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示:如在阅读过程中遇到充值、订阅或其他问题,请联系网站客服帮助您解决。客服QQ。

正文 第二章: 童年 (上)

作者:云茉言|发布时间:2026-07-13 13:39|字数:3534

  八年后

  雨过天晴,橘梗赶着羊儿来到离家不远的一处山坡上。

  她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放下手中的鞭子躺在草地上,两手交叉放在脑后,自言自语的看着面前低头吃草的羊儿说话。

  “小羊儿,俺好舍不得爹明天把你们卖了呀!可娘说了不卖你们俺就不能像二敏一样去上学,俺好羡慕二敏!”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听到爹娘那屋传来争执的声音。

  “媳妇儿,快去再给羊儿喂饱点,才能讲上好价钱。”

  单魁对他女人吩咐道。“你猴急啥?”美子反问。

  “俺能不急嘛?这都几点了?你这个婆娘就会拖老子的后腿,你是不是后悔了?不想卖了?”

  “卖!不卖俺闺女咋念书?”美子也不甘示弱的回敬单愧。

  10分钟后,橘梗听到关门的声音,爹娘总算两人一起去集市了,她心里想着很快就可以上学了,于是,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

  今儿开始不要放羊了,橘梗大脑里的那根神经有些放松了,一觉醒来起来,来到灶前掀开口锅一看,锅里有她娘烙好的玉米饼,她拿起两块,来到村口那座百年老石桥上,吧唧吧唧的啃着手中的玉米饼,边吃边等她娘。

  看到德旺他爹背着高粱杆子人还没有到她跟前,橘梗便扯开嗓门叫人道:“叔好”,“嗳”,“嗳”,德旺他爹听到橘梗嘴巴甜甜一叫,走路都比刚才带劲了。

  过了一小会,迎面而来的是同村毒舌林五珍家媳妇李媚娘,橘梗拿着还未吃完的半块烙饼,好奇的看着迎面而来的媚娘。只见她手中提着挎篮,嘴唇抹的猩红,上身穿米白色紧身弹力衫,下身穿大红叶步群,脚穿粗高跟的人造革皮鞋。走路就像杂技团踩高跷的,扭动她丰满的肥臀。

  媚娘芳龄二十有五,未奶过娃,一对奶子已下垂,村里老娘们见她臀动奶晃的那股骚样,背后议论说不知被多少老爷们摸过,咬过。

  今儿露出半截的面积看起来还是足以吸引老爷们的眼球,全身扭动时那对奶子像两块被压扁的烙饼,裹在里面一上一下的抽着,那对奶头挡在扣子边沿上,稍不注意就会露出来。村里路过的老爷们都会眼睛偷偷瞥一眼,迅速移开。后来橘梗才明白娘说的病猫也吃腥这句话的道理。

  “看甚这么入神小丫头?媚娘那圆润涂满红指甲油的手在橘梗脑门上轻轻一拍,橘梗这才缓过神来。

  “嫂子”,你衣服真好看,橘梗傻乎乎的朝媚娘笑。“等你大了,叫你男人也给你穿俺这样鲜亮的衣裳。”

  媚娘索性放下手中挎篮,停下脚步和橘梗唠了起来。

  橘梗踮起脚跟,伸出脑门,用鼻子在媚娘身上嗅来嗅去,媚娘说:“哎,俺说你个小丫头闻什么呢?”橘梗怔怔的看着媚娘,嘿嘿一笑,说道:“嫂子”,你身上可真香,俺娘身上从没有这个香味。”

  橘梗那神情滑稽又好笑,就像警犬嗅犯罪嫌疑人。

  媚娘被橘梗弄的浑身不自在,骂骂烈咧咧的说:“回去叫你爹给你娘去买粉饼,你就能天天在你娘身上闻香了,你娘也配跟俺这村里第一美女比吗?”

  橘梗并不生气,她不懂这句话真正的意思,傻乎乎笑着接茬道:“俺今天就回去叫爹给娘买。”说完不管媚娘什么反应,扭头拿着吃剩下的半块玉米饼往家走。

  “爹!今天羊卖的钱够俺念书不?”

  橘梗边生火边问在灶台上忙着烧鱼的单魁。

  “丫头,你上学再等等,单魁边切葱边说。”

  “为啥?爹!”橘梗有些急了。

  “这钱俺要有别的用。”橘梗想说什么,可她知道,她爹那个火爆脾气,若再坚持,怕是今天中饭也吃不安生,低头继续往灶膛里加柴火。

  晚上橘梗吃完饭被二敏拉去邻村看露天电影,人还没有进家门,10米开外就听到他娘和她爹对骂声和噼里啪啦砸碎东西的混合交响乐声音。

  她借着月光,看到门槛前锅碗砸了一地,屋内忽然变得鸦雀无声,她不哭也不问,走到羊圈前,拿起埽把开始打扫。忙完后,打了一桶井水把脸洗了洗,走回自己房间,合衣躺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墙上去年春节时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的那么晃眼。她钻进被子里,小声的呜呜哭泣,被爹听到,她的娘会遭殃。

  眼看着暑假快结束了,寒假该入学的孩子就要开始报名了,美子无法从她爹那弄来一个子儿。

  “俺跟你打借条还不成吗?”她娘端着饭碗边往嘴里塞饭边说。

  单魁刚端起的酒杯“咚”的一声重重放在桌上,杯子里的酒洒了出来。

  “你个臭婆娘,活腻了是不?老子是一家之主,钱怎么花得老子说了算。”单魁发飙了。

  “俺是你婆娘,羊羔崽是俺问俺娘借的钱买的,你没忘吧?梗儿每天去放羊,你出啥子力了?你咋能这样对俺们娘两?就因为俺生的是女娃?”

