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跟你说个事听了莫生气。”
“嗯。”
大富靠在炕上看着电视,橘梗低头纳着鞋底。
“俺跟平子商量了,正月过完俺俩去省城打工。”
“平子找好了?”
“没找,俺俩大男人出去还能饿死不成?”
橘梗心里一紧,针戳到手指上了,用嘴轻轻嘬了一下,拿起针继续低头纳着鞋底。
“咋了这是?给让俺看看!”
“被针戳了一下不碍事。你和平子既然瞒着俺商量好了那就去吧。”
大富鼻子一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一周后的早晨。。
“媳妇儿,回吧,回吧,俺一找到活安定下来就打电话给你!”
大富对橘梗挥挥手告别,橘梗眼圈红红的一直跟在后面追,一边跑嘴里一边说“哥,别忘了给俺来信,俺等你电话。”
平子怕他媳妇儿难受都没敢再回头看看媳妇儿。他媳妇儿见平子越走越远蹲在马路边哇哇大哭。
“娘,这天开始热了,过段时间炕不烧了俺想把那些烧炕的木柴放到牛棚里,年底蒸米糕啥的也可以用的上,你看行不?
“嗯,你看着办吧!俺是一把岁数烦不了那么多事儿。”
橘梗边洗衣服边跟吃早饭的婆婆说。
“闺女,来,歇会儿。”
“刘姨,俺不累。”
橘梗见刘姨满面春风的拎着一篮西红柿走了进来。
“俺和你刘姨还有话谈,你去忙吧!”
大富娘阴着脸走过来支走了橘梗。
“你这一天到晚往俺这跑你嘛意思?”
“啥叫俺老往你这跑?不许俺来看看俺儿媳妇?”
橘梗端着洗衣盆来到墙外,耳朵贴在墙根上,俩老太太的讲话听得断断续续,橘梗心想有啥见不得人的鬼事?
大富娘瞪了刘姨一眼,拿着瓜子儿磕了起来。刘姨闭眼听着收音机,头还跟着收音机里的节拍晃着脑袋。
下午,橘梗把早上倒尿的马桶往回搬时,看到平子媳妇儿风风火火来叫她去接电话。
“俺为了接你电话,一路上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俺气儿还没喘匀呢。”
“俺俩找到工作了,具体情况俺写信告诉你。媳妇儿今儿说话不开心?”
“哥,俺最近人老没有精神,吃啥也不得劲。就想睡觉。”
“傻媳妇儿,你有俺大富的种了。快叫俺娘来接电话!”
平子媳妇儿赶紧跑去喊来了大富老娘。
婆婆接过橘梗手上的电话脸上有些不悦。
“富儿你讲的是真的?难怪俺叫她做啥都没啥精神。”
“嗯哪!”
老太太头点的跟拨浪鼓似的。与刚才来时判若两人。
“富儿娘,您都一把岁数了还带儿媳妇儿一起来干活?”
“不来咋办?俺儿去了外地打工俺媳妇儿又怀孕了!”
二春娘扛着农具来到自家地里,她家地和大富家的隔了一户人家。看到大富娘坐在田埂上便闲扯了几句。
老太太一扫之前别人笑话儿媳妇儿怀不上的耻辱,恨不得天天拿高音喇叭让十里八乡都听得见。
“恭喜吆,生了大胖孙子记得给俺吃喜蛋!”
“二春她娘,借您吉言!生个大胖孙子喜蛋俺全村发!”
“俺瞅你家儿媳妇那屁股盘又翘又大,指定是生儿子的命。”
两老太太扯着闲话,听得橘梗很烦,想抽他们一人一嘴巴。想归想,不能实施。
“丫头,以后想吃啥告诉刘姨,有啥累的活刘姨来做!”
刘姨对自己的好让橘梗的受宠若惊。今天鲫鱼汤,明天鲤鱼汤,后天排骨汤的,她为啥要为自己付出这么多,这些问题在心里像一团迷雾散不去,越这样她就越想弄明白。
几天后的下午,橘梗刚上炕躺下就听到门外刘姨和婆婆说话的声音。
“橘梗是你儿媳妇也是俺儿媳妇,俺为啥不能疼?”
刘姨不知橘梗在休息便大声回大富养母话!
“富儿不知道你是他亲娘。”
“嗨,你不说俺儿咋能知道俺才是他亲娘呢?再说,富儿他爹去世几十年了,你对俺的惩罚也够了吧?”
