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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不速之客

作者:云茉言|发布时间:2026-07-13 13:39|字数:2812

  下午四点,天空万里无云。橘梗一人去学校拿了期末考试的成绩单,两门是“良”,其余的均是“优”。

  家也没回,拿着成绩单又唱又跳的来到二敏家,要与她分自己的开心和快乐。

  推开二敏家的篱笆门,看见二敏闷不乐闷的坐在厨房前切猪草,“二敏,你考的咋样?”橘梗问。

  “不咋样”,二敏起身把一筐用糠拌好的猪草倒进铁锅里,拎起桶里往锅里倒水。

  “让俺来吧!”她放下书包,卷起衣袖,用大铁铲子在锅里来回抄抄两下,把木头锅盖盖上,拿个木头凳子坐在二敏边上,等着二敏和她说些什么。

  “你考的咋样了?二敏边往灶膛里放柴火边问橘梗。

  “俺两门是良,其余是优。橘梗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等待着二敏的恭喜。

  二敏顿了顿,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了嘴边,她用舌尖舔了一下嘴角的眼泪,有些咸咸的味道。

  “橘梗”,“你年年得奖状,你是俺学习的榜样。可俺怎么努力,俺也不如你,每次俺考完回家,俺爹都鼓励俺说:俺闺女总会得到奖状的,俺闺女聪明着哩!

  可俺这次又考砸了,俺怕是进不了县重点初中了。”二敏对着好朋友说出了自己心里话。

  “二敏”,你和你爹商量一下,再复读一年,你看咋样?”

  “不可能”,二敏回答的很绝对。

  “为啥?”橘梗问。

  “俺爹和柳大娘结婚后,大娘还有个小儿麻痹症的儿子在她婆婆那,每个月俺爹要给她儿子钱,你说,俺咋能再给爹雪上加霜?”二敏呜呜的趴在橘梗肩上伤心的直哭。

  天快要黑了,橘梗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了家,虽然自己考得不错,又得奖状,可这次,她高兴不起来,她最好的朋友这次不能和她一起去县城上重点初中了。把奖状从书包拿了出来,用面粉调成浆糊抹在奖状背面,往墙上一贴,两腿直直的躺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贴满奖状的墙出神,脑子一片空白。

  “闺女”,吃饭了。美子站在门外喊道。

  “娘”,俺不饿。”橘梗两手抱头,躺在床上回应她娘。

  她娘不放心,走进来用手摸了摸她额头,再摸摸自己额头,转身走了出去。

  “这娃这是咋啦?没发烧啊!”美子端着碗自言自语道。

  “娃她爹,俺和你今儿有件事得商量商量。”美子帮单愧倒满酒,边吃边看单愧的反应。

  “姑娘家的,念啥子中学?单魁夹着菜往嘴里塞,边嚼边说。

  “俺闺女成绩好,从开始念书时,年年得奖状,咋就不能念?”

  美子得意洋洋的说着让她引以为豪的闺女,脸上写满了幸福。

  “她娘,你看看唐李村赤脚医生老土他家闺女,据说15岁就跟人家定亲了,每年还能收到礼钱,一年三个节还得给送礼品,闺女在家干个两年活,到时给她寻个人家,那不挺好吗?

  “死读书有啥子用?尽是糟践钱了。最后还不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单魁耷拉着脸揉着手里的花生米,每句话都暗示他对金钱的贪婪。

  “你要拿俺闺女去换钱?”你还是人吗?”美子拉下脸,一字一顿的对单魁说:“你给俺听清楚了,闺女的书必须念,你若再敢打什么歪主意,你莫怪俺去你娘那告状。”

  单魁一听到“告状”,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没做声,闷不吭声的继续喝酒。

  美子夹了点菜,盛了碗面条,朝橘梗屋走去。

  早晨,外面下着大雾,眼看没几天就春节了,美子不到5点就从炕上爬起来,穿好老棉裤准备蒸过年吃的馒头。

  “闺女,看到你爹没?”美子端着早饭碗问低头喝粥的橘梗。橘梗没精打采的看着她娘摇摇头。

  到了9点后,大雾才慢慢散去,美子拿出一件棉袄,用旧衣服包好,递给橘梗说:“告诉姥姥,这是俺今年给她做的棉袄,就说俺忙,等俺有空就去看姥姥。”

  “娘,还有什么带给姥姥的?”橘梗边换鞋边问。

  “早去早回,早上听广播讲晚上还要有大雪,叫你姥姥和姥爷这天儿不好少出门。万一摔着,磕着,碰着过年都不安生。”

