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这是怎么回事?”我越发得觉得奇怪了。
“我和你解释一下,是这样的,我看了你的比赛,觉得特别的精彩,你特别的吸引我。我喜欢上你了,我想做你的女朋友,好好照顾你,行不行?”晴晴又靠的我近了一些。
“可是我不喜欢你啊,而且我根本不认识你,为什么要答应你的请求。”我觉得很莫名其妙。
“我刚刚在门外听见了,你爸爸的心脏不好,看你这么拼命地打球,应该八成也是为了你爸爸吧?我可以帮你。只要你答应做我的男朋友。”说着,晴晴从她粉色的小包里拿出了一张名片。
“宇舜,我希望你再好好考虑一下,这是我爸爸的名片。那我先走了。”晴晴确实是一个奇怪的女孩儿,来得也快去得也快。
我低头一看,手中的名片上写着“晴政有限公司”。我这才恍然大悟,这个有限公司就是赞助这次比赛的财团,而晴晴想必就是公司老总的女儿,我没有再细想下去,把名片扔进了我书包的深处。
随着我的病情一天一天地好转,我爸爸的病情却急转直下,最近爸爸吃得越来越少,晚上也不去公园散步了,妈妈赶紧让医生又做了一次检查,医生很郑重地告诉我们。
“医院有限的治疗方案已经无法满足你丈夫的病情了,先天性心脏病本身就很难治愈,只能尽量保持。所以我建议还是转到省级医院去,或者是请专家来我们医院进行问诊治疗,这样应该可以为你丈夫的病情提供一点儿帮助。只是费用方面我不敢保证。”
“费用方面我们会想办法的,医生你不用担心。”现在想来,患者的家属在医生的面前还是没有一点脾气,那是关乎生死的大事,没有人敢反抗医生给予的一切建议。
医生让我尽快在这几天给他答复,不仅仅是我妈感觉到苦恼,我也是束手无策,刚刚拿回来的奖金如杯水车薪,就连说要给羽亮的奖金也被我拿来救急。但爸爸还是不见好转。我第一次真正触摸到绝望这个词眼。
直到我从书包里又摸索到晴晴那张有些卷边的联系方式,内心才真的觉得哭笑不得。
万般无奈之下,我第一次请家扬嘉瑞还有许翔一起出来喝酒,在喝酒的同时我和他们都讲了晴晴的事情,同时也把我爸爸的病情全部交代了出来。
“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我们说?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人有误会?”嘉瑞第一个不高兴。
“那他现在说了就不要计较了,关键是晴晴和宇舜爸爸的医药费怎么办。”家扬还是回到了话题的关键。
“要不答应和晴晴交往吧?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而且她主动示意要和你交往,并不是你强迫的。说白点,只要你愿意受这苦,你爸爸就有希望了。毕竟她可以先帮你垫付。”许翔直接说出了她的想法,不带一丝的余地。
“是不是只能这样?”我抬头问他们,心里只剩下难受和无助。
“你又要受委屈了。”嘉瑞和家扬虽然都很同情我,但是也无能为力了。
那天晚上我又喝了很多酒,第一次喝那么多酒的时候还是在许翔拒绝我的时候。人文主义时期伏尔泰提倡的自由意志在现在根本不成立,别人的自由都要建立在我的自由之上的,总说人要为自己而活,但是当一些事情牵扯到朋友甚至亲人的时候,往往是身不由己。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了,看了看闹钟已经快五点了。我还是赶忙挣扎着起来,因为缺钱,我在篮球比赛后还得每天五点多就去送牛奶,每天都不得延误。我知道送牛奶的工资已经渐渐不能支持爸爸的医药费用,爸爸的病情时好时坏,根本很难回家居住。所以我必须做出决定了。
当我送完牛奶骑着自行车回家的时候,在快到我家门口的一条大路上停着一辆小巧的QQ。车子的旁边站着几个星期没见的晴晴。
“怎么样宇舜,考虑好了没有?”她看看我的车骑来,于是便开门见山地问我。
“我是真的喜欢你,没有任何目的,我不管你怎么看我,我是真心喜欢你,也是真心想要帮助你。”晴晴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睛里却闪出了热切的光芒。
“好的。”我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握住自行车手把的手也变得越来越冷,我好像变成了一粒尘埃,卑微到让人看不见。我仿佛不是我自己了,而是一个被人束缚了手脚的木偶。
“你答应了?”晴晴的脸上出现了和我截然相反的表情,是惊喜和愉悦。她可能没有想过我会这么快答应她吧。
“是的,我答应了。但是可能我没有办法做到像你说喜欢我那样去喜欢你。我需要时间。”我赶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我不介意的。既然你答应我了,我会为伯父的病尽我最大的努力的。”晴晴走过来扶住了我的自行车。