听到刘姨讲大富爹,橘梗心中明白了七八分。
当年大富娘和大富爹是父母指腹为婚的,可大富爹的心上人是刘姨,他们三从小一起长大,眼看大富爹到了19岁,大富现在娘的家人要早点把他娘嫁过来,大富爹誓死不从,结婚的头天夜里,他爹偷偷跑去刘姨家屋后的窗户下吹着口哨,刘姨听到暗号背起包袱就翻窗跟大富爹跑了。两个年轻人来到罗家鱼棚里呆了整整一天,偷吃了禁果。
第二天夜里,她俩上了白天准备好的小船上。船快划到了河中心时听到有人叫刘姨名字,回头一看,她娘带着一群人点着火把来抓刘姨。
刘姨听到她娘在河边上哭着说你若跟他走了娘就不活了,听着岸上大伙对她的指责声,她娘凄惨的哭声,是啊,娘生下自己,爹没活几年就得肺痨死了,是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自己养大,她走了娘咋办?
她不顾大富爹苦苦哀求,跳下船游到了岸上,木若呆鸡的跟着她娘往回走。两个相爱的人就这么分开了,遇见时说两句宽慰对方的话。
大富爹被人从罗鱼家鱼棚里挟持走,刘姨回家后被本家祠堂里的长者押去祠堂里接受祖训。
刘姨被打的浑身是伤,还是邻村的戴龙江经过刘姨家屋后,看到刘姨可怜带她回去看病,后来在戴龙江的关心下,刘姨那颗伤痕累累的心才慢慢恢复平静。接受了戴龙江这个高大又细心的好男人。
两人正准备结婚刘姨发现自己怀孕了,戴龙江顶着家里的压力和刘姨去领了结婚证,让刘姨生下了娃,取名大富。希望他日后大富大贵。
后来村里谣言四起,说大富爹找的媳妇儿是不会下蛋的公鸡。当大富爹知道刘姨怀了自己的娃兴奋的两天都没有睡好,天天在刘姨家大门外蹲守着。刘姨见大富爹这样也不是个事,就提出把大富放到他身边养,大富爹为此对心爱的女人感激涕零。
大富爹把大富抱回家的那天,大富养母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大富爹死之前把大富身世告诉了老太婆,老太婆说她早就知道大富是老头和刘姨的娃,为了拴住老头不离开自己她把大富当亲生的对待。为了大富不被刘姨抢走,她主动找刘姨讲和。
最近看到刘姨常来她越发不安,那种感觉好像又出现了。
橘梗这才了解了大富娘和刘姨之间的微妙关系。
大富爹一直到死都未和大富养母圆房,不是不能生而是大富爹压根就没碰过每天给他做老妈子的媳妇儿。她跟刘姨较了大半辈子的劲儿到头来还是输给了自己。
在大富爹眼里也好心里也罢,刘姨长得好看,性格温柔懂自己。他这一辈子心里装的媳妇儿就是刘姨,现在想来大富爹做的挺绝情的。
“何冰。”
美子放羊经过学校门前的大路,看到何冰站在操场上看着孩子们玩耍,美子大声一叫何冰快步走了过来,看到单想耷着眼皮拉着美子的手不说话,他的心有点微疼。
“叫俺有啥事?”
何冰看着美子。
“没啥事,俺路过看到你打声招呼!”
“喔,俺最近比较忙,年底前俺要把婚事办了!”
何冰知道说出来会伤了美子可还是说了。
“那俺恭喜何老师了,想儿,俺们走,别耽误了人家何老师上课!”
“叔叔,想儿好久没见叔叔去俺家了!”
单想眨巴着大眼睛,天真的看着何冰。
“想儿乖。。”
何冰说不下去了,一把抱住美子,他这一刻只想和这个寡妇不是寡妇的女人抱在一起。单想站在中间看着,不知道大人之间这是为什么。
“你松手。”
“俺不!”
何冰两眼热热的看着自己,她害怕这样的眼神,害怕自己害了眼前这个男人!
“不该这样的,俺生来就是只会祸害男人的命”!
“那是迷信,只要你一句哪怕等你十年俺也认了。”
“俺要回去了,祝你幸福!”
“你知道俺的幸福就是和你在一起为啥还要口是心非?”何冰被美子一把推开,他站在原地歇斯底里的咆哮着。
美子拉着单想的手,身心俱疲的跟在羊儿后面轻轻挥着鞭子。何冰懊恼的蹲在地上,看着美子走远的身影,他受不了了跪在地上痛哭。
下课后,何冰没有在宿舍而是来了表妹李蓝紫家叫她一起喝酒,他酒量实在不咋样,喝到一半就不省人事,李蓝紫只好把他拖到炕上用被子盖好。
“美子,俺住学校只想让你知道俺开始介意你是他的女人。俺告诉你俺娘逼婚,你为啥不对俺又哭又闹?只要你一句话俺就是你的男人!你是不是还爱他?告诉俺。”
原以为表哥只是和她暧昧没想到这次玩真的了,而且还是有着两个娃的女人。一边是自己的好姐妹,一边是陷入情网不能自拔的亲表哥,她要如何才能平衡好两人的关系。
到底该怎么办?李蓝紫陷入了沉思,还是先找个时间和美子见个面,把表哥“表白”的话转告她,看她如何做决定!