  “俺去了,娘”。“嗯呐!”美子手里搓着米糕往蒸笼里面放,嘴上应着闺女。

  橘梗拿起她娘打好的包袱,挎在肩上,提着篮子,把自己裹的跟冬瓜一般,屁股一挪一挪的出了家门。

  橘梗姥姥家离她家翻过两座山头就到,来回要2个小时。

  快出村口时,听到刺耳的“滴,滴,”汽笛声把橘梗吓了一跳,她一个跌撞,手上的篮子本能的甩在地上,蓝子里白花花的馒头还冒着热气,一个个散落在地上,她赶紧蹲下,在衣服上擦擦重新放回篮子里,起身继续走路。

  这时,从车上越野车上跳下一个40出头的男人,剔着光头,来到她面前。他对她笑了笑,摸摸自己铮亮的脑袋,收起笑脸,对着橘梗问:“妹子,你知道单魁家怎么走?”橘梗以为听错了,对着眼前光头又重复了一遍,“你是问单魁家怎么走?”

  “妹子是不是想耍俺们老大?俺看你欠扁。”站在光头边上的一个矮瘦子环抱双臂,用威吓的语气冲橘梗说道。

  “单魁是俺爹,你们找他有啥事?”橘梗被眼前两男人给吓着了,杵在那一动不动。

  “看来问对人了。”光头一把抓着橘梗的胳膊,“走,带俺们去你家,俺们找你爹有事商量。”橘梗在光头逼迫下,跟着上了车,带他们来到了家。

  村里娃娃看到橘梗家有汽车来,都跟着后面跑来她家看热闹。有的围着汽车摸来摸去,还有的窃窃私语说橘梗家来了有钱亲戚。

  她娘连手也没有来得及洗,就来到光头和瘦子中间说道:“俺是单魁婆娘,你们是谁?”

  “单魁欠俺们钱,俺们今天来拿钱的。”为首的光头说道。

  “大兄弟,俺不骗你们,单魁昨天在家,今儿一早出去就没回来,你们跟俺说说啥事!”,美子拉开一张长条凳子示意光头和瘦子有话坐下说。

  “大姐,这到年关了,俺们也不想到你家来,咱都不容易,都要养家糊口。”为首的光头很文明的对着低头不语的美子说着自己的难处。

  “这是单魁欠俺俩钱时按手印的欠条。”瘦子把五六张欠条递给了美子,光头用眼睛在她家扫来扫去,看看有啥值钱的东西。

  橘梗躲在她娘后面,两手死死拽着她娘的衣角。害怕这俩人会把她带走抵债。

  人们站在门外看着热闹,橘梗脸上好似被人用力打了一巴掌,红通通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她娘添乱。

  “看啥子?”单魁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迈着三寸金莲,拄着龙头拐杖出现在众人视线。老太太的出现,把大伙弄得不好意思,纷纷散去。

  “娃儿她娘,单魁这个畜生俺就当没生过,你当他死了吧,俺们单家对不住你,你啥时走,俺都不怪你。”单魁娘气得浑身发抖,橘梗赶紧扶她奶奶回了自己屋。

  “你男人单魁欠俺们1万多”。瘦子瞥了美子一眼说。

  “1万多”?美子顿时觉得后脑勺头皮发麻,胸口发闷的人站不住,好在光头眼疾手快扶住她娘。

  她娘缓了缓情绪对要债的两男人带着哭腔说:“单魁从不往这个家拿一份钱,都是俺靠编藤筐,卖粮食给俺闺女上学,大兄弟,俺真的不知道他在外赌博吆!俺的话他从来不听,喝多就打俺和闺女,若不是俺闺女,俺早就不想活了!”美子这一出煽情感性的表演把眼前的两男人弄蒙住了,光头听美子这么一说,居然同情起这个不幸的女人。

  “大姐!人心都肉长的,这赌债是你男人欠的,和你无关,明儿就除夕了,这是100块,就当俺给孩子的压岁钱。俺们过完年再来找单魁这个老王八算账,你和闺女好好过个年。”

  躲在娘身后的橘梗被光头这一善举弄的有些迷糊,她好想拿到那100块,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可是上中学一学期的学费!

  她用手野蛮的揉揉眼睛,生怕那是看错了,直到那两男人起身告辞,看着娘双手拿着100块,才知道这不是幻觉,不是梦,可爹到底躲到哪里躲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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