“是吗?那谢谢你了。”我的喉咙好像被什么梗住了一般,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而晴晴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她暂时把我家的医药费先付好了。
给我点时间,我会慢慢还给你的。”我自然很感谢晴晴。而她借给我的那笔钱我谎称是老板预先支付的和我以前的压岁钱,妈妈自然不相信。但是在这样的难关里,她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你不用这么急,我是真心想帮你的,知道吗?”晴晴依旧是温言软语。
高二的暑假终于来了,我从来没觉得这个学期这么的漫长,暑假就好像是一种解脱,又好像是另一个包袱背在身上,痛并快乐着。
这个暑假我真的很忙,除了各种兼职,还要去医院照顾我的爸爸。我一直觉得晴晴是那种千金小姐,肯定少不了傲慢和不会照顾人的本质在身上,可是几天下来,我发现我错了,她比我想象中还要会照顾我爸爸,只要她有空,我爸爸的病床旁边总是欢声笑语。她在我爸爸面前说她是我的好朋友,我爸也不说破,我们自然相处得很融洽。
“谢谢你一有空就来照顾我爸。”有一天我难得休息,于是晴晴就提议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对于她一直对我爸爸的照顾,我没有拒绝。
“我说了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我也会喜欢你的家人。以前喜欢你的时候,是我找不到任何理由来介入你的生活,现在和你在一起了,你可以说我卑鄙,但是这真的是我所渴盼的,哪怕你现在还不喜欢我。”她认真的眼睛对上了我沉默的眼睛,内心有一些温热。
“好了不说了,我们去逛一逛吧,看看有什么要买给伯父的,顺便你可以放松一下了。”晴晴看我一直保持沉默,于是就赶紧转移了话题。
“好,我们走吧。”我轻轻碰了一下晴晴的手,就向商贸区的方向走去。
在大街上,有很多商品让我眼花缭乱,我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逛过街了,自从我爸爸生病以后,我几乎每天都游走在学校和打工的地方,还有就是要担心已经和我分了手的鑫淼哪天对晴晴有误会。我好久都没有接触过游乐的地方。今天和晴晴来逛街,内心难免有些许久未有的开心。
“这里有很多东西,你过来看看。”晴晴喊我的声音暂时打破了我的沉思。
“好。”我赶紧走过去,那里确实有很多小饰物,各种各样的,什么种类的都有,有挂饰,有戒指,还有很多吊坠。我不禁拿在手上细细地看。可是心里想的却是雨丝会喜欢什么样的饰品。
“宇舜,你看看如果喜欢的就买下吧。我知道你们男生都不太喜欢这些,可是你可以买来送人是不是。”晴晴虽然很有钱,但是对这些街上的小饰品却非常地热衷。
“嗯我知道了,那这个送给你吧。”我拿起了一对情侣手机吊坠递给了晴晴一个。
“咦,这个好可爱啊。谢谢你宇舜,我们一起挂在手机上面好吗?”晴晴好像比我还开心。
“好。”说着,我就把吊坠挂上了手机,我承认这是我一个很温暖的时候,虽然不喜欢晴晴,但是在心里把她当作我现在最亲密的伙伴,我这些枯燥辛苦的日子里幸好有她的陪伴。
晴晴不知道的是,我还偷偷选了一对银色的戒指,我很想送给雨丝,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只好先把它们偷偷地装进了口袋。
后来我又和晴晴逛了一些商场,买了很多给我爸爸的日用品和一些保健品,然后我们就一起去医院看望我爸。夏天的风吹来浓郁的青草气息,带来了一整个夏季的芬芳。下沉的夕阳红红的,蕴藏着无数可爱的面庞。心里放松了许多了,不仅仅是身体的放松,更是从心里升腾出一种对未来日子的期望。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上网了,那天晚上借着许久未有的好心情上了网,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qq,里面有好多未读的信息,其中居然有雨丝给我的留言:
“宇舜,我在为了你而努力。”
短短的一句话就让我感觉到心酸至极,她不知道我已经又有了女朋友,还不计前嫌地为我傻傻地努力着。之后我又去了她的空间,发现她最近正在家扬的帮助下拼命地减肥,看了她发的说说,我内心不停地挣扎翻腾,却又什么都没办法做。如果可以,我愿意紧紧把她搂进怀里,告诉她我最近过得有多难受,告诉她我的心里从未放下她,告诉她我很想像别人一样光明正大地去追她。我想告诉她的有很多很多,可是不知道会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
“家扬,你最近还好吗?”我忍不住给家扬打了一个电话。