  美子气的手直抖,碗被重重的摔出门外。

  “这娃打4岁起就帮家里做活,村里哪家娃娃到快8岁还不去念书?”

  橘梗狼吞虎咽的扒了几口,匆忙下了炕。

  “二敏”,俺爹因为俺上学,又在家跟俺娘干仗,俺还是不念了,俺娘最近天天哭。”

  橘梗来到二敏家,对着生火烧猪食的二敏诉苦。

  “那咋行,橘梗!等俺爹回来,俺叫他去跟你爹好声商量,二敏乐观的安慰眼前扯着衣角眼睛红红的橘梗。”

  “闺女”。三天后,她娘中午趁单魁不在家把午睡的橘梗叫醒。

  “娘”,俺正做着美梦呢!橘梗有些不高兴的对她娘抱怨。

  “拿着”,她娘从裤子口袋摸出一个黄色信封,这里面是俺给你念书的钱,你一会叫二敏带你去胡老师家,把钱交给他,娘已经拜托他帮你报名了,看他怎么安排你。她娘语速麻利的交代橘梗。

  这次橘梗彻底清醒了,瞪大眼睛频频对她娘点头,接过信封,藏到草帽里,快步朝二敏家走去。

  “单大嫂子,天这么热,下午太阳不毒时再来刨地吧!”

  “晌午了,,快回家吃饭吧!”村主任老婆大云朝着橘梗家地大声叫她娘,可她娘带着草帽一直弯腰刨地,好像没有听见。

  “嫂子,天好闷,快回家吧,一会该下暴雨了。”

  大云收拾好锄头,边大声说话边朝橘梗家田埂边走来。

  “妹子,俺再过会回,俺今天出来的晚,你先,,,,。”还没有说完,一头栽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大云赶紧放下锄头,来掐她娘人中,顺手把喝剩下的水对着她娘嘴灌,“嗯,,,,”只见她娘深深的吸了口气。

  “嫂子”,平时你身体多壮实,这是怎么了?你跟妹子说说,有啥妹子能帮的上的?”大云热心的扶着体虚的美子好心问道。

  “大妹子”,“单魁他不是人,就因为闺女是个丫头,他处处为难娃,俺是两头难做人呐,美子流着眼泪说。

  “嫂子”,咱女人家嫁个男人,跟自己交心的,生活还有个盼头,若不交心,肚皮再不争气,咱们女人苦啊!”大云似有同感。

  “是啊!日子再难也得往前走,自己的种,再孬也要自己兜着,那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俺生是单家人,死是单家鬼。”她娘就这么发泄着心中的不快。

  “全村的老少爷们,今年各家各户要提前把上交的公粮准备好,俺三天后挨家挨户的带县粮管所的同志去收,村主任在喇叭里广播。

  两天后,单魁去铁皮圈里准备上交公粮发现高粱种少了一大半,他黑着一张脸,来到磨房,什么也不说,一把揪着美子的头发拽出了磨房。

  “啪,啪。你说不说?单魁从腰间抽下皮带,抽的美子的后背皮开肉绽。她眼里含着泪,心里装满仇恨看着这个和她一张床上睡了快九年的男人,这种下场她是早有准备的,为了她闺女可以念书,她把公粮偷卖了,说不说下场都一样,又何必浪费口舌,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你这个挨千刀的,你想打死你媳妇儿?她卖粮给梗儿上学有错?”

  洪亮的声音出现了。只见橘梗奶奶站在她爹后面,双手扶在龙头拐杖上的气的直抖。

  “娘”,俺问她就是不说,儿一急就犯浑了。您老别生儿子气。”单魁对着面前的老娘马上换了一张脸。

  “跪下”。老太太抡起拐杖对着儿子腿弯落下去。单魁“啊”的一声双腿跪在地上,听从老娘的发落。

  “她娘再不是,也嫁到俺们单家快10年了,每天为了这个家任劳任怨,这么多年来你有几天对她有过笑脸?你对这个家有啥贡献?每天就知道喝烂酒,哪个娘们能和你过?”

  “奶奶”,十分钟前橘梗还躲在屋里大气不敢出,看到奶奶第一次教训她爹,她居然心里一点不难过,反而有点轻松的感觉,她仰头对着蓝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屋。

  “你坐下奶奶”,她从里屋搬出藤椅扶着奶奶坐下。

  “你看这娃”,老太太把橘梗往单魁面前一推,你还是个人吗?这娃是你亲生的,这么多年你咋还记仇?就因为她娘后来没能再给你生个男娃?俺是喜欢男娃,可闺女这么大了,你咋还做这猪狗不如的事?翅膀硬了会打婆娘了?”

  “娘”,“俺下次再不敢了,俺真的不敢了,俺再打她娘你就把儿子手砍了。”单魁对着老娘指天发毒誓。

  “你爹在阴间怎能不气的直跺脚喔,你是要存心气死老娘啊!你个不孝子!”老太太没有因为单愧发毒誓停下,每落下一杖,单魁都“啊,啊叫的像杀猪一样,打在儿的身上,疼在她自己心上。

  橘梗扶着娘回了屋,打来井水,她娘趴在炕上,她不停的给她用凉水敷着被打伤打紫的伤处。“好闺女,莫哭。”

  “娘”!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娘维护她时,她爹就会变本加厉的折磨她娘,今天,她多少明白了一些,她低头轻轻的把毛巾敷在她娘的后背淤青处,眼泪吧嗒落在毛巾上。

  转眼间,距离上次单母棍棒单魁已经5年了,单魁自打那次教训后,真的做到了不再对美子动手,履行对老娘的承诺,再怎样穷也给橘梗念书,此时橘梗母女对他的改变也看在眼里,此时的橘梗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上小学五年级。

上一章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