于心不忍。
每天和他出出进进一个班级,看见金铁耷拉着脑袋不肯和同学们说话。李航担心极了。很多次,她走过去,想安慰他几句,可是,默默地看着他,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开饭时,大家都排队买饭。李航本来站在队伍的前面。看见金铁进来了,她刚要张嘴喊他。
可是,一转身,金铁把脸扭过去,不看她。而且自己跑到队伍的后面排队去了。
去教室的门前,她看见金铁过来了,于是放慢脚步,停在那里,很想和他打个招呼。可是,金铁却拐了个弯,去操场了。等待大家都进了班级,他才自己回去。
她发现,仅仅半个月的时间,金铁瘦多了。想到他们一起开心的日子,金铁总是不厌其烦地给她讲故事,讲农村的趣事。可是,现在行如陌路,她心里很痛。
她不止一次地偷偷哭泣。可是,她又放不下他——那个遥远的韩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