“我还好啊,最近正在监督雨丝,她一直吵吵着要减肥。不过,我已经好久没有你的消息了,你最近还在忙你爸爸的事情吗?”家扬的声音虽然听起来不耐烦,但是却有掩饰不了的甜蜜。
“嗯,还在照顾我爸爸,还要打工。很累。不过,听你这声音,是不是喜欢上雨丝啦?”我假装不经意地问了出来。
“有这么明显吗?是啊,我喜欢她,现在等于在追她啦。你也知道的,以前嘉瑞追她的时候我一直不敢出手,现在她和嘉瑞分手了,我也就放心了。”家扬显然不知道我也喜欢雨丝这件事情。
“喜欢就好好追,我们都知道雨丝确实是一个好女孩,你要表现得好一点啊。如果有什么困难记得要找兄弟啊。我们帮你啊。”我说话的感觉好像就是要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别人一样。
“我当然知道,我一定会追到她的,然后好好对她,不会让她失望的。”家扬的话好像似曾听过,那不就是以前的我吗?以前的我以为有爱就能打动别人,现在我才知道当初的自己有多愚蠢。
“那不打扰你了,改天有空我们再聚一聚吧。对了,你知不知道嘉瑞最近在忙什么?”我又好奇问了一句。
“嘉瑞吗?这我就不知道了,你打他电话问一问吧,他好像也失踪了好几天了。那先这样咯,我去忙了,拜。”家扬很爽快地就挂了电话。
我挂上电话的时候,从我的口袋里掏出了今天下午买的一对银色戒指,我把小的那只戒指放进了抽屉的深处,而大的那只我用一条红绳把它穿了起来,然后戴在了脖子上。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把这个戒指送给雨丝,我只知道现在的我一点资格也没有,哪怕我知道她正在为了我努力地减肥,我也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暑假我以自己的努力赚了好多钱,至少在我看来是很多钱,我把一部分拿出来交了医院的费用,一部分小心翼翼地存了起来,等到哪一天可以先还给晴晴一部分。晴晴对我一家人都很尽心,她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如果我也喜欢她,那肯定是一个很好的过程,只是事情往往都不尽如人意。
学期要开始的前两天,我终于接到了嘉瑞打来的电话:
“喂,是不是宇舜啊?”嘉瑞久违的声音从听筒的那一边响起。
“废话,当然是啊,一个暑假不见你死哪里去了。一次球都没打,你就这样吧。”我假装生气地说。
“这不还有几天才开学吗?现在约你可以了吧?明天我们一起出来唱歌,我等等还要再叫雨丝,你要不要把晴晴也叫来啊?我还没见过呢。”嘉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们兄弟朋友聚会就不带她了吧,总有机会的是吧?那你说明天几点在哪里?”我玩起了脖子上的戒指。
“就去夏威夷吧,包间号码是118,你明天吃完晚饭就可以来了,反正时间从六点就开始了。不见不散哈。”嘉瑞说完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挂上电话的时候,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明天雨丝也会去吗?接着一个晚上我都没太睡着,心里总是想着明天的见面,几乎一个暑假没见了,不知道雨丝还好不好,不知道她有没有坚持她的梦想。就这样想了好久,辗转反侧。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我在出门前特意把我的戒指从脖子上取了下来,戴在了手指上,这就是我的特别用意,我希望她好好的,不要再为我做任何事情了。
当雨丝走进门的时候,包间里昏暗的灯光让我根本没认出她来,只觉得一个高挑身材,白白皮肤的穿着黄色裙子的女孩儿走了进来,让人觉得一定是一个美女。
“雨丝,你来了,过来坐。”家扬先叫出了她的名字,我这才看清楚她的模样,雨丝变了,变得瘦了而且漂亮了许多,我根本不敢想像她为此要付出多少的努力。
雨丝就坐在了我的旁边,我都可以感受到她暖暖的气息,但我一句话都不敢和她说。
“来来来,大家来唱歌吧。”嘉瑞看见氛围有点不对,赶紧招呼我们唱歌。
“就来一个小酒窝吧。我要和雨丝一起唱。”家扬首先提议,我想雨丝应该会喜欢家扬的阳光吧。
当他们唱歌的时候,我把手放在了对着雨丝的方向,我想她应该看到了。尽管灯光昏暗,我想戒指的银色光亮她应该看见了。这次她应该会真的对我死心了吧?我不想再继续拖累她,我都自身难保了,不想再让她为我受一点的委屈。
韩雨丝,你要相信,我不会因为某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而离开你,我每一个迫不得已疏远你的理由都令我自己也感到难过。如果你哪一天心里没有我了,也许就是离我最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