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文综结束后,我的心里稍稍踏实了些。因为下午即将迎来我也很喜欢的英语,对于这门科目我一直发挥得比较稳定,从未有过任何特别大地失常表现,这个时候我看见了同样从考场走出来的嘉瑞。
“嗨嘉瑞,这边这边。我在这边。”我向他挥了挥手。
他笑了笑朝我走了过来,“怎么了吗?”
“想问你考的好不好啊,昨天都没有碰见你。”我说。
“昨天我来的比较迟,我……我去许翔她家了。”他对我说话一向是很诚实。
“你去许翔家里了?她怎么了?”我很是惊讶。其实我们几个玩得好的都有去过许翔家里,她的家很小,但是不拥挤。每一样家具都摆放的整整齐齐。我记得那时是一个雨天,她邀请我们去她家里吃饭。那真是非常温馨的一顿饭,家扬还在她家的沙发上面看海贼王看到睡着了。我们最后还一起帮忙许翔洗了碗筷,那是我看见的最温情的许翔。
“她不愿意来考试。”嘉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为什么不愿意!!这么关键的考试。”我很紧张地追问。
“不用紧张雨丝,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来,但是我劝了很久,她后面和我一起来,没事了。”嘉瑞像安慰小孩子一样安慰我。
“那就好,你下午也一定要劝她来,她的英语很好的。”我知道许翔对英语很有兴趣,因为有一天我看见她在默默地看仲马的茶花女,是中英文双译的。
“我会的,起码我们还是朋友。”他向我保证般地说。
“许翔她……她还喜欢你对不对?”看着嘉瑞默然的表情我也没有再问下去。太阳的光越来越强烈,可是我却丝毫不觉得热,只有口舌的干燥和来来往往的人群在提醒我要回家了。
“嘉瑞啊,我走下去坐公交车,你呢?”
“我和你一起吧。”他没有丝毫犹豫。
“好,一起吧。”我们在回家的路上再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我们心里都明白了些什么。嘉瑞在下车的时候对我说加油。我也在心里默默祝他好运。因为大家都知道,下午英语结束后,也许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下午的英语考试我比以前的任何一次考试都认真,十年了,我学英语差不多有十年了,这次考试好像是在与它进行的生生的离别,疼痛难忍。
听力,我一字一句地慢慢听,在纸上写下“ABCD”的符号,仿佛未曾见过这样美丽的字母,心里不由得矫情和难受起来。
高中的最后一次铃声突兀的响起来的时候,我相信很多人都和我一样,从心灵深处感受到的不是解脱,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吧,所有的包袱在那一刻瞬间都全部放掉的感觉,活活让人有些难受。
两年以后当我坐在大学的课堂看着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老师给我们放得搞笑视频时候,只是记住了一句短短的话“高中才是我巅峰。”心里不由感慨顿生。
是啊,在高中的时候认识的人才是最真实的那些人。当你走进大学校门的时候,认识你的人已经不会知道高中的你曾经为自己的好朋友不惜翻高高的围墙帮她捡回书包的野性子;他们只看见你悄悄蓄起来的长发,不知道以前短发的你有多么可爱;他们知道现在的你会自己洗衣服会自己整理号自己的一切东西,却不知道高中时候的你撒娇的模样有多么让人忍俊不禁;大学朋友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真正成长起来,成为一个从不打断别人说话,甚至会安慰别人的大姑娘了,却不知道你的那段叛逆的青葱岁月,你那段最真实的岁月都留在了高中时代,最美的时代……
走出教室的时候,眼睛里看见的都是欢腾的场景。我突然想起自己刚进高中的模样,130多斤的女孩正气喘吁吁地爬向我现在的位置,她正冲我愉悦的真正发自内心的笑。我也在走出教室的那一时刻真正明白了那些年。
那些年,几杯酒就能醉倒的女孩。
那些年,牵牵手都觉得满是羞赧的女孩。
那些年,不爱运动,晚上喜欢吃夜宵,没有夜宵不睡觉的女孩。
那些年,那么疯狂又安静的喜欢着一个男孩的女孩。
那些年,骑着自己自行车可以环绕一座小城市的女孩。
从教室走出来以后,就不得不接受另一个残忍却又自然地刺眼——成长。
“我们终于考完了。”
“终于结束了。”
“终于解放了。”
所有在我耳朵旁边的句子都自然而然的带上一个词“终于”,是不是所有的终于都是释然?是不是所有的终于都可以欣然迎接未来?
我暂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
“高三十一班和高三十班的同学注意了,晚上有毕业聚会,大家记得准时到场,我不允许有任何人的缺席。”班长顺着走廊跑了过来,大声地说这着话。
我依稀还记得备考的几个月,我们班的男同学信誓旦旦的说等到毕业,一定要去教务处捣乱,等到毕业,一定要把所有的不满都宣泄,等到毕业,一定要把所有的材料书本和考卷统统扔进垃圾桶里……
可是真正等到毕业了,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反而有些人的样子像是快哭出了声音,反而有些人显得那么难舍难分,反而有些互相讨厌的人都显得一点也不生疏了。可能正如海伦凯勒所说:“人们直到失去了一些东西才会懂得去珍惜把。”
“我们毕业了,雨丝。”家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人群里找到了我。
“是啊,我们毕业了。我还记得以前总是想着要快点毕业,可是真的到了毕业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反而有些难受了。”
“我也是,那些我平时讨厌的老师现在想来以后都不会再见到面了,还是有些不爽。不过总归是考完了,晚上我们两个班还有聚会。现在我送你回家吧,开心点啦宝贝。”
我点点头。
我还清楚记得我回家的时候坐得时58路公交车,那天的车子很拥挤,可能是考试回家的家长和学生都很多吧。我第一次肆无忌惮地紧紧抓住家扬的手在拥挤的车里颠簸,虽然天气很热,但是我觉得特别安心。虽然毕业了让心空出来了一块,但是还是有自由和爱不断地涌进心里。
“回家先好好休息一下,你累了很久拉。好好休息,晚上我再来接你。”家扬永远是那么贴心,总是时时刻刻为我着想,时时刻刻体谅我的心情。
“知道了,我回去咯。”
“那亲一下好不好?”他小孩似的把脸凑了过来。
毕业的那一天,是我第一次主动亲他的脸,暖暖柔柔的,有一种温馨的触觉,悸动的感觉由唇上一直蔓延到心底,四周好像都是青草的气息,太阳又亮了起来,家扬他笑了。
“回家小心。”感觉自己就像纯情电影里的女主角,扬起羞赧的脸颊,轻轻地说再见。
“嗯,晚上见。”他笑得开心,我傻傻的看着他的背影很久很久。
回到家里的时候,又满是热腾腾的气息。爸爸妈妈像小孩子一样急匆匆地向我奔过来。
“我们小雨高考结束了,长大了。”他们都很开心,我也舒心了许多。家人的安慰在某种程度上才是我最大的奖励。
每个人的青春里面都会有七寸阳光,每个人都会特地留下一寸土地献给自己青春岁月中最想要珍惜的人,我也毫不例外。在这个连说一句喜欢你都要脸红心跳的年代,在这个爱才是心中最炽热情感的年代,我们最终都要怀着爱走向了散场的时候。
在这个时候,我们总是要向前看,让过去过去,让未来未来。
我爱你们,我的高中时代,我的自由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